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湘想起那一大筆錢,心說何止是作坊,她現(xiàn)在都可以開個酒樓。
好好同陳解鞍商量解釋,后者也點頭贊同?!跋喙?,還記得上次我說的那片金銀花嗎?”
她現(xiàn)在不在乎這些小錢,但那片花就這樣開敗,著實可惜。“我想告訴里正爺爺,讓村子里的人都去采摘換銀錢。而且,神仙豆腐的做法,我也打算交出去?!?br/>
神仙豆腐其實賣不了多久,現(xiàn)在比較稀有,再加上大家獵奇心理,買的人才會多。等過了一段時間,就會回到低谷,可能賣的還不如普通豆腐好。
“嗯,那我們找個時候去找里正說明情況。”陳解鞍點頭,隨后又問起,“你打算把作坊開在哪里?”
自然是云安村。
說著,季湘也就口渴了。端起茶喝了幾口,男人搖頭,分析說道:“如果只是做豆腐,倒不如不要開作坊。我們現(xiàn)在手頭有錢,但沒有地和房,尤其是你說的,神仙豆腐不一定做的長久。”
季湘和張叔簽的協(xié)議其實也就幾個月,做神仙豆腐的材料,過了一段時間就老了,產(chǎn)量會銳減。
倒不如把辦法交給村民,之后他們從村民手中收豆腐。這樣不僅能一起賺錢,還可以避免后續(xù)作坊不經(jīng)營導(dǎo)致的浪費。
喝著茶的人一拍自己的腿,心說自己怎么沒想到。反省自己后,季湘對陳解鞍的思路佩服的夸了幾句。
兩人氣氛好了一些,陳解鞍與季湘趁熱打鐵,很快擬定了一些名單。
這些人都是家中貧困,為人忠厚老實的村民。季湘和陳解鞍有心幫一把,先讓這群人富裕起來,再先富帶后富。
敲定基本的想法后,陳解鞍就要去找里正。目送他離開的季湘突然想起張明珠,“相公,那張明珠怎么辦,總不能讓她一直呆在云安村?!?br/>
張明珠如果是小白兔的性格,季湘覺得還能相處。匆匆?guī)酌?,再到現(xiàn)在的相處時間,她十分肯定張明珠不無辜,也不值得可憐。
“不用擔(dān)心,我通知了孟天?!蹦腥诵α诵?,隨后離開。
季湘看了眼在藤架下坐著,郁郁寡歡的張明珠。心里說了句抱歉,同情這時代女性的婚姻不自由,但張明珠顯然不值得她這樣的情緒。
陳解鞍從里正家回來的時候,家里已經(jīng)開飯了。
炒青菜油光發(fā)亮,豬耳朵切成了絲,裝在素白的瓷盆里。旁邊放著一碗醋,還加上了一些辣椒。還有豬頭肉,重新燴了下,聞著味道就流口水。
除了這些,還有油渣包子,面餅,以及好久沒吃到的燒烤。
“粽子還要一個時辰,聞著再香都沒好吃呢?!奔鞠娲蛉ね砟锷祛^咽口水的動作,拉回她的視線,夾了一塊水煮肉片,又夾了一點青菜,說是營養(yǎng)均衡。
水煮肉片是最后端上來的,季湘最好這一口,添飯也勤快了。
在場的只有張明珠吃不下飯,看著季湘和陳解鞍的舉動,心里就跟多了什么刺。
只恨不得撕爛季湘的臉,她才能把氣消下去。
王氏拿了張烙的薄的面餅,裹著肉和菜,熟練的吃著。張明珠不吃,她還特意教了幾遍。
吃過飯,陳解鞍就和大家說起神仙豆腐這件事情,王氏和林蕪毓都心疼的不得了,好歹也是能賺錢的。蚊子腿也是肉,怎么把錢往外送。
季湘解釋了幾句,畢竟他們也是云安村的人,自己發(fā)財致富,卻看著村子發(fā)展落后,難免會招人口舌。倒不如,舍點小財博個名聲。
也幸好張明珠不在,要是聽到這些話,又會覺得季湘心機深。
討論過后,王氏和林蕪毓也都沒再反對。把心態(tài)調(diào)整過來,王氏又恢復(fù)干練的神情。
果然,粽子好了,里正就帶著人過來找了陳解鞍。王氏也跟著去,估摸是商議金銀花和神仙豆腐的事情。
還是不想了,等陳解鞍回來問問就好。她挑揀出來幾個不同口味的粽子,決定去季大海家。
平時季大海都會背著林氏給陳家送點菜之類的,這次做好了粽子,她馬上就想到他。還有那個小胖子,才幾天,對他還挺想念的。
季明以前做的那些事情,都算不上惡毒,只能說小孩不懂事,再加上有林氏這樣的母親,教導(dǎo)上也出了偏差。好在人心是善的,知道是季湘救了他一命,也總算是認(rèn)認(rèn)真真做這個親弟弟了。
出了門,季湘要關(guān)門,張明珠就跟了過來。
“你來干什么?”張明珠抿唇,沒回答,但季湘走一步她跟一步。
這是干什么,怎么陳解鞍的跟屁蟲現(xiàn)在跟著她了。想直白問一句,又覺得抹不開臉。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季湘走的極快。
張明珠不太習(xí)慣村子里的泥土,幾步下去,就被石頭咯了腳。季湘才不管,大步子一邁,就到了連嬸子家里。
敲開門,連志與手里正拿著一本書。
好像寫著什么志怪,稀奇了,連嬸子家怎么還有閑錢買這種雜書。想開口問一句連志與,那張小臉已經(jīng)乖巧的綻開一個笑。
“季湘姐,你怎么來了。”
和一個小孩子鬧什么,季湘摸了把連志與的頭,將籃子里的三個粽子給了連志與?!斑@是我們家剛剛做好的粽子,都是肉粽子,很好吃的。推辭什么,再客氣我以后就不請你當(dāng)小先生了?!?br/>
見小孩臉紅后,季湘摸了一把,真滑呀。
與連志與告別后,季湘又去了胖妮家,葛嬸子也不像以前那樣,給自己臉色看。
又去了彩蝶家,大林氏憔悴了不少。這才幾天,大林氏的臉頰凹陷的厲害,眼底都是青黑。
“嬸子,你沒事吧?!焙图鞠娉臣艿氖露歼^去了,尤其治好周彩蝶后,大林氏對季湘也改觀不少。她聽到關(guān)心的話語,想也沒想握住季湘的手,淚從眼眶掉下來。
“湘啊,嬸子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彩蝶到底去哪了啊?!贝罅质峡尢炷ǖ?,喉嚨沙啞的猶如粗糙的樹皮。
季湘拍著她的手,覺得像是拿著冰塊,想要抽出,又害怕傷害大林氏。
“這可咋辦啊,你說這孩子心里想的啥。她自己又沒錢,還說去找活計,去哪找啊。外面是她想的那么簡單嗎?要是被哪個男人,牙婆騙了可咋辦啊。讓我怎么活啊。”大林氏身子一軟,就要跪下來。
他們家里也沒人,估摸是去打探周彩蝶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們花了多少冤枉錢,扶好大林氏,季湘安慰了幾句。
“嬸子,你不用太擔(dān)心。彩蝶很聰明,她肯定不會有危險的,倒是你,身子如果熬壞了,她回來會傷心的。”
勸的大林氏回屋休息,季湘深深嘆了口氣。
周彩蝶現(xiàn)在墜入周漁的情網(wǎng)里,旁人說再多,甚至幫著去解開那癡綿的網(wǎng),也是沒結(jié)果的。
她是愛上蜘蛛的蝶,除非看見蜘蛛吃她的獠牙,不然怎么都會沉溺回去那愛河里。
大林氏和林氏就是前后排,季湘出門拐了個彎就到了林氏的房子。邊上是孫氏住的地方,門緊緊關(guān)著,估計是去縣城同大伯一家過端午去了。
林氏這邊的門沒有關(guān)上,院子里沒人,她不想碰見林氏,免得兩人吵起來。想放下籃子就走,又覺得這舉動過于心虛示弱。
想著要不要進(jìn)去,或者做點什么吸引季明出來,后頭就有一道聲音飄到頭頂上。
嚇了一跳的季湘反手就要打過去,幸好男人躲得快?!皣K,要不是我眼明手快,你這巴掌就請我吃了?!?br/>
說完,他聞了聞籃子里飄出來的香味,不禁流了口水。
這個男人,眼睛不大,但炯炯有神。年紀(jì)應(yīng)該二十幾,穿著倒是光鮮亮麗。這臉型,方方正正,還有點像是里正。
哦!季湘總算找出男人的身份,他是周里正的三子周康。
“康小叔,你咋回來了?!贝遄永锖图鞠嫱叺亩冀兄芸敌∈澹麨槿穗S和大方,不過奇怪的是他到現(xiàn)在也沒娶妻。
周康挑眉,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季湘。被盯久了,季湘心里一陣的發(fā)虛。
趕緊摸了一把臉,小心的問是不是臉上有東西,得到否定的回答,季湘皺起那雙眉頭。“那你看我干什么!”
男人大笑了兩聲,“也沒什么,就覺得你變得很不一樣。你以前見到我都是不說話的,更別說還惱羞成怒??磥黻惤獍鞍涯阏疹櫟暮芎茫⒘四?,也算是他的福分?!?br/>
爹怕是想多了,還說季湘和陳解鞍過不好。照他看,這兩天日后定會有大抱負(fù)。
今早,那輛馬車可不是普通的馬車。單是那遮光的簾子,就是江南蘇繡。
他含笑,“是找你爹?他被叫到村子里的祠堂,說是要商議事情。你娘也跟著去了,估計現(xiàn)在你家里沒人?!?br/>
沒人就更好。季湘和周康道謝,沒有追問他為什么會知道,進(jìn)門后,大聲喊季明。
沒一會,一個穿著白色長衫的小胖子非一般的奔了出來。
“阿姐,你終于來看我了。哇,有好吃的?!?br/>
季明這模樣和張暴富十足十的像?!笆囚兆樱龊昧粟s緊給你送過來。你吃著吧,我先回去了。免得遇見娘,又鬧不愉快……”
季明想拉住季湘,“姐,你別氣娘,她有時候就是嘴硬心軟……”
呸,她根本就是重男輕女。季湘摸了把季明,想要好好教育,千萬不能愚孝。
“哎呀,這不是季湘嗎?什么風(fēng)吹你來這,看看你還沒死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