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學(xué)習(xí)回來了。她到鄭家看過喬翔、和鄭曉文說過話,來到廠里對沈玉恭匯報了,她這次外出學(xué)習(xí)的收獲。
沈玉恭聽得高興了,說:“你學(xué)會照相了,這太好了。以后,咱廠里需要圖片宣傳,再不用去外面請人、借人拍照了?!?br/>
林靜說:“沈書記,你放心,以前咱廠里搞的那些圖片宣傳,我全都會制作。你就再不要去外面請人,對人家低頭說好話了?!?br/>
沈玉恭心里高興,他還對林靜說了,楊依林升任廠長,已經(jīng)來行政大院上班的事兒。
林靜聽了,心里當(dāng)然很高興啊,只是,她不能當(dāng)著沈玉恭的面露出傻高興。她回到宣教科,高興得晃著身子自語起來:“我說我的超好運來了嗎,看看,一件件的事兒,皆如我愿!嘻嘻!美啊,美完了??!”
楊依林自那天在街上被圍,中午,他再沒有回鄭家吃午飯。今天中午,他在職工食堂飯罷,就和林靜、溫潔梅、秦梓曦三人,一起進(jìn)了自己的辦公室。
大家坐下,楊依林皺著眉說:“朋友們,我又遇到煩心事兒了。昨天下午下班,我到街上又是差點被圍,這一次,也是把我嚇了一大跳。這往后都得上班、下班,都得在街上走,你們說,我這可該怎么辦???”
這時候,看廠門老李掀開楊依林辦公室門的竹簾,他想進(jìn)來,一探頭,見屋里有人,他只向楊依林招招手,邁過門檻的一只腳又退了出去。
楊依林來到院里,老李對他指指大門方向,小聲說:“到那兒你就知道了,走吧?!?br/>
楊依林跟著老李來到傳達(dá)室,老李從他的私用木箱里,拿出用報紙包著的東西,給了楊依林。說:“楊廠長,你看看,這都是你的信。”
楊依林疑惑地拆著報紙包,他打開一看,不由一愣,說道:“呀,怎么這么多信??!”
老李說:“那信都是寄給你的,趁這會兒沒人,你快看看吧?!?br/>
楊依林見信皮上,幾乎都寫著‘楊依林親拆’字樣。有的信皮上還寫著:內(nèi)有照片,請勿折疊。哦?這怎么回事?。?br/>
他又一想,這根本不是家里來的信,別管這是誰來的信,既然寫著我楊依林的名字,寫著塑料廠的地址,我就只管拆開一封看看。
楊依林拿著一封內(nèi)有照片的信,撕了邊頭兒。他拿出照片一看,喲,一個很好看的女孩子在向他微笑。他再看看信紙上的文字,意思是:求愛!求婚!
他看著這文字,看著這張照片,他的頭都大了,他把信封、信紙和照片往一塊兒一疊:撕!撕了它!
楊依林突然停下了想撕信、想撕照片的手,他心里說:不能撕,可是不能撕啊,這雖然寫的是求愛求婚信,可這字里行間的語言,是很真摯的。
他趕快把這封信原封裝好,又扒扒看看那些信的地址,見有本市的,也有外市的,還有外省的,他心里有點明白了。
楊依林問:“李師傅,你知道這是什么信嗎?”
在傳達(dá)室工作的老李,每天看報,他當(dāng)然了解楊依林目前的情況,他也知道華元晚報是向全國發(fā)行的。他接到這些信的時候,一看信皮兒,他就猜著了九分。他是怕別人看見了,在廠里亂傳,他才趕快把這些信藏了個嚴(yán)實。
老李聽到楊依林問他,他說:“知道。只是,我這也是第一次經(jīng)歷這事兒。這么多來信,當(dāng)時我一看這些信的信皮兒,就有些明白了。”
楊依林說:“李師傅,我早就有女朋友了。這些信,你替我保管好,我趕快去找人,想辦法盡快解決?!?br/>
“這個保密的事兒,你盡管放心?!崩侠钫f,“老張請假了,這段時間我一個人值班。這些信,放到床下箱子里還上了鎖,不會有人知道?!?br/>
楊依林放心了,他一出傳達(dá)室的門,老李便自語起來:“像這些信,有的人想騙還騙不來呢!”
老李嘴上說著,忽然產(chǎn)生了好奇心。他拿起那封拆開的心,捏出照片往照片上看起來。
他眼昏看不清楚,趕緊擠擠眼,還是看不清楚。他伸開胳膊把照片往遠(yuǎn)處放放,仍然看不太清。頭又向后仰仰,巴著上下嘴唇提提上眼皮兒,他這才看清了一點:嗯,這女孩長得好看!
老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他急忙戴上了老花鏡,往照片上一看:啊,多漂亮的女孩子??!他又搖搖頭自語著:“楊廠長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這女孩,唉,可惜了,可惜了……”
老李正在嘟囔自語,他聽到了有人往傳達(dá)室走的腳步聲,他慌忙把那些信包起來,放入木箱鎖好鎖,往床上一坐,兩個腳后跟頂著木箱,把木箱往床下一推,面上帶笑迎著進(jìn)來的人說起話來。
楊依林回到辦公室,正在疑惑的那三個人,都趕快問究竟。楊依林對他們說了那一包信的事兒。
這一消息,讓溫潔梅、林靜兩人吃驚不小。
秦梓曦說:“快去找蘇晨,就說你有女朋友了,報紙上一登,不就云開霧散了?!?br/>
楊依林猛然想起了,鄭曉文說的保密的話,他隨口說:“我哪有什么女朋友!”
林靜隨即接了楊依林的話:“哎,你說過的話都不算數(shù)了?我問你,你那兩件毛衣是怎么來的?”
這會兒,溫潔梅的嘴也快起來:“是呀,是呀,那毛衣你怎么解釋呀?”
楊依林看看這兩個女孩,心里說:哎喲,這兩個小妮子記毛衣的事兒,記得這么清楚??!他忽然就想起了恒子深:恒師傅這人的嘴可是真嚴(yán),我并沒有怎么交待他,他還是守口如瓶,直到現(xiàn)在也沒聽說,廠里有誰知道我有女朋友。
楊依林朝這兩個女孩笑笑說:“那兩件毛衣,是我的一個同學(xué)姐織的。我和你們開了個玩笑,看你們兩個就當(dāng)真了,傻呀?嘿嘿!”
這兩個女孩聽了這話,心里都在說:早就知道你是哄人的!
溫潔梅心里一高興,她催著楊依林趕快給康明打電話。她說:“康明只要有時間,讓康明把這信事兒寫出來,登到報紙上。只要報紙上登了你楊依林有女朋友,這事兒不就平息了?!?br/>
楊依林想開溫潔梅的玩笑,他說:“你幫我給康明打這個電話,那效果不是更好?”
溫潔梅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這話了,她斜了楊依林一眼,說:“你就胡謅吧你!我打電話也可以,我就是怕他忙,不給我面子,我才讓你打的?!?br/>
大家笑完,林靜認(rèn)真地說:“報社一般不會連登一個人的事兒,依林這個事兒,屬于特奇新聞,我感覺,一投準(zhǔn)登。我聽曉文說蘇晨出差了,要是等不上蘇晨寫這篇報道,我寫。我再換個筆名,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這篇報道是我寫的。”
林靜看大家都在點頭,她又說:“依林,你不是怕路上有人再圍截你嗎,我有個好辦法,咱廠那輛桑塔納,也不是馮友民從他家拿錢買的,他都坐了幾年了。你也是正廠長,現(xiàn)在你有難事兒了,讓金光耀接送完馮友民,再接送你,不是也行嘛?!?br/>
楊依林趕快擺手說:“不行,不行,馮廠長那么大年紀(jì)了,我怎么能好意思和他睜著坐車呢,這個法兒不行?!?br/>
林靜說:“這個法兒行不通,咱還有辦法呢?!?br/>
秦梓曦說:“林靜那么會寫,她的辦法肯定多。林靜,什么辦法,快說出來讓咱大家聽聽。”
楊依林看林靜不說話,看著他直笑,說:“你看著我笑什么?我急著聽呢,快說呀!”
林靜這才說:“”現(xiàn)在咱就上街給你買墨鏡、格子布襯衫、精致小草帽。這種穿戴,就你的氣質(zhì),也不會太失文明??赡氵@種打扮,那街道上的行人,都得繞著你走,他們還認(rèn)不出來是你,你說,這個法兒總可以了吧?”
溫潔梅拍著手笑著先接了話:“好法兒!好主意!女孩子要是在街上碰到這樣穿戴的男的,早就嚇得繞道走了,躲還躲不及呢,誰還敢往前圍呀!要是我,還圍呢,”她不敢說遇到了流氓,只說,“我得趕快躲著走!”
秦梓曦看看楊依林,他笑了說:“女孩子的心理,女孩子最清楚,這個辦法準(zhǔn)行。你想啊,這大街上少了半邊天去圍你,那就很難圍住你了?!彼纯词直?,“快下班了,走,咱們現(xiàn)在就上街,給你買行頭去!”
這三個人聽到‘行頭’,都笑得哈哈格格的。
都等了五天了,蘇晨出差還沒回來,楊依林也沒去找康明。那一堆信越來越多,楊依林急得沒有辦法,就讓林靜寫了那堆信的報道。
上午,楊依林正想著紛亂的心事,沈玉恭笑嘻嘻地進(jìn)了他的辦公室。
沈玉恭說:“楊廠長,你真有眼力呀!”
楊依林看著沈玉恭,他沒聽出意思來。
沈玉恭隨即就接著說:“自從林靜來到宣教科,她一下就寫了那么多稿子,還在報紙上百發(fā)百中,這真是個難得的,超有才華的好女孩?。 ?br/>
沈玉恭從進(jìn)門,嘴就沒停說了這一長串話,楊依林也沒有聽出個所以然來,他還是睜著兩只眼睛,直直地看著沈玉恭。
沈玉恭看楊依林直看著他,也不接他的話,他心里說:你小子還給我裝洋蒜不是?你不想說,可能是還沒有發(fā)展成熟,那我也不揭透你了。
沈玉恭繼續(xù)說著:“剛才區(qū)里又來人了,說華元晚報社舉辦通訊員學(xué)習(xí)班,讓林靜參加呢,說去一周就回來。我的意思是,怕女孩子經(jīng)常外出眼光再高了,我還沒有回話呢,你看……”他在等楊依林的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