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當然清楚，現(xiàn)在的證據(jù)只能說明陳正匯等人與燕戈煥有勾結(jié)，證明燕戈煥是金人的奸細，但證明不了有人要在秦州刺殺大宋官員；不過自己已經(jīng)給所有人下達了取得口供的命令，那么接下來等待郭悲和郭柟開口就是。郭柟到現(xiàn)在沒開口，正在接受著一道又一道的酷刑，楊志希望郭悲不像郭柟。

    接下來的事情可想而知，楊志和陳正匯磨時間的時候，另外兩邊的刑訊如火如荼，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辛樸有些疲憊地走過來說：“郭柟招了，他見過燕戈煥，燕戈煥就是跟著郭家的車隊來秦州的，只不過他們出了點意外，在進城以后，神霄派的人盯著，燕戈煥只好獨自溜走。郭家的車隊少了一個伙計無人注意，郭柟對手下人說那個伙計是秦州人，到家不做了?！?br/>
    楊志和范致虛立即到郭柟的獄室，饒有興致的看著郭柟問：“你是怎么認識，或者說聯(lián)系上燕戈煥的？”

    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郭柟勉強睜開眼睛，眼中的恐懼之色再也掩飾不住，他原本以為楊志會顧及郭琰的面子，只是到后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要是不說，楊志的手下真的不在乎弄死自己。郭柟最驚駭?shù)氖菍Ψ街姥喔隉ǖ拿?，在秦州應該只有極為有限的幾個人知道燕戈煥的存在，楊志的消息要不是來自幽州，就是燕戈煥被抓住了。

    頭腦里已經(jīng)是一片混亂，郭柟根本沒有考慮的心情和力氣，范致虛呵呵一笑，語氣輕松：“既然招供了，不想說又是何必呢，難道郭琰會因為你說了一半就欣賞你？”

    “我，我不知道你說什么！”郭柟微弱地回答：“燕戈煥說他是欽宗的人，進入秦州是想要欽宗回來。”

    早就已經(jīng)不耐煩的辛樸忍不住呵斥道：“一派胡言，要是那樣燕戈煥也應該去太原?！?br/>
    “你說得沒錯，我就是在太原見到燕戈煥的，帶一個大宋的子民不犯法吧。”被辛樸催促的郭柟有些不再顧忌：“我以為他秘密到秦州要見什么人，又貪圖他的銀子?！?br/>
    楊志淡笑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估計還沒用刑你就會痛痛快快說出來，到了這個份上還要心存僥幸，你和陳永什么關系？”

    郭柟頓了頓說：“多仁吉、陳永走私的錢都是從我們錢莊洗白的，陳永算是我的一個客戶。”

    “客戶？”楊志的腦海中靈光一閃：“你們賣兵器給多仁吉？”

    郭柟一下子面色如土，張了張嘴沒有說話；楊志曉得自己猜中了，直接揮了揮手，示意辛樸繼續(xù)動刑；郭柟在被擺上用刑臺的時候曉得自己已經(jīng)達到了極限，終于支撐不住叫道：“停！停！我說?！睉賾?br/>
    楊志眼睛一亮，趕緊高喊一聲，阻止了辛樸等人的動作；郭柟?jié)M面淚水，明白自己最終沒有挺過這最后一關，將會給郭家?guī)矶啻蟮穆闊?，辛樸給郭柟短暫地處理一下傷口。郭柟哭泣著說：“我們一直是多仁吉的供應商，讓我?guī)е喔隉▉砬刂荩褪且驗槲液投嗳始?、陳永熟悉；具體的計劃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一種感覺，一切是早已定好的方案，我們只是跑腿的棋子?！?br/>
    “你的任務？”辛樸很清楚郭家的能量，郭柟既然參與了，怎么可能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棋子；郭柟喘著氣說：“我們錢莊分工明確，每個人就負責一條線，其他人我不清楚。燕戈煥跟我說，要求我與多仁吉聯(lián)系好，然后同時行動。”

    楊志不愿意再耽誤時間，點點頭接了當?shù)恼f：“就像郭悲和陳正匯聯(lián)系一樣，假如事態(tài)緊急，你怎么去找人？”

    郭柟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猶豫著說：“我沒你們想的那么重要，陳永同樣也是如此，哪怕再緊急，也是等他們找過來，燕戈煥的目標就是秦州的大人物，殺一儆百。多仁吉是協(xié)助，由我提供武器，我們原本協(xié)助過王衣，對這些是輕車熟路?！?br/>
    郭柟徹底放棄了抵抗，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范致虛聽到郭柟所說的再也坐不住了，他經(jīng)驗豐富，曉得郭悲和陳正匯遲早也會和郭柟一樣，陳正匯很可能坐實參與刺殺，那樣監(jiān)軍司就處于一個很尷尬的位置。

    楊志沒有變了臉色，他不是普通人，再加上心里早有準備；楊志緩緩地問道：“郭琰是否參與了這件事。”

    郭琰和楊志都是趙楷的部下，雙方按理說沒有什么根本的利益沖突，實際上并非如此，郭琰與張孝純站在一方，一次次參與針對楊志的小動作，眼下可以說積怨極深；楊志現(xiàn)在手握大權(quán)，又是占了主場，只要發(fā)現(xiàn)郭琰的罪證，他一定會不遺余力地查下去。這是公開的秘密，郭柟會意地說：“我沒見過家主，吩咐我的是太原總店的郭咨毅?！?br/>
    這一次郭柟的口供讓幾個人眼睛一亮，郭咨毅可是郭家的三管家，楊志讓郭柟簽字畫押，再安排包扎一類的事情；楊志不在乎郭咨毅的事情是否屬實，郭家把燕戈煥送到秦州本來就犯了忌諱，郭咨毅的事不過是一個添頭。郭悲的口供比預計的要早，他是改姓郭的，原本是洪澤湖的一個大盜，被不錯和尚派遣混入郭家，這次就是郭悲配合燕戈煥，是他陪著燕戈煥去見的陳正匯。

    楊志不得不承認陳正匯的骨頭是硬的，就算開口了，還是隱瞞了很多內(nèi)容，楊志抬頭望著范致虛問：“范大人，你不會阻攔了吧？”

    范致虛苦笑著搖搖頭，這都到了生死搏命的時候，他就是想做一個好人也沒有機會?？嵝碳哟笠院螅愓齾R終于說了他想隱藏的內(nèi)容，他們選擇的目標是鄆王、趙纓絡、梁尋，目的是就算刺殺不成功，也會加大鄆王趙楷和楊志之間的矛盾；燕戈煥也不是一個人，從其他路線先后來了二十幾個人，燕戈煥還收買了離石的一伙馬賊。

    楊志冷笑道：“一個個還真的是用心良苦，張?zhí)款^，關起城門，全城搜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