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老爺?
嘖嘖,這鄧氏臉皮究竟有多厚啊!
這都什么時候了,她居然還能面不改色的,說出“我家老爺”這樣一句話來?
當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宋靜書在心下感慨,看向鄧氏的眼神,也更是帶著“敬佩”了,“鄧氏你這厚顏無恥的功夫,我宋靜書當真是自愧不如,佩服!佩服啊!”
說著,宋靜書還站起身來,煞有其事的對鄧氏拱了拱手。
只是,這嘲諷的意思,卻是十分明確了。
哪怕鄧氏腦子不好使,也能明顯聽得出來,宋靜書這分明是在罵她呢!
“你是在罵我?”
鄧氏一愣,隨后惡狠狠的瞪著宋靜書,“你這個小賤人,你……”
話還沒說完,一杯茶對著鄧氏的臉上就狠狠砸了過去,直接潑了她滿頭滿臉。茶水順著臉流進了脖子里,鄧氏狼狽的就像是淋了雨的落湯雞。
好在這茶水并不是滾燙的,因此鄧氏的臉還算是完好無損。
若是滾燙的,只怕是她今日就要毀容了。
砸茶杯的人,是周友安。
不用他多說,鄧氏也知道周友安為何要用茶杯砸她、潑了她滿臉的茶水。
不外乎,就是因為她又罵了宋靜書小賤人。
周友安對宋靜書的維護,鄧氏心里也是清楚的。
換做是從前,鄧氏只怕是又要瘋狂的大喊大叫大鬧了。可是此刻,鄧氏卻是一句話都不敢說,默默地擦拭了臉上的茶水,低垂著頭一言不發(fā)。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宋靜書幾人也錯愕了。
她轉(zhuǎn)過頭,見周友安眼神陰沉的盯著鄧氏,唇角便帶著一抹笑意。
這個男人對她的愛護,超越了一切。
“從牢房出逃本就是大罪,還縱火燒了牢房、害死無數(shù)條人命。你們兩個,其罪當誅!”
高知縣發(fā)話了。
一開口,就將鄧氏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不敢置信的盯著高知縣。
高知縣這一句話,就打消了鄧氏心中的奢求,對生、對高知縣的奢求。
“老爺!”
鄧氏像是瘋了一般,瘋狂的朝著高知縣腳邊繼續(xù)爬去,嘴里瘋狂大喊,“老爺,你看在我們夫妻二十幾年的情分上,也不能這樣對我啊老爺!”
這一次,沒有人再將她踹出去,而是任由她爬到了高知縣的腳邊。
“老爺,不說旁的,就憑我給你生了云磊這么一個好兒子。老爺你也要看在云磊的面上,饒過我這一次吧老爺!”
鄧氏繼續(xù)求饒,聲淚俱下的抱著高知縣的腳。
“我想,正因為有你這樣的母親,才會是云磊一生的悲哀。若是可以,云磊定是不會希望,自己是從你肚子里生出來的?!?br/>
高知縣淡淡的說道。
他雖低垂著頭,可看向鄧氏的眼中沒有半分情意,不過是在看一個死到臨頭的罪人罷了。
這樣涼薄的目光,讓鄧氏心如死灰。
她緊緊抱著高知縣的小腿不愿松手,“老爺,我求求你了老爺!只要你愿意放過我,我為你當牛做馬、我伺候你一輩子都毫無怨言啊老爺!”
鄧氏身上的惡臭味傳入高知縣鼻子里,他厭惡的收回目光。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br/>
當牛做馬的機會。
原本即便是鄧氏背叛了他,可高知縣是看在高云磊兄妹倆的面子上才既往不咎。
反正高知縣對鄧氏早已沒有感情,想著讓她繼續(xù)做高夫人便是,同時將婉容接進高家,也算是給鄧氏一條活路。
可是,鄧氏自己不知足,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若非她阻止婉容進高家、若非是后來又捅出,張月娥并非高知縣之女,高知縣也不會做的如此絕情!
這一切,可不都是鄧氏自找的么?
鄧氏臉色一僵,抬起頭看向高知縣,臉上眼淚一把鼻涕一把,“老爺!我知道自己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還求老爺給我最后一次機會吧……”
“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次機會?若是如此,這世上哪里還有那么多的怨恨?”
高知縣冷笑一聲,用力將自己的腳從鄧氏手中抽了回來。
“不過,你讓我饒你一命,倒也不是不可能的是事。”
說罷,高知縣抬眼看向,趴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的張師爺身上,眼中閃爍著冷冷的光芒,“這個男人,是你一生摯愛?”
換做從前,鄧氏定是毫不猶豫的承認。
可是今日,瞧著蓬頭垢面、趴在地上猶如一條死狗的張師爺,她猶豫了、遲疑了。
與光鮮亮麗的高知縣相比,張師爺眼下儼然像是從泥潭里爬出來的乞丐。
加之鄧氏不明白高知縣這樣問是什么意思,一時之間更是不敢開口回答了。
“你若是不肯回答,我權(quán)當你是承認了?!?br/>
高知縣淡淡的說道。
鄧氏臉色一變,慌忙抹掉臉上的淚水,“老爺,不是的,不是的!當初我是受了他的蒙騙、被他的花言巧語給蒙騙了,所以才會犯下大錯?!?br/>
“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老爺,我當真知錯了。”
鄧氏將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似的,再一次撲上去抱住了高知縣的腿。
要是當真承認了,萬一連他們倆一起給殺了,不就什么都完了?
鄧氏眼角余光看向趴在地上的張師爺。
起先他臉上還沒有什么表情,直到聽到鄧氏這一番話后,頓時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
眼中僅有的一點神采,也一點點黯淡下去了。
不管鄧氏這番話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都太過傷人。
鄧氏收回目光,再次哭求高知縣,“老爺,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沒有資格讓您原諒我!但是,但是我只求,你能饒過我這一命吧老爺!”
張師爺連求饒都沒有發(fā)出,心如死灰的趴在地上。
如今,生死對他而言,當真是沒有一點區(qū)別了……
宋靜書冷眼瞧著,鄧氏為了自己的性命,頓時將張師爺就給拋到了腦后,嘴角勾勒出一道嘲諷的弧度來。
“原本愛情忠貞不渝,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我瞧著啊,在有些人身上用這個詞語,簡直是就是一種侮辱!”
宋靜書慢條斯理的開口了,“張師爺,眼下你已經(jīng)是心如死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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