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婆子一咬牙，挺直了身子，“老爺，四小姐無憑無據(jù)的就說老奴暗害杜姨娘，老奴不服，老婆子相信丞相府是個講理的地兒，定不會冤枉一個奴才。四小姐說我害姨娘和未出生的小少爺可有證據(jù)？我為何要這么做？四小姐要是無緣無故看我不順眼打殺了奴才，奴才無話可說，可老婆子一把年紀了不能死前還被扣上一個暗害主子的罪名?！?lt;/p>
鐘離嫣冷笑一聲，“你一口一個老爺也沒用，今兒這事爹已經(jīng)交給我了，沒想到你的嘴還挺硬的，你有恃無恐，是不是仗著我沒從你房里翻出什么有用的東西？”</p>
“四小姐這話說得，老奴硬氣因為老奴是清白的，喜兒一個七歲的孩子怎么能信？再說就算姨娘的湯里出現(xiàn)了百合，還說不定是哪位姑娘愛玩兒摘了花兒進廚房時不小心掉進鍋里的呢！”</p>
白氏此時心里已經(jīng)鎮(zhèn)靜了許多，聽了許婆子的話心里也贊許她的機智。冷眼瞧著鐘離嫣接下來該怎么辦？</p>
“我確實沒在你屋里翻出什么？”鐘離嫣看到許婆子眼神里帶著些許得意慢條斯理道：“不過，我這里倒是有一張房契?！闭f完讓素衣回怡和園把房契拿來。</p>
許婆子和白氏一聽房契兩個字臉上的表情齊刷刷的變了。</p>
“那房契上可是寫的你的名字，你倒是說說看，你一個月五百文的月錢怎么買的起那兩進的小院子的？就算你吃喝在相府，月錢都攢下了也沒有五百兩吧！”</p>
許婆子氣息有些慌亂，“那…那院子不是我買的，是…是我一個侄子買的。”</p>
“你侄子買院子還會寫你的名字？據(jù)我所查，你兄嫂健在，你侄兒買院子不寫父母親或是自己的名字，寫你一個姑姑的名字。這可真的有意思了?！?lt;/p>
許婆子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p>
鐘離嫣看了白氏一眼，“徐嬤嬤讓你接近喜兒想辦法借一個小孩子的手給杜姨娘的湯里放百合，事成之后給你買了那個兩進的院子，你本想著出府后讓侄兒奉養(yǎng)你，代價就是你死后吧那個院子留給他，我說的對嗎？”</p>
白氏聞言情緒有些激動，“四丫頭你少含血噴人，審這個婆子你就審，怎么又扯到我院子里的人？”</p>
鐘離振南聽后并不理睬白氏只對青叔吩咐，“把徐嬤嬤帶來！”</p>
不是他偏信自己女兒，實在是之前白氏做的幾件事讓鐘離振南對自己的妻子沒了信任了。</p>
“老爺！”白氏心里一涼。</p>
鐘離嫣上前幾步來到許婆子面前，“你不說也沒關(guān)系，你的侄子已經(jīng)說了。咱們看看一會兒徐嬤嬤會說些什么？”</p>
正巧素衣取了房契回來，那上面赫然寫的是許婆子的名字。</p>
許婆子聽聞侄子什么都說了之后就呆呆的，身子像是放了氣般軟了下去。</p>
徐嬤嬤是跟著鐘離夢蝶一起來的，鐘離夢蝶進屋美目掃了一圈，來到鐘離振南身前，“我去給母親請安，正巧碰見青叔，說母親來姨娘這兒了。問了青叔才知道母親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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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樣的委屈，父親，這事實在是蹊蹺，父親可不要聽信別人的一面之詞??！”說最后一句話時不經(jīng)意的看了鐘離嫣一眼。</p>
鐘離振南看見鐘離夢蝶臉色稍稍緩和一些，“你站在一旁聽著吧！如果你母親無罪，我自然會給她個交代，不過如果這事證實是她做的，哼！你也不必袒護她為她求情。”</p>
因為是跟著鐘離夢蝶一起來的，所以徐嬤嬤沒有被綁著來，只見她從容的跪下給鐘離振南磕了頭，“不知老爺和夫人叫老奴來有何吩咐？”</p>
“徐嬤嬤我問你，可是你人指使許婆子在杜姨娘的湯里下毒？”鐘離振南沉聲問。</p>
徐嬤嬤臉色不變，“回老爺夫人，奴婢不認識什么許婆子?！?lt;/p>
鐘離嫣道：“你不認識她為什么要為她花五百兩買宅子？你可千萬別和我說你同情她無依無靠。”</p>
徐嬤嬤面對鐘離嫣，“老奴不知道四小姐在說什么？”</p>
“你不承認也沒關(guān)系，那賣你宅子的王老四肯定認的出你?！辩婋x嫣嘴角勾起一絲有點邪惡的微笑。</p>
徐嬤嬤和白氏的臉五顏六色的煞是好看。想不到鐘離嫣竟然會這么快查到王老四頭上，這下可怎么辦？</p>
王老四三十多歲長得有些賊眉鼠眼的，一進屋就撲通一聲跪下行大禮。</p>
“王老四，你且看看，這屋里可有買你祖宅的人？”</p>
那王老四應(yīng)了聲，有些膽怯的環(huán)視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徐嬤嬤身上，指著說道，“是她，就是這個老婦人花了五百兩買了小民的祖宅?！?lt;/p>
徐嬤嬤這回徹底破功了，“你少誣賴我，我從來沒見過你?！?lt;/p>
“你說你們沒見過，為何他一進屋不指別人就只認你？”鐘離振南怒道。</p>
王老四也硬氣了，“你這老婆子，就前幾天的事兒，我還能認錯了你？”回頭和鐘離嫣說道：“小姐，小民說的句句是實情，如若不信可以去找福滿樓的肖掌柜來，賣宅子的時候他也在場。他也可以作證?！?lt;/p>
“你還有什么話好說？要我把肖掌柜也叫來嗎？”鐘離嫣目光日利劍般?？粗厣瞎蛑男鞁邒吆驮S婆子。</p>
許婆子見事情敗露，哭喊著求饒：“老爺，老婆子招了，還請小姐和老爺饒我一條賤命，確實是徐嬤嬤來找我說是要我接近喜兒，想辦法把百合放進姨娘的湯里，徐嬤嬤給老奴買了宅子養(yǎng)老，說是事成之后還會給老奴二百兩銀子，都是徐嬤嬤讓我干的??！老爺，繞我一命吧！老爺…”</p>
鐘離振南怒不可遏，上前抬起一腳踹在她的心口上，許婆子喉嚨里咕嚕一聲，人昏死過去。</p>
“你呢？你有什么要說的？”鐘離振南轉(zhuǎn)身又問徐嬤嬤。</p>
地上的徐嬤嬤見事情敗露心一橫，“沒錯，是我要她下的毒，夫人為相爺操勞一輩子，我就看不慣杜姨娘有了身孕后恃寵而驕，不把夫人放在眼里，夫人受了委屈，老爺對此卻不聞不問。奴婢是在看不下去了，就讓許婆子給杜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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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下毒，想給夫人出口氣，老爺明見，這事與他人無關(guān)，都是奴婢自己干的?！?lt;/p>
白氏聽了這話，心里更是些舍不得，淚落得更兇。抱著徐嬤嬤大哭起來。</p>
鐘離嫣冷眼看著這主仆二人演戲，冷不防的瞧見白氏身邊的鐘離夢蝶美目里帶著陰狠盯著自己。勾起櫻唇給了她一個諷刺的笑，看對面的鐘離夢蝶臉色來回變化。</p>
“別著急把事情都攬下??！你倒是個忠心的奴才，”鐘離嫣回頭對鐘離振南道：“爹，這百合與肉食在一起燉煮會產(chǎn)生毒素，這法子我說過偏得很，徐嬤嬤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巧的是夫人的娘家嫂子在去年也用過這種方法毒死了家里的一個有了身孕的寵妾。夫人好像一個多月前回了趟娘家吧！”</p>
“反了反了…鐘離嫣，你少含血噴人，你…你…你這是要誣陷嫡母嗎？”白氏氣的直哆嗦。本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了，由徐嬤嬤背黑鍋，出鐘離振南最多是責怪自己一陣，卻沒想到這小賤人咬著自己不放，這主意是自己嫂子給出的，她怎么會知道的？</p>
“徐嬤嬤一個下人怎么會有那么多錢？她怎么會知道這樣的法子？你別告訴我是你嫂子告訴徐嬤嬤的？這種種證據(jù)擺在面前，都指向你?！辩婋x嫣厲聲說道。</p>
白氏百口莫辯，她總不能說是嫂子指使徐嬤嬤干的吧！可是又不能承認，只能緊咬著下唇含淚看著鐘離振南，不過當他和鐘離振南對視，看見他眸子里的失望，痛心，憤怒之后，她心里就如同掉進了冰窖一般，鐘離振南相信了。</p>
“是老奴偷了夫人的銀兩，老奴身上錢財不夠，偷了夫人的銀兩去買的宅子。四小姐也說那法子雖偏，但還是有人知道的，老奴恰巧聽人說起過，所以才用在了杜姨娘上?！毙鞁邒叻凑沓鋈チ?，也就不再顧及，往自己身上狂攬。</p>
一直沒說話的杜姨娘這時突然從榻上下來，滿含悲切道：“夫人，我一向尊你敬你，凡事不爭不搶，我只是想平平安安的在相府度過余生，為什么？你為什么就不肯放過我？”</p>
這話讓鐘離振南更加憐惜她，心中的怒火中燒卻也沒讓他失去理智，“白鳳，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lt;/p>
白氏突然收了淚，脖子一梗，“老爺，你沒有證據(jù)證明這事兒是我做的，就算我娘家人知道這法子，難不成別人就不知道？你不能冤枉我，我為你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因為別人的幾句挑唆就污蔑妾身，別說妾身不干，就是我娘家也不會同意您這樣糟踐我，你就不怕傳出寵妾滅妻來？”</p>
鐘離振南氣的頭上青筋暴起，鐘離嫣怕他氣壞了忙給他順氣。</p>
“你這是不承認了？”鐘離振南咬牙。</p>
“妾身沒有做過，承認什么？”徐嬤嬤已經(jīng)攬下了，自己還能承認？</p>
鐘離嫣小看了徐嬤嬤的忠誠度，沒想到這老奴能為白氏做到這個份上。</p>
“父親！”鐘離夢蝶想要上前說什么，卻被鐘離振南抬手制止，長吁口氣，“你不必說了，青叔，把夫人送進家廟讓她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出家廟，府中一切事物先交由柳姨娘代管?！?l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