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京城,三皇子府。
自從陳柳被關進了三皇子府之后,就過起了沒心沒肺、吃吃喝喝的模式,陳柳最常在三皇子府干的兩件事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活脫脫一個廢物的模樣,每次三皇子下朝之后回府問起陳柳在府中一日干的消息時,毫無意外就是這個回答。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陳柳要求廚房做他愛吃的菜,若是廚房不依他,他就在府中大吵大鬧,砸碎了府中許多名貴的東西,鬧出的動靜讓后院的宋聽荷和三皇子妃都不由得好奇了起來,為了讓他安寧下來,廚房只好依他的意思給他做菜,三皇子自然也不管這件事情,只要人好好地關在他的府中,沒有出什么問題就行了,畢竟陳柳還是他很重要的人質,暫時不能出什么問題,這么一點小小的要求,能滿足一下也沒有什么。
于是陳柳就這么在三皇子府安心住了下來,府中的下人后后院的兩位只知道府中住下了一個人,卻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三皇子妃懷疑是寧君騏心愛的小情人,畢竟三皇子這么護著這個賤人,也不跟她明說,連那賤人就為了一盤菜砸碎了府中那么多名貴的器物三皇子都沒有怪罪下來,這讓三皇子妃無比地確定這個人一定就是三皇子的小情人。
一想到這一點,三皇子妃就立馬妒火中燒,但是現(xiàn)在她可不敢做出什么小動作,畢竟自家人給她傳來的消息,如今京城已經落入了寧君騏的手中,只要寧君騏一聲令下,自己的家族就有可能傾巢覆滅,按照這些時日來寧君騏對待自己越來越冷漠的神情,三皇子妃可沒有那個底氣去試探寧君騏對對待自己的底線,她現(xiàn)在也終于算是看出來,自己根本就不是寧君騏說的最愛的人,這番說辭只不過是寧君騏為了獲得她爹爹的助力所以找出來的借口罷了,想到這里,三皇子妃愈發(fā)氣悶,只好一個人咬著帕子拼命忍耐。
三皇子府中的另一個女主子倒沒有三皇子妃那般生氣,反而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錯,先前宋聽荷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地位和寧君騏對于天下,對于那個至高無上位置的執(zhí)念,在跟他相處的時間中,她也看透了他的野心和對于女人的無所謂,他只想要走上那個位置,對于女色什么的根本就不在乎,他只在乎怎么做會讓他更加快速地接近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以說,宋聽荷對于寧君騏的分析還是十分透徹的。
不管是寧君騏偽裝成一副陽光開朗毫無心機的樣子,還是娶了兵部尚書的女兒,這一切只不過都是為了接近皇位所以做出的一些助力罷了,若是卸去這些偽裝,誰又比誰高貴呢?跟寧君騏身為一樣的人,沒有誰會比宋聽荷更加了解他了。
既然知道了寧君騏對女色沒有興趣,對三皇子妃也根本沒有什么情誼,那自己也就不用白費功夫和三皇子妃爭風吃醋了,如今瞧寧君騏虎虎生威的模樣,也能猜到他現(xiàn)在的事業(yè)進行得不錯,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阻攔他呢?等到他成為皇帝之后,后宮自然還是要收人的,皇帝絕對不可能只有一個妃子不是嗎?既然皇后的位置已經被人占了,那自己就坐寧君騏最寵愛的妃子不行嗎?如今自己只需要安安靜靜的,不去打擾寧君騏,等到寧君騏奪去了天下之后,自己就是天下之主的妃子,再從現(xiàn)在開始謀劃,成為寧君騏最受寵愛的妃子,這對于她來說,根本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這么想著,坐在梳妝鏡之前的宋聽荷就彎了彎嘴角,看著模糊的銅鏡中那隱隱約約的纖細身影,宋聽荷的眼中不由得掠過了一絲笑意,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刻意開始鍛煉自己的身姿,如今看來,這成果不錯。
只是還不等宋聽荷高興不久,一個侍女就走了進來,對著宋聽荷直直地跪了下去,但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宋聽荷見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直接對著那侍女問:“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聽到了宋聽荷的聲音,那侍女的身子不由得抖了抖,還是將自己的頭埋在地上,隨后用悶悶的聲音對著宋聽荷道:“回主子,殺閣傳來消息,說是單子失敗了,將所有的銀子都退了回來,并且說為此他們折損了一員大將,以后他們不會再接您、您的單子了?!笔膛行╊濐澪∥〉貜膽阎刑统鲆话墓哪夷业腻X袋,用雙手舉過頭頂,對著宋聽荷輕聲道,生怕自己成為宋聽荷的泄憤對象。
哪知,宋聽荷聽見了那侍女的聲音,沒有絲毫的反應,反而直接對著侍女道:“行了,把銀子放桌上,直接出去吧,不要在讓我說第二遍?!?br/>
聽見了宋聽荷那平淡的聲音,侍女立馬就確定了宋聽荷沒有生氣,于是趕緊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那包銀子放到了桌子上,隨后安靜又快速地離開了屋子,走之前還不忘給宋聽荷輕輕合上了門。
宋聽荷透過銅鏡看著桌子上那包銀子,不由得挑了挑自己的眉毛,雖然沒能殺了杭以冬是挺可惜的,可是現(xiàn)在她馬上就要成為皇帝的妃子了,就再也不是杭以冬能夠比得上的了,到時候自己想要怎么磨磋杭以冬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畢竟據(jù)她所知,蕭濯和杭以冬可都是太子那一邊的人,如今連太子都都不是三皇子的對手,更別說是蕭濯和杭以冬了,這么想著,宋聽荷就露出了一絲淺淡的笑容。
即便是太子又能怎么樣呢?到最后還不是要看誰的拳頭硬?
突然,宋聽荷想到了被寧君騏安排住在前院的那個人,雖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是宋聽荷卻沒有絲毫的擔憂,若是女的,想來那也是對寧君騏極為重要之人,自己自然不會上去觸寧君騏的眉頭,因為不管是哪種意義上的重要,都不會威脅到自己的位置,再者說,即便自己沒法下首,府中不是還有一個極易煽動的暴躁三皇子妃嗎?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最近她變得安靜了下來,但是自己總有法子讓她出手的不是,但是如果那是個男人,那就更用不著她自己操心了,會被寧君騏軟禁起來的男子,除了人質她實在是想不到別的了,畢竟誰讓寧君騏現(xiàn)在做的都是跟奪嫡有關的事情。
這么想著,宋聽荷臉上就露出了一個放松的笑容,不管怎么看,她最后的結果都算不上差呢。
而被三皇子妃和三皇子側妃宋聽荷心心念念了許久的人——陳柳,此刻正安寧地躺在寧君騏給他準備的房間中的床上,一臉的無憂無慮,時不時還捻起一盤被放在他床沿邊上的葡萄直接往自己的嘴里丟,二郎腿一晃一晃的,看上去十分悠閑自在,仿佛他不是在被囚禁,而是在家中休息享樂,臉上絲毫看不出來擔憂害怕的樣子。
直到最后一顆葡萄被丟進了陳柳的嘴巴,陳柳這才坐起身,看著空蕩蕩的盤子,不由得輕嘆了一聲:“說起來,這三皇子府不管是水果還是飯菜都是挺好吃的,就是每次這分量都是少的愁人,難道他們府的人都是小鳥胃嗎?光吃這么一點兒就能吃飽了?”
可是陳柳不知道的是,他吃的這葡萄是前不久西域進貢而來的貢品,顆顆飽滿,汁水充足,西域是挑了其中他們最為珍貴的長勢最好的十籃無籽葡萄進貢而來,宮中留了五藍,太子府被賜了兩籃,另外兩籃紛紛被用作宴會上宴賞賓客的事物了,這剩下的最后一籃便是賞賜給了三皇子府,由此可見三皇子在皇帝心中還是占據(jù)了一定的位置的。
而這一籃子無籽葡萄三皇子也不過吃了十幾粒,就連三皇子妃和宋聽荷都沒有機會品嘗一二,陳柳算是這三皇子府中吃到這無籽葡萄的第二人。
陳柳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隨后拿著空盤子直接下床朝著門口走出,一打開門,兩把明晃晃的刀就出現(xiàn)在了陳柳的面前,陳柳熟門熟路地舉著空盤子對著守在自己門口的兩個面無表情的守衛(wèi)道:“兩位大哥啊,我這葡萄又吃完了,你們能不能再去幫我拿兩盤過來???這根本不夠吃啊,分量實在是太小了?!?br/>
聽見了陳柳的聲音,兩人緩緩收回了自己手中那鋒利的大刀,目不斜視地看向了前方,想要徹底無視了陳柳的話。
陳柳見兩人不理自己,微微瞇了瞇自己的眼睛,隨后直接對著兩人道:“兩位大哥啊,裝傻可不行啊,你們要是不理我的話,我可就只能跟上次一樣鬧了哦,我剛剛還瞧見我那屋子里新?lián)Q上了不少的瓷器兒,那可值不少錢呢吧?”
聽見了陳柳的聲音,兩人的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了一絲忌憚,隨后相互眼神推諉,最后,只見其中一個守衛(wèi)無奈地站了出來,對著陳柳恭敬道:“陳公子請稍等,我前去問問管家?!?br/>
陳柳滿意地點了點頭:“去吧去吧?!?br/>
沒一會兒,陳柳就吃上了新鮮的無籽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