在小區(qū)內(nèi)溜達了半圈后,柳丹走出小區(qū)東大門,在門口便利店買了幾樣肉食蔬菜。
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條紋制服,長得標標治治。
見柳丹上前,收銀員恭恭敬敬地起身,喊上一句:“干媽?!?br/>
柳丹把東西丟在柜臺上,順手拿起一片口香糖放進嘴里咀嚼,喊出了小姑娘那極為土氣的名字。
“柳春丫,說事。”
“高速公路上少爺橫切卡車的事交通衙門已經(jīng)當成普通車禍處理了。殺手我查了,就是一個普通的殺手組織,里面小貓兩三只。錢肅禮不想讓自己破事被兒子知道,花了點小錢雇兇殺人?!?br/>
柳春丫一邊說話,一邊用極快的手速掃印著價格條碼,看得人眼花繚亂。
柳丹悠哉地吹了個泡泡,再問道:“錢苒呢?”
“查不到蹤跡,大概率還是斬妖門……”
“給三法司衙門施壓的人呢?”
“消息明確了,是彭家。”
“噗”的一聲,柳丹嘴上泡泡破裂,眉頭緊蹙:“這彭家老不死的,快入土了還來找不自在?!?br/>
柳春丫試探著問道:“要不要稟告圣上?”
“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小孩子打架才告狀?!?br/>
柳丹冷哼一聲,緩緩道:“去年震炎財政赤字率到了5%,今年還得打仗。戶部是拆了東墻補西墻,彭家老不死的能給我?guī)熜指沐X,你能嗎?”
柳春丫不免疑惑道:“他彭家既然這么能搞錢,那為什么我的工資戶部還沒發(fā),都拖欠三個月了……”
“早發(fā)了?!?br/>
“在哪!”
柳春丫眼冒金光,滿臉興奮,她春天就選好的連衣裙已經(jīng)在某寶購物車里待了快半年了,可惜一直沒錢下單。
柳丹把毫無素質(zhì)地把口香糖吐到地上,一臉淡然道:“我剛剛打牌輸了……”
柳春丫瞪大眼睛,臉色晴轉(zhuǎn)多云,一張粉嘟嘟嘴唇直直地打顫,不敢多抱怨半句。
“你吃我的,喝我的,花什么錢。我這是幫你存著,等你結(jié)婚了我一起給你,免得你被小白臉騙財又騙色。”
“可干媽你以前說不準我結(jié)婚,得給你養(yǎng)老送終?!?br/>
“這不是你應(yīng)該的嗎,你難道還有意見?”
柳丹說得振振有詞,臉不紅心不跳,再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擺在桌上:“買單,剩下的當你的零用錢了?!?br/>
“算上干媽你嘴里的口香糖,總價一百零二毛五……”
柳春丫小聲嘟囔,被柳丹抬眼一瞪,立馬沉默不語。
忽然她臉色驟變,扭頭朝門外看去,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男人快速從店門口經(jīng)過。
柳丹順著柳春丫目光瞥了一眼,提著肉食蔬菜反身離店,冷聲道:“我回去做飯,等你回來吃口熱乎的。”
瞬息之間,便利店內(nèi)的貨架上少了一把菜刀,柳春丫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十分鐘后,小區(qū)后門廢棄的公廁傳來數(shù)聲槍響。
“你是人是鬼!”
一抹寒光伴隨著慘叫過后,男人的尸體橫躺在糞坑內(nèi),胸口插著一把嶄新的菜刀。
廁所門口柳春丫脫下沾血的外套隨意丟至一旁,學(xué)著柳丹將一片口香糖放進嘴里咀嚼,可憋紅了臉也吹不出半個泡泡。
柳春丫想不明白,為什么死在她手下的人老問她是人是鬼。
明明子彈那么慢,晃晃腦袋就能躲過去,他們卻看不出半點端倪,還總以為她是沒有實體的鬼魅。
要不是他們都死的太快,柳春丫倒是很想回復(fù)一句。
我叫春丫,今年十八,殺手界里一朵花,干媽夸我頂呱呱。
……
盛都最大的房子一定皇帝的皇城,那第二大,就是彭家的宅院。
偌大的彭府南北長約三百米,東西寬一百八十余米,占地面積約六萬平方米,其中府邸花園就足足占去了近一半面積。彭府分為府邸和花園兩部分,府邸堂皇莊重,花園優(yōu)美繁華,擁有各式建筑群落30多處,可謂奢華至極。
彭府最中心是彭家的祠堂,供奉著彭家歷代先祖。
祠堂的大廳中,一個身著長袍的老人悠閑躺在搖椅之上,雙手平放于胸前,雙眸微微閉合,打量著夕陽西下。
老人叫彭才觀,震炎國的宰相,發(fā)財升官一樣不落。
遙想四十年前,他還只是戶部一個不入流的四品文官。朝堂上奪嫡之爭風雨欲來,廢太子的勢頭幾乎已是板上釘釘。
只有他彭才觀敢反其道而行之,借職務(wù)之便盜取戶部百億巨資押注趙行山,供其招兵買馬。
后來趙行山當了四十年皇帝,彭才觀就當了四十年宰相。
皇帝趙行山大權(quán)在握,政事皆是親力親為,除了他師妹柳丹,他幾乎不相信任何人。
彭才觀說是宰相,可手中權(quán)柄甚少,六部之中除了他出身的戶部,其余五部都只聽皇帝指令,宰相無權(quán)過問。這四十年過來,他干的最多的事也無非就是“撈錢”。
給自己撈錢,更給皇帝撈錢。
“父親,都到位了。”
一個魁梧的男人邁步走入大廳,鞠躬行禮。
他叫彭濤,彭家長子。
彭濤走過去給自己父親沏上一杯清茶:“貨已經(jīng)裝箱了,等這單做完,我再去處理錢家和斬妖門,保證不留下瓜葛。”
彭才觀擺擺手:“用不著那么麻煩,皇帝一向只關(guān)心錢多錢少,絕對不會過問錢從哪來。他推白家的人進來,無非是想把水攪渾,再乘機撈一票供北邊打仗?!?br/>
彭濤憤恨道:“他皇帝真當我們是他養(yǎng)的一頭羊嗎,薅了四十年羊毛了,現(xiàn)在還打算放血割肉!”
“難道不是嗎?”
彭才觀苦笑著搖頭嘆息,心想自己這個蠢兒子還擺不清自己的位置。
“咱們這樁生意做了快四十年了,白費盡在世時總能給我找些麻煩,后來他死了,他兒子又蹦出來,兒子好不容易也死了,現(xiàn)在孫子也不是省油的燈。
咱們彭家掙點錢不容易,得想辦法把這家業(yè)的根基守住,白家是個大麻煩?!?br/>
“父親的意思是?”
彭才觀從搖椅上坐起身子,將佝僂著的背微微挺直,嘆聲念叨。
“一勞永逸,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