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種事情最多三十幾年發(fā)生一次,有時候百年過去也沒有出現,而且越到后面,似乎時間越久。
而最近幾百年來都未曾發(fā)生。
黎簽猜想會不會是由于魂魔無法再活動造成的,可似乎那股影響著圣令的力量又跟魂魔并沒有太多關系,所以過了這么久,黎簽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岳玥從談話里還知道了,也是受圣令的影響,岳家人都只是娶一妻,生二子,因為如果后代是女兒的話,必是要嫁出的,這自然對岳家的秘密是不好的。
而要說特例的話,就是最開始的岳紅林和岳玥的父親岳鐘淵,岳紅林娶妻之后生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兒,黎簽覺得許是當時圣令還沒有在這片紅葉林范圍內形成一個完整的體系造成的。
而岳玥,就像岳榑雷說的一樣,她似乎是圣靈所化,這自然不是圣令能控制的。
幾聲清脆的鳥鳴打破了清晨的靜謐,許是因為昨天睡了太久的緣故,天剛亮,岳玥就醒了過來,看著外面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奇怪的光斑。
今天或許是個好天氣,岳玥想著,便下床收拾了一番。
自己現在是族長,可上任兩天都還沒有去族人面前晃悠晃悠,她不知道以前她爹剛當族長時是什么樣的,做了那些事?說了那些話?還是和自己現在一樣恍恍惚惚?因為一下子聽到那些看起來不切實際的東西而覺得不真實?甚至開始懷疑這個世界?
這些東西,她還是一時無法接受。
雖然黎簽就在那兒,岳令就在那,還有祠堂里滿墻的岳令牌位和紅葉林里詭異的環(huán)境和聚靈草,這一切實實在在的告訴她:這就是真的!這就是岳家千百年里發(fā)生的!這就是這個世界上真實存在的!
她看了眼黎簽和岳令仍然關著的房門,打開院子的門,走了出去。
在這條她從小走過的、奔跑過的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路上,她一時竟有些迷茫,不知面對神靈都無法參透的詭譎,她這樣一個說是圣靈的普通人能做什么?
若真是什么難以抵抗的東西,賠上了那么多岳家人的性命,那這個東西的目的是什么呢?
又為什么會反反復復的出現呢?
困惑、不安甚至是想要就此逃離的思緒在岳玥心中蔓延開,但是她馬上打消了這一切的念頭,她是岳家族長!是圣靈!是從來不會輕言放棄之人!
就算是地獄,她也得去闖一闖!
時間還早,岳家的人除了一些練功的子弟和一些做早飯的廚娘,所有人似乎都還在絲毫感覺不到危險的睡夢之中。
岳玥踏著路上的青石板磚,邊思考接下來應該做什么,邊張開手感受這炎熱夏季難得的涼風。
雖說岳家宅院深藏山間,可該熱的天還是熱得一點都不馬虎,加上這里水份充足,空氣里時常還混雜著潮濕的水汽,一出門就黏糊糊的,直叫人難受。
唯一舒服點兒的時候,便是這早起的清晨和照不到太陽的夜晚。
岳玥出了后院,來到了中院的習武堂,這也就是一個較大的院子,那兒教武的師傅還是岳玥小時候在這里稱為“雷胡子”的中庭人。
岳玥一進門,便見到那雷胡子站在前方的臺階上,下面站著三十幾個不同年紀的孩子。
岳家的后代,無論出生在上庭、中庭還是下庭,從四歲開始就要每天到習武堂受訓,直到十二歲,再轉為各庭專司武藝的師傅進行提升。
若有些孩子“天賦異稟”,則會提前“結業(yè)”,到上庭繼續(xù)學習深造。
那雷胡子顯然沒想到岳玥會來這里,怔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忙用他渾厚的聲音在臺上吼道:“族長!哎!您來看我這老頭子啊?”
岳玥也是好久沒見到這個在她小時候經常打趣她的雷胡子,沒想到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幽默親切,只不過稱呼從“玥丫頭”變成了這個人人恭維的“族長”。
岳玥也接道:“我來看看孩子們,誰看你啊”
聽岳玥這么說,那些站著的孩子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那雷胡子開口:“怎么我訓人訓得好好的,現在全被你逗笑了,這這……這是……你說怎么辦吧。”
岳玥本來壓抑的心情到這兒才有了一點緩和,想著還是小孩子無憂無慮的好。
他們既忙,她也不能繼續(xù)打擾,就朝那群孩子挑了挑眉,說到:“告訴你們啊,師傅該欺負還是要欺負,別只讓他欺負你們啊”
隨后,就向著雷胡子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那雷胡子也沒好挽留,畢竟現在的岳玥并不是以前那天天跟著一幫男孩子練武的小丫頭了,只是朝她點了點頭,便繼續(xù)疾言厲色地給這一幫未經世事的孩子講大道理。
岳玥出了習武堂后,在中庭逛了一大圈,可并未看到什么感興趣的東西,而所見之人皆對她低頭哈腰地問好,搞得她略不適應。
她雖然享受一群小弟的簇擁,可真正當上了族長,有些明明比她年長幾十歲的長輩也對她極其恭敬,這就讓她稍感不適了。
這時太陽已經出來,那早晨特有的橙色暖洋洋的柔光,打過一邊的院墻,照到岳玥臉上。
許是起的太早,她現在有些犯困,順著路緩緩地走,像是沒有目的地的游魂一般。
當她走到廚院的時候,見忽然從那院子的門里出來一個人,一看來人,岳玥困意沒了大半:是苑姨,
倒也不是驚訝,就是欣喜,走了這么久,終于遇見一個熟人了。岳玥急忙叫了聲:“苑姨”
苑姨看到岳玥也是高興,連忙招呼岳玥去廚院里吃東西,岳玥想著正好也沒吃早飯,索性就進到廚院里吃了些。
那廚院里的廚娘見岳玥進來也都是一樣點頭問好,岳玥讓她們忙自己的不要管她,那一眾廚娘就各自散開,又忙活起來。
岳玥由苑姨帶著找了許多吃食,想著自己吃不完就帶去給岳令吃。
岳玥吃著苑姨做的包子點心,心里卻想到了岳震東做的菜,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很想吃,她頓時自己都覺得自己沒良心,怎么吃著嘴里的還想著別人家里的。
岳玥朝苑姨嘿嘿一笑,苑姨看著眼前這個含著一嘴東西還在傻笑的岳玥,也跟著笑起來。
邊笑還邊說:“怎么,當了族長這么開心?。俊?br/>
“沒有!是苑姨你做的太好吃了,我……”
話沒說完,就被嘴里的東西噎住了,一時連咳了幾聲,咳了之后又在那笑,想著這難道就是自己遭報應了?
苑姨看著岳玥這看起來傻里傻氣的樣子,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拍手,略帶興奮地說道:“玥兒,你實話跟苑姨說,你這么高興是不是看上那個昨天請來的那個黎先生了?我看他也挺好,一表人才的,年紀輕輕卻成熟穩(wěn)重,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這一說,差點沒把岳玥給嗆死,剛才噎著還沒緩過來,苑姨又說了這一番話。
岳玥著實被噎地夠嗆,邊咳邊擺手,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苑姨,你別開這種玩笑,我不和你說了!我走了”
說著邊提上桌上的裝著一大推包子點心的餐盒向門外走去,留苑姨一人坐在那咯咯直笑。
“玥兒!”
岳玥都快走到門口了,苑姨卻忽然叫起來。
“讓他多吃點,他太瘦啦!”
接著又是一陣苑姨特有的不尖不利但又極具穿透力的笑聲,苑姨大大咧咧也不會注意什么影響,笑聲又大,剛剛那一眾廚娘全被她的笑聲引出來。
岳玥實在待不下去了,一撇嘴丟了句“再見!”,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路上,剛才的場景浮現在她的腦海,原來,以前的人還是以前的人,苑姨沒變得事事恭維,而還是像以前一樣該開玩笑開玩笑,該哈哈大笑還是不留任何情面。
那些她覺得對她敬重無比的人也不是變了,而是由原來的不熟悉和陌生變成現在的一種對于族長應有的尊敬罷了。
想到這,她的嘴角揚了揚,她的世界沒有變,圣令并沒有讓本熟悉的人心變得疏遠。
可她又生出了一個疑問:怎么看來圣令好像自己有思想一樣,黎簽雖是圣主,卻好像控制不了圣令?他得找個時間問清楚才行!
“黎簽!切,怎么可能!”她自言自語著喃喃道到,黎簽可是幾千年前的老神仙?。?br/>
苑姨開這樣的玩笑不知道會不會得罪天上的神仙,想著,她竟默默念叨到:“苑姨不懂事,看在我也算是半個神仙的份上,你們別跟她計較啊”
然后自然而然地看了看天空,像是真在和上天對話一樣。
隨即,她自己都覺得好笑,自己從小不信鬼神之說,像往年祈福請愿的事她都覺得沒有必要,更別說這樣神神叨叨的念叨了,剛才她所做的事情估計在她以前看來就是一傻子。
可是就是這幾天,那些曾經毫不相信的東西,現在她卻是確信不疑,那些曾經虛幻縹緲的觸不可及的東西,現在卻是真實得就像自己親身經歷過一樣歷歷在目。
估計天上看著的神仙會笑死過去!
岳玥來到他們院子的時候,金燦燦的陽光已經點燃了整個后院,照在冒出院墻的楓樹上,透過樹葉間的間隙,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駁,整個院子都在這些光斑的閃動下顯得明晃晃的。
岳玥瞇著眼走進門,下意識的先看了右邊黎簽的房間一眼,卻見他屋門開著,看似已經起了。
岳玥想著既然這黎大爺醒了,不如先去給這黎大爺問個安,再去給岳令送吃的,免得人家到這來,自己作為族長卻沒有盡到地主之誼。
唉!她自己也是可憐,她想到,當時去紅葉林的時候,那黎簽是怎么對她的?先打暈,再恐嚇。
哎!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個好人!她嘖了幾聲。
門口到黎簽房間的距離并不長,只是岳玥看著滿地一塊一塊的光斑,玩心一起,竟踩著那光亮跳了過去!
到黎簽屋門口的時候,才因為屋檐的遮擋,沒有繼續(xù),不然照她那架勢,如果光照進黎簽房間的話,她估計也會徑直跳進去。
岳玥自己都說,當她找到樂子的時候不能打擾她,人生苦短,找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那算是一件大幸事,還不得及時行樂??!
黎簽房門開著,岳玥敲了敲門框,“黎大爺,早??!”
然后也沒管屋內有沒有反應,就抬腿跨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昨天苑姨端來的還沒吃完的點心放在正對著門的桌子上。
那黎簽,真是不吃東西?岳玥一下好奇心就來了,神仙真的不用吃東西嗎·?吃了東西會怎么樣呢?
她得試試讓黎簽吃東西!
這一個奇怪的想法從岳玥心中冒了出來。
果然,人一閑下來,就會凈找一些奇怪新鮮的事情去做。
她怎么可能會閑得住呢?想著,她還下意識掂量了一下手上的食盒。
黎簽正坐一邊的椅子上,看不出來剛才在干嗎。
看到岳玥進來,他抬頭看了兩眼,卻也沒做聲。
岳玥對他這幅樣子也見怪不怪了,畢竟這是她家,她便毫不客氣的往黎簽旁邊一坐,把沉甸甸的餐盒往桌子上嘭的一放,說道:“我一直有個疑問……”
說著朝黎簽挑了挑眉,又說,“你真的不用吃東西嗎?你從來沒吃過東西?”
“這是苑姨做的點心,可好吃了!你看我專門給你拿過來的,你要不要吃點兒?”
邊說,邊從餐盒里拿出裝著滿滿各種點心的盤子,擺在黎簽面前。
黎簽只是瞥了一眼那盤點心,然后又看了看岳玥,還是沒說話。
“算了”
明明是盛夏,在黎簽身邊卻感覺冷得發(fā)抖,岳玥也覺得沒意思,現在他連剛開始微皺眉頭的表情都沒有了,像個雕像一樣。
“我放這了,你可以悄悄試試,其他人不會發(fā)現的?!痹阔h眼含笑意,對黎簽說。
隨后,便起身提著盒子給岳令送早飯去了。
岳令自然也起了,看到岳玥給他帶了這么多點心,吃了一驚,岳玥可從來沒有起這么早去拿早飯給他?。?br/>
從來都是岳令練功回來給岳玥帶早飯,或者由廚娘送過來。
他笑著說:“喲!開竅啦?起這么早給我送吃的?。俊?br/>
岳玥跟岳家的同齡人開玩笑慣了,就直接說道:“喲!你也開竅啦!千年木頭會開玩笑啦?”
雖是在和岳令說話,卻又想到黎簽,什么時候,黎簽也會開個玩笑啥的?就算不會說,笑總會吧!
想到這,岳玥就覺得頭疼,從小感覺一本正經的岳令現在都會和自己斗嘴了,本以為不會再遇到“冰塊臉”,怎么憑空出現一個黎簽,讓岳玥使盡渾身解數,他都不為所動!
岳令看岳玥看著自己在那發(fā)呆,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就在一瞬間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有舒緩過來。
“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嗎?”岳令問道。
岳玥緩過神來,搖了搖頭,心想著莫非是要見那幫老頭子嗎?
果然,只聽岳令開口道:“你上任兩天了,卻沒在大家面前正經說過話,下面的人難免會有所議論,雖然圣令讓他們不會產生那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可畢竟,人心難控,這樣那樣的議論終究是不好的……”
岳玥知道了,那就是說自己得像個新上任的小皇帝一樣穩(wěn)固自己的地位,要在那群和皇帝的大臣一樣的老頭子面前耀武耀威說幾句。
雖說她絲毫不用擔心他們會起反叛的念頭,但她希望自己既是族長,就應該讓下面的人心服口服,雖然還不知道岳家族長平時都做些什么,但是這種表面功夫該做的還是得做,免得落人口舌。
“雖說族長做什么不需要對下面人說是岳家?guī)浊甑膫鹘y(tǒng),可畢竟是一族之主,也是要與下面人有適當溝通的”
岳玥見岳令又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樣子,也認真起來,答應道“好”
“此次還得帶上一個人”
就在岳玥準備回屋收拾一番的時候,岳令又開口道。
瞬間,岳玥的腦子里只知道岳令說的這個人是誰了。
“黎大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