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官之中的奴隸之女生得如此惹人,一向不是什么好事。
學了一個多月的紡織,顧棉總算是能夠完整的織出一塊布,第一塊當然是要織給顧王氏,前兩天已經(jīng)給織出來一塊素色棉布,不大,但做一件小衣是足夠的了,在這隱官之中找出棉線來也是難得,這還是這幾年來顧棉私下里攢的。
那這第二塊就是給趙高的了,顧棉一邊撥弄著手邊的棉線一邊想著織好之后染成什么顏色比較好。
趙高這個人性格冷,每天除了他的官服就只穿些暗沉的顏色,顧棉特別想看他穿些別的顏色是不是能柔和身上的冷意。
唔……那就天青色?再給他繡個什么圖案好呢?之前和珅那個任務她學了一些刺繡,這幾年閑來無事也時不時練著,手也沒生了,倒是讓阿娘很是驚奇,還以為她是對女工有天賦呢!
顧棉心里想著,臉上帶了笑意,仿佛已經(jīng)看到趙高穿上這件衣服的樣子。
“阿棉在想什么?說來聽聽,大家一起樂樂!”
驀地,一道聲音傳來。
這人說話流里流氣讓顧棉心里生出一股子反感,皺眉看去,一個身影雙手環(huán)胸靠在門上。
顧棉皺眉道“你是誰?”
聽了她的質(zhì)問,那人痞笑著轉(zhuǎn)過頭來,隱藏在陰影中的臉露出來。
看清他的臉,顧棉心中一驚,猛地站起來,慌忙中踢倒了身下的矮凳“你怎么會到這里來?趙高哥哥呢?”
來人是趙高手下聽從差遣的一人,名叫胡術(shù),從前趙高來看顧棉的時候他曾跟著幫忙拿過東西,是以顧棉認識他,不過那幾次他來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弓背彎腰一副謙恭到極點的樣子,如今怎么變成了這么一副樣子!
顧棉心里生出警惕。
胡術(shù)見她一副驚恐的樣子,更顯得整個人嬌滴滴的惹人疼愛,他搓著手上前“阿棉,我今天是來求親的,不知岳母可在?”
阿棉?!她什么時候跟他這么熟了?!還岳母!誰是你岳母!顧棉厲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面對美人總是會多一些耐心,胡術(shù)又逼近了幾步色瞇瞇道“阿棉,我想娶你當我第三房姨太太,你意下如何?!”
第三房姨太太!顧棉用看神精病的眼神看著他。
許是顧棉眼里的不屑激怒了胡術(shù),他語氣陡然強硬起來,惡狠狠的說“現(xiàn)在你嫁也要嫁,不嫁也得嫁!識相的就趕快點頭!我還能風風光光抬你進門,否則!別怪我不憐香惜玉!”
這人今天是來強搶的?!顧棉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做出這樣的事就不怕趙高哥哥知道治你的罪嗎?!”
胡術(shù)不屑冷哼“趙高!他現(xiàn)在自身都難保更別說來救你了!你就乖乖在家待嫁吧!”
趙高出事了?!顧棉心中大驚,隱隱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態(tài)度適當放軟,跟胡術(shù)周旋“即便我答應了你,沒有陛下的旨意,這隱官之中你要如何把我娶出去?”
胡術(shù)以為她是被剛才那席話嚇到知道自己目前的境地所以妥協(xié)了,臉上露出自以為溫和實則在顧棉看來惡心無比的表情,‘溫情脈脈’的說道“阿棉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你只要安心待嫁就好!至于岳母那邊,既然她今天不在,那我明日再來打擾?!?br/>
“那你明天再來,今天我就不招呼你了?!鳖櫭薨筒坏盟⒖套摺?br/>
胡術(shù)卻邁著步子湊近顧棉,闔上眼睛在把頭湊到顧棉的頸窩處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銷.魂的表情“著什么急,你我二人難得獨處,自然是要好好培養(yǎng)一下感情?!?br/>
顧棉往后面躲卻撞上身后的桌子,逃脫無路她忍住心里的惡心偏著頭祈禱胡術(shù)不要做出什么難看的事來。
但事實證明不能對一個無恥之徒奢求什么,胡術(shù)的手竟攀上了顧棉的腰肢,還曖昧的來回摩挲。
顧棉渾身僵硬汗毛倒立忍受著渾身的不適,她知道現(xiàn)在和胡術(shù)硬拼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就在胡術(shù)得寸進尺手漸漸往下移的時候,門外一聲怒斥“你在做什么?!”
顧棉看著氣勢洶洶站在門口的劉虎,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再生父母,她向右一避離開胡術(shù)的牽制。
劉虎剛才看的清清楚楚,這人在占顧棉的便宜,心中大怒,幾步上前扯住胡術(shù)的衣領把他扔到門外。
胡術(shù)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劉虎氣得全身發(fā)抖“你是何人!敢這樣對我!”
顧棉心知不能讓他們對立起來,否則劉虎以后的日子不知道多難捱,她扯扯劉虎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劉虎雖然不忿,但還是聽從了,把顧棉擋在身后做出一副強硬姿勢。
“胡術(shù),你先回去吧,你我的事情我自然會跟阿娘說,你明日再來?!鳖櫭奕崧曊f道。
胡術(shù)眼睛在劉虎和顧棉身上掃了一個來回,看清今日不能占什么便宜,干干丟下一句“好!我明日再來!”就走了。
顧棉大松一口氣,轉(zhuǎn)身坐在矮凳上。
劉虎仍然渾身緊繃,開口問她“發(fā)生了什么事?”
顧棉卻顧不上回答他,想起什么猛地又站起來焦急道“劉虎哥,你能不能幫我去打聽一下趙高哥哥出了什么事?剛才那人說他出事了!”
見她這么著急,劉虎心里雖然酸澀,但還是答應她,安撫道“別擔心,他那么有本事,不會出什么大事,我這就去給你打聽一下,你乖乖坐著別亂跑?!?br/>
約莫一刻多鐘的時間,劉虎回來了,神色中帶著些擔憂,猶豫了半晌對顧棉說“我打聽到了,趙高不知為何觸怒了陛下被陛下打入監(jiān)牢了!聽說要交給蒙毅將軍審問!”
顧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找到語言“怎么會這樣?他……”
他可是未來掌控秦朝扶持胡亥的趙高,他還沒有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之上怎么就出事了?
劉虎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只能干巴巴的說著自己聽來的話“郎中令不知從哪里得來了證據(jù)指證趙高有刺殺陛下謀逆的心思,還從趙高的房中搜出了證據(jù),陛下大怒,就,就把他……”
顧棉總算是知道了,胡術(shù)是看好了趙高出事的機會來找她的,說不定趙高這次出事和他也脫不了干系!
但是這都只是她的揣測,沒有絲毫證據(jù),就算她想要查出整件事情的始末找出證據(jù)也沒有門路,她只是隱官中一介卑微的奴隸之女。
劉虎在一旁看著顧棉的手死死扣著紡車的木桿,指節(jié)泛白指甲陷進木中,他有心說些什么安撫她但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說什么都蒼白的很,只能站在那里默默陪著顧棉。
心中思緒翻滾,顧棉一點點冷靜下來,她抬頭對劉虎說“劉虎哥,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今日的事多謝你了?!?br/>
劉虎很想說你我之間還說什么謝呢?但是最終他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顧棉想,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是救出趙高,她的事情都可以先放到一邊,大不了到時候就先嫁給胡術(shù),等趙高沒事了她自然也就沒事了。
但是救出趙高,這個難度不亞于讓她去殺了秦始皇。
原諒顧棉只是一個普通的小白領,之前接觸過最深的權(quán)謀也就是甄嬛傳,讓她來想辦法就趙高簡直是不可能的。
腦海中一個個想法出現(xiàn),但最終都被現(xiàn)實無情的否決掉。
顧棉想問問系統(tǒng)有沒有什么作弊利器,但是系統(tǒng)自從進了這個時空之后就一直處于靜默狀態(tài),怎么喊也沒反應。
正在顧棉心急的時候,顧王氏回來了,她一進門就感覺到了不對勁,目光在顧棉身上看了看發(fā)現(xiàn)她沒什么大礙心下稍松,問顧棉“阿棉,今天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顧棉抬頭,半晌才反應過來木木的喊了一句“阿娘”目光又凝滯在空中。
顧王氏連連問了幾次,顧棉才徹底反應過來。
聽顧棉言簡意賅的陳述完今天的事情,顧王氏臉上難得沒有了往日的溫和笑意,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阿娘出去一趟?!?br/>
顧棉心里隱隱有些知道她這個阿娘來歷不同,可能會有什么方法來解決今天的困局,但她還是不放心。
思緒翻滾中顧棉想到了劉管事,這些年不知道為什么劉管事對趙高的態(tài)度一反往日,竟然有些親近之意,不知道的人以為劉管事是看趙高得了陛下的喜歡才去討好他的,但是顧棉看得清楚,劉管事對趙高絕不是這樣的。
她突地站起來疾步走出去。
劉管事顯然已經(jīng)知道趙高發(fā)生了什么事,見到顧棉來找她,沒有絲毫意外,但她也沒有絲毫辦法,她只是隱官之內(nèi)一個小小的管事,就算是和宮里某些人有著一些關(guān)系,只是這件事實在是嚴重,怕是沒幾個人愿意幫忙。
顧棉卻想到了一些別的,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劉管事,劉管事思忖一二覺得可行當即就匆匆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