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白水,萬里疆土,皆是初金羽踏遍的足跡,只為他心中那亙古不變的執(zhí)念。
他終要尋到她!
暴雪已經(jīng)肆虐了半月有余,整個北州皆被寒冷和銀白色包裹著。凜冽的風吹過卷起的雪花紛亂無比,它們爭相落在了平原的一座座雪堆之上,迅速不見了蹤跡。
南面茂密高聳的松杉樹林在此刻也覆蓋上了一層厚雪,像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新峰。
這時,自那遠處一個穿著褐色斗篷的身影急速穿梭在這一片雪白之中,顯得格外突兀。
細看去那人散亂著長發(fā),半張臉皆是被有些破舊的繃帶包著,只露出了一雙眼睛,根本看不清樣貌,不過看身形應是個略有些魁梧的男人。
他疾步奔跑著,來到一處被暴雪掩埋了半截的石碑前方停下了腳步,他伸出手將石碑上的雪擦了擦,就見三個紅字顯露了出來。
“蒼嶺峰?!彼竭^石碑看向不遠處白霧中透出的一片灰暗之地,低聲自語道。
駐留了須臾,他正要繼續(xù)向那處灰暗疾奔時,身側(cè)周圍卻忽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再往前走一步,可便要想好了?!?br/>
那男人腳步一定,左手握緊了腰間的佩劍,警惕的用余光向兩側(cè)看去,卻是未見異樣。
他微微躬身,一邊抽出劍,一邊旋身轉(zhuǎn)了一圈,再次尋聲而視,仍是這茫茫一片白色之中,并未有見到一個人影,只有一座座雪堆孤立。
那男人發(fā)現(xiàn)雪堆似乎比方才多了起來,他雙手握劍,橫在身前,喝道:“何人裝神弄鬼?速速現(xiàn)身!”
卻是,他的聲音被呼嘯的北風湮沒,也沒有一絲響動,白雪之下的死寂,令他不自主的咽了咽津液。
這時,那男人定睛一看,距離自己身前三米之處的雪堆動了一下。他順勢便揮劍向那雪堆斬了過去,一道劍氣劈開了雪堆,仍是什么也沒有。
那男人心中正煩躁和疑惑之時,突然感到身后一陣冷意,卻是還沒來得及回身,就有一道凌厲之氣劈了下來。
他握劍的雙手加大了力度,反手橫起擋住了那道氣,那男人微微側(cè)頭看去,自己的劍上竟是扛著一把黑亮如漆的刀!
他心下想道:這刀氣如此霸道強悍,定然我這即便是用上乘鐵塊鍛造的劍也抵擋不住,要快點脫身為好。
就見,他向上扛了一下那刀身,敏捷地翻滾向前逃出了黑刀之下。
那男人單膝跪在地上,左手的劍撐在雪地里,這才看到對面站著的是一個長相靈動美麗的女子。
她身穿著一襲寶藍色束腰長衫,外面披著一件深灰色斗篷,手中握著那把寒光凜凜、令人生畏的黑刀!
只見她微笑著禮道:“看閣下腰間所系的鎖靈袋,定是賞金獵人無疑。”
“蒼嶺峰是我白門禁地,還請閣下移步他處狩獵!”
那男人聽到這女子自報姓名后,頓時看向她手中的刀以及隨風飄起的額前的金發(fā)和閃著赤光的眼睛,遂而心中一凜。
他猛地站起身來,向后退了一步驚道:“刀身黑亮,側(cè)鋒刻著一枝白色梅花,你手持的就是鍛青刀!”
“這刀的刀身以極寒之地所產(chǎn)的稀有鎢鋼所鍛造,僅刀氣便能殺人于無形。”
“而你正是有八海第一刀之稱的白門探花,白羽!”
當年,神侍者陵被天境主君驅(qū)逐天境之后,她并沒有被囚困在桃芷城,而是在900年后的燕朝的白門醒了過來。
她卻仍是沒有任何記憶,只知道自己是白門的白羽,而此時的赤鳳初已經(jīng)尋了她幾千年之久。
再說白門,歷經(jīng)三代百年之余,一直有“八海第一刀”的霸稱,另外不敗之師的定北商家軍也在此駐守,一時間無人敢犯。
當然其中也有過大起大落,但是白門的人,都用堅定的信念和精神,不斷支撐和強化著白門。
尤其是這賞金獵人口中的白門“探花”白羽,她是白刀第三代傳人。
她不僅繼承了第二代白門“榜眼”的精妙刀法,還接受了現(xiàn)任白門門主白丹的深厚內(nèi)力。
況且,她又長年閉關研習,其功力霸道且深不可測。
白羽趕緊擺了擺手,謙遜地說道:“閣下您的話未免太過于夸張了,在下不過是一個擅長于用刀的刀客而已?!?br/>
“而此刀也并非閣下說得這么懸,只是閣下的傷,是否要處理一下?”
那賞金獵人一愣,隨即突然感到右肩一陣劇痛傳來,他看向右肩,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是何時,右肩早就被劃開一道血口。
他捂住肩膀踉蹌了一步,皺眉說道:“呃,是那道刀氣!”
白羽問道:“閣下可否需要隨我去白門療傷?”
那賞金獵人并未應白羽的話,而是從鎖靈袋里拿出一瓶藥粉。
他用牙咬住瓶塞拽開,將藥粉倒在了傷口處,隨后撕下一塊衣角隨意包扎了幾下。
白羽自是知道,這些賞金獵人所隨身攜帶的療傷之藥皆是非常有效,但是藥粉所帶來的痛感也是劇烈的。
而眼前這個賞金獵人他竟是對那藥粉帶來的刺激疼痛面無改色,定也不是一個等閑之輩。
那賞金獵人稍稍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右肩,抱拳說道:“白探花,今日這禁地在下必定要進入,還請你放在下過去。”
白羽搖了搖頭說道:“若是,我放閣下過去了這蒼嶺峰,才是真的害了你?!?br/>
“看此情形,閣下定是有目的性地來到此處,必然知曉這蒼嶺峰下是何物?!?br/>
“難道你竟是為了那一點點懸賞金,便是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那賞金獵人當然聽不進去白羽的話,他也沒有再理會白羽,只一個旋身甩了一下斗篷,極速向蒼嶺峰而去。
白羽將鍛青刀收回身后所背的刀鞘之中,向那賞金獵人的去向望去,無奈地搖了搖頭,緊追了上去。
這蒼嶺峰屬于北峽地界,三百年前白門門主創(chuàng)立了白門之初,便將此地列為了禁地,以松衫樹密林為界。
且向泗州發(fā)布了告示,無論任何人出于任何目的都不能越界,原因就是蒼嶺峰冰凍十尺之下,有一條妖龍盤踞。
它不僅殘暴還很狡猾,妖龍深知北峽的生存環(huán)境惡劣,這里的百姓大部分又以捕獵巨獸和捕魚為生計。
因此時常以巨獸獵物為誘,將人們引入禁地,然后奪魄。
而近日,不僅北峽百姓受到禍害,竟是陸續(xù)總有賞金獵人前來獵殺妖龍,只為得到賞金!
白門得知此番事情后,白羽在門主和監(jiān)察首領的同意下,于一月前便在松衫樹密林外駐守,阻止無辜之人受害。
她既然身為白門“探花”便不能袖手旁觀,更不能棄置北峽百姓于不顧。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卻見松衫樹密林里的霧氣彌漫不散,白羽和那賞金獵人一前一后在追逐著,枝丫上堆積的白雪,如絮隨閃過的身影而飄落。
“白探花,何必這樣窮追不舍,莫不如賞金分你一半如何!”那賞金獵人停在一棵高聳如云的松衫樹樹干上,回身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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