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過后,還剩什么?
死了之后,又會如何?
佛教有六道輪回,輪回可相見否?相遇又如何?相愛又如何?人生苦短,可相愛多久?有人言:人生不過彈指一揮間。佛曰:“彈指間有六十剎那,一剎那有六百生滅?!蔽覀兊南嘤?,經(jīng)過了多少剎那幾許生滅?
血日當(dāng)空,黃河之水滾滾流,其名黃泉,九天之云倒掛欲垂,天地相隔一線,天與云與日,上下一紅。
晃晃九天之下,云海翻涌,一長龍呼嘯而過,有長龍翻云覆雨急掠過云海本無突兀,但一聲火車嗚鳴傳入耳中,就顯得奇了怪哉,定眼一看,原是一架列車駕云疾飛。
天穹之下,高樓鶴立,樓層有六,巍然立于黃水之中。
無數(shù)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在黃河邊醒來,徑直走入樓內(nèi)。黃河之水并非泥沙所致,通體暗黃,微不可聞的腥臭撲面,無人察覺此處有何怪異,人人皆走向高樓。樓有西方教堂尖塔,建東方屋檐,東瀛木門,各式各樣,數(shù)不勝數(shù)。黃河之水繞樓急旋,整個天地似乎只有那么點大,抬頭望天僅有一圓,天圓地方,坐井觀天,盡數(shù)在此處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高樓正門上方,有一大字,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筆走龍蛇,樓后同樣,有一大字。
前閻后天,不明其意。
黃河邊不斷有人醒來,人不知從何處來,不知如何來,睡眼迷蒙,左搖右擺。河旁依稀有兩人面目熟悉,一男一女,男子尚未清醒,女子醒來自入后門,人人入“閻”門,女子何德何能一枝獨秀入“神”門?
男子輕哼一聲,醒來坐起,晃頭甩腦,難不成昨晚被自家婆娘灌多喝大不成?緩緩站立后,男子神色不同尋常人士半睡不醒,迷迷糊糊,疑惑當(dāng)中帶著些許警惕,兩眼一瞟前方,瞧見一位女子閑庭信步乳燕歸巢一般無二,躡手躡腳地跟上去,正想問個來龍去脈,不曾想這女子轉(zhuǎn)身回頭眼顯震撼,出乎意料,粉拳攥緊出手如驚雷,纖纖玉手織得刺繡,殺得人。男子見勢也顧不得多,什么男女授受不親,好男不與壞女斗諸如此類的道理早已拋至九霄云外,眉頭微擰,大踏步出,全身氣機流轉(zhuǎn),真氣傾斜如浩瀚銀河,自上而下,隱隱應(yīng)了那句“黃河之水天上來”之意。
轉(zhuǎn)身蓄力的女子輕咦一聲,喃喃說了兩句“真氣外泄而不沉歸丹田,不成大小周天不成氣候?!蔽逯笍澢?,形似龍爪,透過層層真氣潮浪,硬抗男子一拳。
一拳不如意,男子抬膝欲擊昏女子,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玉手下按,卸開男子蠻橫一膝,雙手揮舞,急起急落,再將男子一身外泄不歸散于虛空的真氣打退數(shù)寸,前者出招失利,也不見得惱羞成怒,饒你是男是女,打倒才成,當(dāng)下鐵臂成鉤,銅拳揮出,不知為何恰巧打在女子掌心之上,后者五指畫圓,似老者撫須,猶道長推掌,四兩撥開千斤力。
地球古宗師招式繁雜,看似高高在上玄妙無比,招式接近于意之一脈,出手華麗絢爛,實則外強中干,做不得實,一交戰(zhàn)就見分曉。武星君在當(dāng)世聲名遠(yuǎn)播,招式爛熟,上通古武學(xué)下曉招式衍生,與溫文華交戰(zhàn),自知是依著往日兒時交情,才得不死,戰(zhàn)后細(xì)細(xì)品嘗斟酌其中味道,其間奧妙不可言,自以為大有所益,曾益自所不能,故今日與得道高手交戰(zhàn),借著自己領(lǐng)悟的六七分皮毛,硬撐過招。
昔之邪君不過氣血涌腦胡來一通,今之男子武星君知曉做事應(yīng)思前想后,豈會再度胡打蠻干?
武星君先發(fā)制人不得,干脆收招后撤,意欲說清道楚,誰料女子好不講理,得勢不饒人,白玉蓮足踏出一連串迷煞人心的小碎步,伸手指敲敵身,玉指點破聲勢浩大真氣潮,輕巧敲落男子身,形同揮指彈琴敲環(huán),彈指如彈琴。
也怪不得人家小女孩,女孩最見不得男孩色瞇瞇地瞧著自個兒身段,攥拳欲打也理所當(dāng)然,武星君這小人那叫一個不得好死,竟暗罵“好色乃人之常情,就算那是過錯,我也不過那一星半點,你不給俺瞧,還容忍不得老子的性情,那便是你的不對?!比缓髶渖沓鋈ィ麑⑶寮兣咏捣偌槲垅C?世風(fēng)日下啊······
不管旁人不如言論,事實上也聽不見他人言論他什么,武星君臉皮厚比地球長城,拳走直線,硬震女子一指,再起腳鞭甩,不留女子一瞬回氣機會。
近可拳攻膝頂,遠(yuǎn)可腿腳鞭甩,真氣似周遭黃河之水,滔滔不絕,拳出如石,亂石排空。武星君驟然吐出一口鮮血,倒撤兩步,身周真氣被迫斂入體內(nèi),站定腳步,換氣平息,打不過女孩子,武星君也不覺丟人現(xiàn)眼,或者惱羞成怒跳腳罵娘,抬頭只見兩抹華麗衣袖盤臂飄動,隱約間透出洶涌氣機。
見此景凡夫俗子定要以為是仙女下凡,三叩九拜跪落地,武星君膽大無邊,看著仙女癡癡出神。
誰言女子盡懂花拳繡腿?誰道女子定要受粗糙壯漢欺負(fù)?
“小葉子?”武星君疑惑問道。
女子掩嘴輕笑,笑聲宛若銀鈴飄過,“誰是小葉子呢?”
無論和誰在一起,在干些啥事,武星君都不曾憨厚老實,如今面對女子竟然憨笑撓頭,傻傻說道:“你唄?!?br/>
女子蓮步微移,纖長玉指小掐了幾下武星君的手臂,“哼哼,那你還打我,找死啊?!?br/>
一陣莫名快活感油然升起,武星君賴皮勁十足,故作無奈道:“想找個人問問話,誰知道那個看似純情善良的女孩,動不動就要打人啊?!?br/>
早前聽多了這類話,女子也不多說些什么,呵呵一笑,手上力度微加,“你還問話?想找美女搭訕吧。純情善良,嗯,算你可以,不過你動手打本姑娘······罰你以后再請我吃東西?!?br/>
武星君用手緩緩將女子那張面皮撕扯下來,露出一張略帶黝黑卻干凈無比的臉蛋,瓜子臉兒,甚是好看。
邊撕邊揩油星的武星君聞言,哎呦一聲無奈得那副德行喲,稱不得無奈,都一個快馬加鞭趕上無辜了,“我的姑奶奶,這叫哪門子道理?被打到吐血差點兒身亡,事后還得賠錢買打?再吃你就會胖得不成樣啦······”
尋常女孩都討厭別人說自己胖,就算是“快要”也不成,小葉子即使是個高手,歸根到底還是個女孩,兩手連連拍打著武星君,小嘴嘟起:“誰是你姑奶奶,我不管,我就要吃,你再說我胖我就打你?!?br/>
說著如此這般的尋常小話,武星君樂得腦袋瓜子上都要開出朵鮮嫩花兒來,小葉子可不是來這里扯談的,話鋒一轉(zhuǎn),說道:“星君啊,你被誰打死的?”
“死?我死了嗎?呃······好像是吧,是一個老頭打死我的?!?br/>
“老頭?沒我厲害還可以打死你?出奇了得,看來我得上門討教切磋一番?!?br/>
“小葉子啊,我都死了個通透,這里應(yīng)該是閻羅王做主的地吧,看來難免要走了。”
“瞧瞧你,沒出息,還裝啥老氣橫秋的,去去去?!?br/>
“中!”
“小葉子,再告訴你一件事噢,不然以后說不得了。”
“說,是不是錢丟了,沒錢幫我買雪糕,要是真的我可以考慮閻羅王安排你下十八層地獄前,宰了你?!?br/>
“小葉子,我喜歡你耶?!?br/>
“不要臉,哪邊涼快哪邊玩去?!?br/>
“真的,都喜歡你很久了?!?br/>
“不要臉!”
血日當(dāng)空,宛若夕陽,天穹之云猩紅一片,有男示愛,有女輕笑吐舌,全然不當(dāng)一回事。
血日下,不要臉的喜歡小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