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飯后,夏花出去采買了些帶回家的東西。晌午后,鋪子掛上了“歇業(yè)半日”的牌子,一行人往村里走去。
沒多久到了村口,快到分叉路口時,夏花道:“二伯,三伯娘,一會兒子讓欣兒和敏兒過來玩?!?br/>
夏志茂和趙氏笑著應(yīng)了聲,往二房院子走去。
姜氏正在院子里喂雞鴨,聽見兒子的聲音,忙抬頭,夏志安一行人已經(jīng)過來了。
眾人一道上堂屋就坐。
曹氏將幾方糕點,兩盒茶葉,一小斗燒酒遞給姜氏。
“這是咱家,回來還捎這些做啥?”姜氏嗔道。
“奶,你嘗嘗,糕點鋪新出的?!毕幕ㄌ鹛鸬馈?br/>
“黑娃咋沒回來?”姜氏掃了一圈。
“今兒上課呢?!毕幕ǖ馈?br/>
老爺子聽聞臉上的喜色明顯了些。
“阿花姐,在家沒?!毙纼?,敏兒朝堂屋走來。
夏花挎著籃子拉著輝兒一道出去了。
四人往夏花的廂房走去。
“欣兒,敏兒,你倆平日在家事兒多嗎?”夏花問道。
兩人受了家里的叮囑,自是說沒啥事兒。
“你們倆的針繡如何?”夏花問道。
“欣兒雖說不敢和小姑比,不過估摸能趕上蘭姐?!毕男赖?。
“阿花姐,咱比幾個姐姐都差一點兒,不過敏兒一定用心學(xué)?!毕拿粽Z氣格外認(rèn)真。
“紋繡坊普通繡娘的工錢大伙兒也清楚,一個小件五文錢,大件十文錢。倘若你倆愿意明兒就跟著姑針繡,工錢姐還是依著紋繡坊的來。”夏花道。
紋繡坊乃柳林鎮(zhèn)兩大繡莊之一,里面的繡娘都是經(jīng)過篩選或者托人介紹的,繡品精細(xì)生動,鎮(zhèn)上大戶人家都是它家的???。
兩人聽聞,有些不敢置信,隨即忙擺手,連連說使不得。
現(xiàn)下兩人的繡藝雖說無法與繡娘比肩,不過有輝兒帶著,自己要是肯下功夫,時日一長,不在話下,何況夏花沒想過單靠技藝取勝,當(dāng)然這里面也有她想幫襯兩人的意思。
“兩位妹妹,就依姐姐說的辦,如若覺著心里過不去,就用心跟著姑學(xué),不過得護好眼睛,鉆了牛角尖就不妙了?!毕幕ǖ?。
兩人心下十分感激夏花,又想哭又想笑,小臉鄒成一團兒。
夏花,輝兒見此抿著嘴兒笑了。
“對了,來,這是韓府送的尺頭,咱也穿不過來,姑,欣兒,敏兒,你們挑一個喜歡的顏色。”夏花道。
三人見此,覺著每個顏色都好看,一時不曉得咋挑。
最后夏欣,夏敏讓小姑先挑,兩人閉著眼睛各自拿了一塊。四人說笑了會兒子,二房兩個小姑娘就回家了。
“姑,這一包是針繡的用品,這一疊是阿花描的圖案。這回嘗試布身、袖口、領(lǐng)口、裙擺、飾邊,鞋面等小件,倘若賣的好,再議。”夏花道。
“行,上回你說的針法,姑回來摸索了下,覺著差不離了,你看是用這套針法,還是平日慣用的?”輝兒道。
夏花上回告訴輝兒的是羌繡的十五針法,前世她作為地道的羌族人,對羌族文化頗有研究,當(dāng)然包含族人引以為傲的羌繡,不過動起針來就只能勉勉強強了。
紋繡坊的繡品,她平日趁著空閑去瞧過,不似她上輩子所知的四大刺繡,不過多似蘇繡,圖案精美,色彩清雅。
“姑,你就用我說得針法,欣兒兩個先用平日慣常的,成品出來后看看哪種受歡迎。”夏花道。
輝兒應(yīng)了聲。
“姑,我去小婭家一趟,如若能跟著來掙幾個錢,她在家就不那么難過了?!毕幕ǖ馈?br/>
輝兒知曉小婭的情況,點了點頭。
……
夏家二房:
夏欣,夏敏手牽手,笑嘻嘻的回來了。
“奶,你看,阿花姐給的,說是鎮(zhèn)上的韓府送的,她勻了兩個尺頭給咱們?!眱扇说?。
周氏眼睛瞇了瞇,這布料要是做成春秋的長裙穿在丹兒身上……,“欣兒,你平日活多,穿這綢緞也糟蹋了,奶還有一些麻布。你拿去做套冬衣,這布匹就給你小姑做衣裙吧?!?br/>
夏欣兩邊臉頰驀地紅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怎么,一個尺頭都舍不得送你小姑?”周氏見夏欣不情愿頗為生氣,一個小丫頭連長輩的話也不聽了。
“不是,不是,明兒阿花姐讓咱和敏兒跟著姑針繡了”夏欣道。
“你拿阿花搪塞咱老婆子,啥?啥針繡?”周氏急道。
夏欣重復(fù)了一遍。
周氏聽聞,忙道:“給工錢嗎?”
夏欣將夏花的話說了。
周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這工錢就能給丹兒攢嫁妝了。
兩人見周氏眼睛放光,想著工錢得全部上交,內(nèi)里說不出的難過,適才興奮的心情消退了不少。
周氏拉著兩人又仔細(xì)地問了一遍,沒再提布料的事兒。
夏欣見此回廂房了。
這廂,夏敏將此事兒說給趙氏聽了,趙氏不言語。
“娘,咱能去嗎?”夏敏有些焦急。
“去,咋不去,適才娘想著另一件大事兒?!?br/>
趙氏想著這一月辛苦掙的銀兩還沒捂熱差點被周氏全部拿走,自個兒?;烊鰸姴帕袅税氲蹂X,現(xiàn)下心里正難受呢。敏兒如今又有了工錢,這家里就有兩份進項,大房可是一份進項也無。分家倒是沒有可能,不過也不能讓大房這么占便宜。
……
飯后,眾人坐了會兒子,夏志安一行人朝鋪子走去。
第二日,早上這一陣子忙過后,夏花尋了陳小冬說話。
“冬子哥,你瞧店里生意估計會穩(wěn)中有升,日后鋪子還會推出新品,約莫夏記小吃還有提升空間,這樣一來店里就需要一名掌柜,咱家想著與其到外面雇,不如在大伙兒中挑選。不知冬子哥意下如何?”夏花道。
昨兒夏志安和夏花商量來著,陳小冬來夏記小吃時日雖說不長,做事倒也盡心盡力,知曉分寸,瞧著也是個機靈的。鍛煉一兩月,掌柜一職應(yīng)是能勝任的。
片刻后,喜悅飛上陳小冬的眉梢,試探性的問道:“姑娘的意思是讓我當(dāng)?shù)昀锏恼乒???br/>
“是的,不過得試用兩個月,屆時,倘若能夠勝任,你就是鋪子的掌柜了。如若不能,那還是伙計。工錢這兩月為四兩五百文一月。冬子哥,你看可行?”夏花道。
“都聽姑娘的,我定好好干,拿不準(zhǔn)的就問東家和姑娘?!标愋《Φ馈?br/>
“行,冬子哥,店里準(zhǔn)備再雇兩個伙計,兩個廚房和后院做事的,你留意著,合適的可以帶來看看?!毕幕ǖ馈?br/>
陳小冬想了想,道:“這倒是真有個人,他家是我鄰居,年歲十二,他父親前兒還托我問問東家,不過我沒好開口。”
“既是你鄰居,多少你也是了解的,明兒讓他父親帶著來吧,日后就由你領(lǐng)著?!毕幕ǖ馈?br/>
陳小冬覺著這是姑娘給他的臉面,忙道了謝。
“今兒閑時,你去采買些江米,一口大號陶甑,再去鄧記雜貨鋪買些大棗,蕓豆之類的。”夏花頓了頓道:“以后鋪子日常采買的貨品,多顧著鄧記?!?br/>
陳小冬應(yīng)了聲,往前店走去。
近一更天時,夏志茂,趙氏上鋪子來了。
“二伯,三伯娘,吃晚沒,大伙兒還沒吃呢。”夏花道。
兩人搖頭,放下包袱,去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