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陸秉燭一筆糊涂

    “少爺,咱接下來做什么”婉蘇想岔開話題,便問道。

    冷臨看著婉蘇腦頂?shù)乃剽O,將那翡翠珠子移過去比對,見其抬頭后又趕忙收回,道“明兒開始,盯著關(guān)家姐,只要出府便跟著。在此之前,該去看看陸秉燭了?！?br/>
    這個大丈夫嗎婉蘇挑挑眉,心想若是被人知道,少不得被彈劾。人家姐又不是犯人,即便是姐殺的,也不過殺了個丫頭。但冷臨這般跟著人家姐,是足以被詬病的。西廠再是勢大,出去了也不好聽。

    “不必擔心，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們又不去搭話。”冷臨猜到婉蘇的心思，完后想了想，又道“至少，不能搭話時，不去搭話?！?br/>
    這家伙，相當難纏、相當詭詐、相當不好接近、相當捉摸不透、相當復(fù)雜、又相當簡單。

    婉蘇嘟嘟嘴，準備了做冷臨馬前卒的準備。

    次日，便有屬下將那學堂后門的婆子帶了來，原來十五那日送音確有來送信，只是給陸先生的。那婆子還不耐煩問了句，是哪個陸先生，因書院里有陸秉燭和陸仁兩個姓陸的人，那丫頭想了想這才是陸秉燭。

    送音非要親手將書信交給陸秉燭，那婆子要洗衣衫鞋襪，不耐煩給送音帶路，便大致指了路，叫送音自己個兒過去。又問十八那日是否看到有人進出后門，那婆子只有段時間沒有守著，卻發(fā)現(xiàn)門栓不知何故開了。因也未丟什么東西，便也就沒在意。

    因有這件事，婉蘇便跟著冷臨來到西廠大牢。牢頭吆喝一聲，睡得昏昏沉沉的陸秉燭麻木地轉(zhuǎn)過頭，仔細辨認了一陣才認出婉蘇。

    手無縛雞之力的陸秉燭，是官宦子弟，自然受不了這刑罰。況且顧府尹礙于王取在場，為了叫他開口話，連著升了幾次堂，雖不會動大刑，但還是叫他著實受了些罪。

    “陸先生，這是我家少爺，為的你這案子而來，有什么話便吧，若你真是蒙冤，我家少爺給你翻案。”婉蘇見陸秉燭呆呆的，便替冷臨開口。

    “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在下雖不是那錚錚鐵骨的人物，也不會為了貪生折了腰?！标懕鼱T好像心里有氣似的，轉(zhuǎn)過頭去自言自語。

    “陸先生這話就奇了，好像對我家少爺有成見似的，試問，你和我家少爺無冤無仇，我家少爺為何非要治你的罪再也是順天府逮了你，若不是西廠接手此案，恐怕陸先生你早便見了閻王了?！蓖裉K側(cè)眼看冷臨，瞧不出他的情緒。

    “西廠，不過爾爾，這么些日子了，還未定案，怕是難以對上頭交代，這可如何是好”陸公子繼續(xù)揶揄著，到最后咳嗽兩聲。

    “陸秉燭，西廠并未受到何人暗示，也未插手進你家的事里。你長嫂得罪了何人，也與你的事無關(guān)，純屬巧合。”冷臨走進牢房，在陸秉燭面前，將光線擋了大半。

    陸秉燭見冷臨得真切，似要相信，但轉(zhuǎn)念一笑又道“呵，這位大人，您這話里有破綻，既然不是為這事，又怎知我家中長嫂之事長嫂好逞口舌之爭，得罪了不該得罪之人，那人求到西廠找在下的晦氣，在下早便猜到了。”

    “西廠之人想查得什么，還有什么查不到的你長嫂陸夫人得罪了何人，官不管，官只管弄清楚你的事。你犯了事，官不會偏袒，你是冤枉的，官會應(yīng)了魯先生所求，將你撈出這西廠大牢?！崩渑R著開始看大牢四周，陰暗潮濕，不遠處似乎傳來無力的jj聲。

    “先生，先生他如何了”陸秉燭聽到冷臨提到魯先生，哆嗦著爬起來。

    “他很擔心陸先生你，所以求我家少爺查個清楚?！蓖裉K見陸秉燭聽到魯先生時的表情，似乎很是敬重。

    陸秉燭完雙手拄地微微啜泣，含糊不清地著?！跋壬壬?，學生并未殺人，不是學生啊?！?br/>
    “你可有接到過關(guān)家人的書信”冷臨問道。

    “關(guān)家因我家得罪了人，想著避嫌還來不及，早便有了悔婚的念頭，怎會給在下送信?！标懕鼱T得很是平靜，似乎很理解關(guān)家的行為，眼里的悲戚完全是因為魯先生跟著自己操心。

    “男子漢大丈夫，哭有何用你且細細來，可與人結(jié)怨，或是旁的不尋常之事?！惫?，同自己猜想的吻合。冷臨看著陸秉燭的淚滴到眼前的地上，濺起塵土，漠然道。

    “在下并未與人結(jié)怨，除了長嫂的事，在下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标懕鼱T一臉茫然。

    冷臨看著陸秉燭的眼睛，轉(zhuǎn)身踱了幾步，又道“你與那陸仁，平日里往來如何”

    “陸師兄在下，在下與陸師兄并無嫌隙，只不過少有來往罷了，陸師兄是個上進之人?！标懕鼱T聽到冷臨提到此人，眼里閃過一絲異色。

    “上進之人那么對于魯先生偏愛于你，他應(yīng)是不滿的了?！崩渑R止住步子，肩頭不動回頭看。

    “不知大人為何如此斷定”陸秉燭皺起眉頭。

    “因他想法設(shè)法希望你被定罪?！崩渑R走回陸秉燭面前道“陸秉燭，你好心隱瞞，陸仁可是想置你于死地，讀書人清高，你不會迂腐到此等地步吧”

    “陸師兄是有些不滿，醉酒后因此事還同在下吵過?！标懕鼱T道。

    “十八那日，你用過午飯后，可有人進出過你的屋子”冷臨又問。

    “那日在下一直在房里歇息，想來連日來病得睡不著，那晚睡得很沉，直到次日一早聽到嘈雜聲才醒來，應(yīng)無人進來?！标懕鼱T很是肯定地。

    “既然睡得很沉，即便有人進來你也不知，那日進房歇息之前，可有進食過特別的東西”冷臨又問。

    “不過是廚房的伙食，陸師兄同我鄰桌而食。”陸秉燭想了想，回答。

    “鄰桌而食恩?！崩渑R雖未出口，但婉蘇曉得，陸仁有機會下藥叫陸秉燭昏睡不醒。

    但這只是猜想，所有都是猜想，即便那陸仁承認自己收到關(guān)家的信，承認自己叫陸秉燭昏睡，都不能證明陸仁去過流盼河西亭殺了承春。

    “仔細陸仁，一絲一毫都不能遺漏，從外貌起?！崩渑R皺皺眉頭，只覺得腦子里亂亂的，所有的證據(jù)都放在眼前，卻不知哪個是突破口。

    “陸師兄身高同在下相差不多，皮膚黑一些，話聲音稍高且輕浮，上身魁梧，因有風濕之癥，腿上常年綁了護膝，且”陸秉燭剛要什么，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換了話題?！瓣憥熜旨揖池毢缦纫彩谴笞宄錾?，卻于幼年家道敗落，但是很上進，一心考取功名為祖上爭光?！?br/>
    “且如何繼續(xù)?！崩渑R忽地蹲了下來，盯著陸秉燭的雙眼問道。直覺，這是關(guān)鍵。

    “在下不能，在下答應(yīng)過陸師兄，了便是無信的人?！标懕鼱T慢慢低了頭，又道“即便魯先生曉得了，也會贊成在下，望大人莫要為難?！?br/>
    “榆木疙瘩”冷臨完起身離開，拂袖大踏步走開。

    婉蘇忙跟在后面，兩側(cè)牢房的人紛紛走過來，扒著木欄桿看，幾個還摸著下面瞅著婉蘇笑。

    婉蘇趕緊跑了幾步，牽住冷臨的袖角，低著頭不理這些饑渴的人。

    冷臨忽地轉(zhuǎn)頭瞥去，左側(cè)牢房里蓬頭垢面一人忽地驚了一下，卻不怕，仍舊大膽地繼續(xù)摸著下面。

    牢頭氣得狠罵了幾句，拿起鞭子抽打著牢門?！岸冀o老子滾回去，西廠冷大人來提人，狗雜種不要命了”

    還以為是外面的人，來看牢里的人，尋思著進了西廠大牢，家里人還能來看，果然兄長是右僉都御史，做弟弟的陸秉燭就是不一般。那些饑渴的人聽了牢頭這話，才曉得著了便服的冷臨是西廠的大人，嚇得紛紛滾回自己的草窩里。

    冷臨慢走幾步，拉過婉蘇到自己面前，帶著她走出大牢，有些愧疚。

    這里是人間地獄，不該帶著女人進來，見婉蘇只不過是厭惡，并不是懼怕，倒也放了心。

    “少爺，奴婢覺得，陸秉燭未完的話，應(yīng)是在腳腕以下?！蓖裉K跟著冷臨走出大牢，道。

    “何以見得”冷臨問道。

    “他一路下來，從頭到腿，快要到腳了，才停?！蓖裉K盯著冷臨的眸子回答。

    冷臨聽了細想一番，抬起手指點著婉蘇。

    “少爺，有賞嗎”婉蘇見冷臨的神色，便知自己分析對了，于是問道。

    “王大人?！蓖裉K見冷臨越過自己頭頂看去，忽地道。

    “冷大人?！蓖跞∮行擂危M也不是退也不是，想退回去，沒想到被冷臨叫住，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將身后一批了斗篷的瘦人擋住。

    冷臨未看王取身后，只與王取話?！跋鹿賮硪婈懕鼱T。”

    “可有何進展務(wù)必查出真相?！庇喙鈷吡藪吆竺?，王取將“務(wù)必”兩字咬得重了一些。

    婉蘇的身高同那人相仿，雖看不到她的臉，但能猜到是關(guān)碧兒。

    “如果關(guān)姐想去見陸秉燭，官以為大可不必了，那陸秉燭根未收到什么書信，更是不想因自家之事連累旁人，況也無多少情意。倒不如將事情講與官聽，或能弄個清楚。”王取同冷臨客套完，便帶著身后那人繼續(xù)走，擦肩而過時，冷臨沒頭沒腦了這些話。

    果然，批了斗篷遮住頭臉的人停住腳步，慢慢轉(zhuǎn)身道“聞名不如見面，冷大人果然料事如神?！?br/>
    王取很是輕松，見關(guān)姐同意，便將幾人帶進自己獨立院子，尋了一處僻靜地。

    “官多有得罪了，關(guān)大姐?！睅兹俗ǎ裉K偷眼看王取，見其并未生氣。關(guān)注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