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二柱在山上不停的來回踱步,心里焦急,不時的看一眼上山的路,緊張又忐忑。
三個女兒當(dāng)中,丁香很明顯的憎惡自己,丁夢年紀(jì)小,對自己的感情也不深,唯有丁蕓,心里有他這個爹。
可自己認(rèn)為是一回事,實際又是一回事。
丁二柱也不能百分百保證丁蕓一定會來。
去傳話的小丫頭是隔壁村的,幾個銅板就能讓她去跑腿。
腳步踩著枯樹枝的聲音隱隱傳來,丁二柱緊張的臉上驀地一喜。
果然還是丁蕓心善,念著自己這個爹。
丁二柱搓了一把自己的臉,忽然靠著樹坐了下來,抱著腦袋擱在膝蓋上,遠(yuǎn)遠(yuǎn)望去就像是陷入絕望的人,他的身旁,放著一捆麻繩。
丁蕓看到的時候,臉色頓時一變,匆匆向丁二柱跑去。
那小姑娘說的是真的,如果自己不來,爹是真的打算拿繩子吊死在這棵樹上。
這么一想,丁蕓的胸口驀地一窒,像是有人拿刀在上面一刀一刀的劃,連呼吸都有是疼的。
“爹,爹……你怎么了?”
丁蕓在丁二柱的跟前蹲下,聲音透著不安。
丁二柱沒有回應(yīng)。
丁蕓心下越發(fā)的焦急,輕輕搖著他。
她擔(dān)心丁二柱的情況,完全不知危險降臨。
“爹,你說話呀,爹……恩……”
一聲悶哼,丁蕓只覺得后勁一痛,下一瞬便沒了知覺。
丁蕓軟綿綿的身體緩緩倒下,丁二柱這才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高頭大馬般的男子,心中有些發(fā)怵,咽了咽口水,轉(zhuǎn)而望向丁三柱。
丁三柱不比他淡定多少,不過卻強裝鎮(zhèn)定的笑道:“鐵哥,這人就勞煩你帶走了,還請照顧著些,我們一拿到銀子便來換人?!?br/>
那被稱為鐵哥的男子橫了丁三柱一眼,大笑著拍著他的肩膀:“兄弟放心吧,只要有銀子拿,啥事都好辦?!?br/>
“好好,一定少不鐵哥跟兄弟們的?!倍∪c頭哈腰的連忙保證。
鐵哥勾了勾唇,笑容有些陰冷,伸手揮了一下,忽然又走出來兩人。
兩人將丁蕓綁了起來,套進麻袋,扛著便下山了。
丁蕓怎么也不會料到,她以為丁二柱要上吊的繩子,最后會把自己給綁了。
更不會料到,丁二柱能狠心到不顧她的生死,叫人綁了她。
此刻她正暈著,被人扛在肩頭,從山的另一邊離去。
丁三柱看著很快消失在眼前的幾人,心頭莫名有些慌亂,臉上的不安太過明顯,丁二柱忍不住提醒他:“二哥,你這副樣子回去,不是擺明了告訴大家你做了虧心事么?!?br/>
“三柱,我咋覺得這心里磣的慌呢?!倍《炅舜晔郑瑔?。
丁三柱看了丁二柱一眼,咬牙道:“二哥,這個時候你不是想反悔吧,眼見銀子就快要到手了,到時候咱們拿了銀子去換人,雙方得益?!?br/>
都走到了這一步,就算反悔也來不急了。
何況反悔了,他的賭債怎么還?
比起自己的小命,拿丁蕓威脅蘇秀蘭交出家產(chǎn),根本不值一提。
除非蘇秀蘭能狠心到不顧丁蕓的生死。
若真是這樣雞飛蛋打的結(jié)果,就別怪了不念叔侄情份,把丁蕓賣去青樓給自己還債。
丁二柱拍拍自己的臉,深吸了一口氣,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這才跟丁三柱下了山。
另一邊,鐵哥帶著兩名男子,飛快的往山下走去。
茂密的樹林間,枯葉滿地,腳踩在地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三人因為手里扛著人,做著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只想盡快離開到達(dá)安全的地方,所以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身后悄悄跟了一條尾巴。
丁立跟的很是吃力,又要害怕自己被人發(fā)現(xiàn),好在從小就在山上摸爬打滾,所以比鐵哥幾人要適應(yīng),這樣一前一后,也沒有被丁立跟丟了。
回村的時候,他看到二叔在村口給了一個小姑娘一把糖果,那丫頭不是丁家村的,本也沒有注意,只是見那丫頭進村時直奔二嬸家的方向來,一時好奇,便跟了過來。
也聽到了小丫頭跟二姐說的話,可他來的時候二叔那模樣,哪里像是要尋短見的,最初他也以為二叔是真的想閨女了,又不得去二嬸家見,又怕二姐不來,這才出此下策,可另一方面,他也疑惑二叔是不是真的想不開了。
糾結(jié)之下,丁立便跟在了丁蕓的身后。
可他剛跟上山,就看見一個兇惡的男人,一個手刀就把丁蕓給打暈了。
緊接著便是三叔對著男人笑嘻嘻的模樣,讓男人把二姐帶走,說什么拿銀子換人。
丁立怎么也沒想到,二叔是故意把二姐騙上山來的,為的就是叫人把她給帶走。
那幾個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丁立心下大駭,震驚丁二柱跟丁三柱狼狽為奸,竟一點不念親情的把丁蕓給綁架了,他們就不怕二姐被人帶走,受到傷害嗎?
可要靠他一個人去救丁蕓,似乎也是異想天開。
他想給蘇氏等人通風(fēng)報信,可又怕自己這么走了,就再也不知道這些人把丁蕓帶去哪里,就算找人來救人,也不知道去哪救。
丁立猶豫的這一瞬,鐵哥便扛著人就走。
一咬牙,丁立貓著身子,避開丁二柱跟丁三柱,小心翼翼的跟在了身后。
“鐵哥,就這窮鄉(xiāng)僻壤出來的娘們,能換幾個銀子?”跟在鐵哥身后的一個男人問。
鐵哥聞言,嗤的冷笑一聲:“你猜?”
另一人揉了揉鼻子,接口道:“一百兩?”
“我呸!”鐵哥啐了一口,說:“五十兩?!?br/>
“啥?”最先開口問的男人叫了一聲:“這特么的把咱當(dāng)冤大頭呢,費老大力氣綁個人,才換五十兩,還得幫著照顧人,鐵哥,這活你也接,這不虧大了么?!?br/>
鐵哥看他一眼,冷笑連連:“你當(dāng)我傻啊,這地方可不能久留,咱們綁來的那些姑娘,似乎驚動官府了,要不是看這小娘們頗有姿色能賣不少錢,老子才不干呢?!?br/>
一聽說官府,身后的兩人頓時緊張了起來。
“鐵哥,你的意思是?”
“這娘們是個雛,就這姿色賣到樓子里,怎么也能值個二百兩,今晚咱就撤?!辫F哥幽黑的眸子泛著無情的冷光,跟在后邊的丁立腦子像是被人狠狠的砸了一記,嗡嗡直響。
樓子……
這些人壓根就沒打算跟三叔合作。
他們根本不會等到二叔跟三叔拿銀子換人,就要把二姐賣了。
丁立嚇的臉色蒼白,發(fā)軟的腿差點沒叫他栽跟頭。
這個時候不能腿軟,他不能讓二姐這輩子被人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