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文僧宇買完早點回來的時候,花沐林依然坐在床上,雙眼無神的直直盯著前方。
文僧宇把吃的遞到花沐林面前說:“你先吃點東西,別多想了?!?br/>
花沐林這才僵硬地扭動了一下脖子,拿起了一個包子放在嘴里,隨后呆滯地說:“我爸確診肝癌晚期了,醫(yī)生說最多活不過一個月了。”
花沐林說完這句話,眼眶里泛起了淚水,但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嘴里咀嚼的動作也停止了。
聽到這句話,文僧宇的內(nèi)心世界也燃起了一團奇怪的火苗,他第一次覺得死亡距離他這么近,之前在輪回域里的時候雖然一次次靠近死亡,但沒有一次讓他真的覺得死亡在他身邊,而花沐林的話,讓他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死亡,特別是有人給這個死亡下達了一個倒計時。
還有一點令他糾結(jié)的是,他手中其實握著一把生死鑰匙,他知道如果把這把鑰匙交予花沐林,花沐林就可以有機會讓自己的父親活下來,雖然這個存活下來的幾率低得可憐,但還是有一絲的希望。
文僧宇是個孤兒,他知道失去至親是一種什么感覺,特別是曾經(jīng)花沐林還擁有過來自父親的愛。想到這,他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氣,然后他拿出手機給花沐林轉(zhuǎn)了10萬塊錢。
“我知道你不缺錢,這筆錢是我簽約的費用,你先拿著,不著急還,還是要讓叔叔堅持治療,希望總會有的,多給叔叔買點好吃的。”
花沐林開始沒反應過來這句話什么意思,直到看到了微信轉(zhuǎn)賬記錄。
瞬時間,他的眼淚終于從眼眶中滑落,然后感激地看著文僧宇,沒有再多說什么。
可能由于過度疲憊,簡單吃完兩口早飯后,花沐林就在床上睡著了,看著熟睡的花沐林,文僧宇心中產(chǎn)生了愧疚之情,這種愧疚來源于那把決定生死的“鑰匙”,他不敢讓自己的好友用生命冒險,完成這場看似不可能的賭注。
他不想再想這么多,于是他拿出手機第一次主動給萬仟發(fā)了信息。
文僧宇:大明星在做什么呢。
萬仟:呦~僧宇哥哥難得的主動啊~人家背臺詞呢,接了一場新戲。
文僧宇:大忙人...想跟你說件事,因為我也實在是沒有其他傾述對象了。
萬仟:什么事啊~人家洗耳恭聽。
文僧宇:我室友他爸確診肝癌晚期了,他現(xiàn)在看起來很不好,我這個人又不太會安慰別人。
萬仟:這種事情是沒有辦法的,死神掌控著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文僧宇以為萬仟會主動提及死神契約的事,但她沒有,這改變了他對萬仟一絲絲冷漠的看法。
還沒來及回復的他又收到了萬仟發(fā)來的消息。
萬仟: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助的話隨時找人家~畢竟人家資源多多~
文僧宇只能用一聲謝謝結(jié)束這段對話。隨后,他們又聊了些有的沒的,比如愛好星座血型之類的,有那么一瞬間,文僧宇覺得自己戀愛了。
文僧宇剛跟萬仟說晚上要不要一起看電影,他就聽見花沐林在床上說了句夢話。
“我答應?!边@句話說得如此清晰明確,讓他以為花沐林已經(jīng)醒來了。
“你答應什么?”文僧宇對著熟睡中的花沐林說。
下一秒花沐林從床上猛然坐起,看似驚魂未定,然后看了看周圍,最終將目光停留在感到疑惑的文僧宇身上。
“宇哥,我剛剛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清醒過來的花沐林對文僧宇說。
文僧宇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然后問道:“什么夢?”
花沐林從床上走了下來,跑到飲水機旁邊接了杯水,然后說:“我夢見一個自稱死神的人,說可以讓我爸活下去,前提是讓我跟他簽訂一個契約,完成一些任務?!?br/>
文僧宇瞬間頭皮發(fā)麻,嘴唇有些發(fā)抖地問道:“你不會...答應了吧?!”
“嗯,有機會救我爸,我當然會救。只可惜那是做夢...哎?!被ㄣ辶执罂诖罂诤戎鴦偨雍玫乃?。
“那他媽的不是做夢!”文僧宇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猛然從椅子上坐了起來,表現(xiàn)得很激動。
花沐林有點懵,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手中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你說什么呢...宇哥?!?br/>
文僧宇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了一下語氣,然后繼續(xù)說:“我說那不是做夢,你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且你跟死神的契約已經(jīng)生效了?!?br/>
雖然文僧宇第一次聽到跟死神簽約的細節(jié),但他知道,這個契約一旦簽訂就無法更改。
之后的半個小時,他給花沐林講述了這兩天自己的經(jīng)歷,然后給萬仟發(fā)了條信息:“我室友跟死神簽約了?!?br/>
當然,文僧宇沒有跟他講述邊界會的事,畢竟這些事涉及到的東西太多了,如果花沐林有機會可以入會的話,他在詳細講給他聽。
花沐林不敢相信這一切,他苦笑著說:“宇哥,你別拿我開玩笑了,這怎么可能是真的。”
文僧宇很嚴肅地看著他說:“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而且我什么時候跟你開過這種玩笑?!?br/>
花沐林看著文僧宇的表情,覺得這件事可能是真的,然后他徹底收回了笑容,謹慎地問:“如果是真的,那在里面存活的幾率是多少?”
文僧宇停頓了一會然后說:“存活幾率是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里面的死亡幾率無限接近100%。”
聽到這句話花沐林沉默了,文僧宇不知道他的沉默是在后悔,還是在思考接下來的路怎么走。
良久,花沐林拿起手機打開了相冊,然后看了眼與父親的合影,緩緩抬起頭堅定地對文僧宇說:“哪怕只有億分之一的幾率,我也會想辦法讓我爸活下去!”
死神的算盤打得很響,它利用了人類的心理和獨有的情感完成自己可怕的交易。
看到花沐林如此堅定,文僧宇決定跟他一起度過這個難關(guān),反正現(xiàn)在他現(xiàn)在跟花沐林一樣,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多一個人總比自己向前沖容易得多。
這時,萬仟也發(fā)送了回信:“帶他下來吧?!?br/>
得到了萬仟的首肯,文僧宇才敢把邊界會的事說給花沐林聽,他詳細地講述了自己所知道的關(guān)于邊界會的一切信息,本就刷新三觀的花沐林,一時間無法吸收這么多內(nèi)容,于是文僧宇決定晚一些再帶他去邊界會,先讓他吸收一下。
“我還是不敢相信你說的這些...太不可思議了!”花沐林的第一反應跟文僧宇其實類似,只是當時文僧宇無人分享。
“我當時也不敢相信,直到自己親身經(jīng)歷了這么多,下午我?guī)闳ミ吔鐣纯茨憔椭懒??!?br/>
吃完午飯后,文僧宇帶花沐林來到了邊界會,見到地下世界的時候,花沐林的反應比文僧宇夸張得多,直呼自己來到了未來世界,一直跟文僧宇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見到萬仟后,花沐林難掩激動的心情,畢竟萬仟可是天花板級的人物,如果不是這件事,花沐林這種小屌絲一輩子都無法接觸到這種級別的女神。
“萬仟...我特別喜歡你?!被ㄣ辶致曇粲行┌l(fā)抖地說出了這句話。
文僧宇在一旁有些無語,他拍了一下花沐林的后腦勺說:“你他媽是來干嘛的?”
花沐林委屈地說:“一碼歸一碼,她可是萬仟耶...”
萬仟此時也露出了機械般的微笑,就是那種很應付的工作中的標準笑容,然后說:“看在文僧宇的面子上,我們才答應讓你入會,正常情況下,普通人是無法加入邊界會的。”
花沐林感激地看著文僧宇說:“是是是,感謝宇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隨后的時間,文僧宇帶他到周邊轉(zhuǎn)了轉(zhuǎn),介紹了幾個重要的地方,例如集合室,宿舍,還有睡眠艙,他也強調(diào)了進入輪回域的注意事項。
不過有一點令他糾結(jié)的是,他自己現(xiàn)在也是一個菜鳥,肯定沒辦法幫花沐林成功出入輪回域,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因為萬仟說第一次先讓安禾帶他進去。
花沐林得知這個消息后,變得更加激動,一個美女超模要跟他一起進入輪回域,想想都很興奮。
花沐林被分到文僧宇旁邊的房間,參觀完成后,他就先去醫(yī)院看他爸了。
文僧宇則是回到學校宿舍幫他簡單收拾一下行李。
這種感覺很奇妙,一個寢室四個人在這一天徹底“清空”,就好像提前畢業(yè)了一樣。
文僧宇不喜歡分別,因為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由于小時候性格孤僻不愛說話,看著身邊一個個小朋友被人領(lǐng)走,他的內(nèi)心深受打擊。
所以之前寢室其他兩個室友搬出去的時候,他也受到了一定的打擊,好在還有個花沐林陪著他。
收拾好行李后,文僧宇感觸良多,于是他決定回孤兒院看一眼,送完行李后,他買了最近的一趟車票。
文僧宇孤兒院所在的城市離他上學的城市不遠,坐高鐵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
他這次回來得很突然,沒有跟孤兒院的“媽媽”提前打招呼。
“媽,我回來了?!?br/>
看到突然出現(xiàn)的文僧宇,李雪梅很意外,也很高興。
“你小子怎么突然回來了!不是還沒放假嗎?!?br/>
李雪梅是這所孤兒院的負責人,同時也是把文僧宇養(yǎng)大的母親,她自己曾經(jīng)也是一名孤兒,所以對孩子們憐愛有加,對每位子女都非常照顧,文僧宇雖然從小不愛說話,但是個很懂事的孩子。其實她一直想不通,一個長得這么好看又懂事的小男孩為什么一直沒人收養(yǎng),當然這個問題文僧宇自己也很疑惑。
“我這不是想您了嘛,最近沒什么事,就回來看看您。”文僧宇上前抱住了李雪梅。
“你不是最近準備考研呢嘛,學習為主啊,媽媽這不用擔心。”李雪梅笑著摸了摸文僧宇的腦袋。
“你兒子我準備得很充分,上岸肯定沒問題!”文僧宇調(diào)皮的抿了抿嘴,然后從書包里拿出了之前取好的2萬塊錢。
“媽,這是我今年做家教賺的,您收著。”文僧宇把信封交到了李雪梅手中。
這2萬塊的確是文僧宇做家教賺的錢,他沒有給李雪梅邊界會里賺的錢,因為他覺得很奇怪。
“不是說了不用給我錢嗎,咱們院也不缺錢,你自己留著就好了?!崩钛┟钒研欧庥滞屏嘶厝?。
“媽,您就收著吧,就當幫我存起來,我這邊夠花的?!蔽纳钚χ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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