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維安改成雙手握住末日權(quán)杖,黑暗精氣籠罩住了權(quán)杖泛著銀光的利刃,卷起一團黑紅色的火焰,然后他彎身向后,權(quán)杖上的黑紅色火焰猛地翻卷起來。
如同瀝青一般的黑暗精氣頓時展開,形成了數(shù)十道猙獰的鐮刀。
黑紅色的鐮刀從權(quán)杖上迸發(fā),四散開來,切向在他周圍十余米的所有敵人。
具有極強腐蝕性和消融斗氣特性的惡魔鐮刀頓時擋住了沖鋒的人類騎兵,幾個稍一失神的騎兵立刻就被攻速極快的鐮刀切開防御,在身體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傷口。但是這并不致命,因為洛維安畢竟尚未恢復兩顆晶核的實力,再加上分散的攻擊,無法對都達到二級正式騎士實力的幾十個黑甲騎兵產(chǎn)生致命威脅。
但是洛維安知道自己從這些凝聚第二氣旋的騎兵手里逃走再簡單不過了,有些威脅的就是面前的巴恩和費烈特。巴恩差不多是正式騎士巔峰水準,和塔爾科差不多,而費烈特則是剛剛凝聚第三氣旋的光輝騎士。
暫時阻擋了身后騎兵的沖勢,洛維安連續(xù)的第二次疊加的血月斬橫空掃出,直奔費烈特的槍尖黑焰。而巴恩的兩道勁氣,在他左臂的一個挑擊中偏離了預定的軌跡,扎進了在與惡魔鐮刀搏斗中的騎兵們,蕩起了幾聲慘叫。
血月斬再次疊加,一道黑紅色的迷你巨龍當空撲來,轟擊在黑焰槍尖上。
洛維安并不奢望自己現(xiàn)在能夠和光輝騎士的三個斗氣氣旋抗衡,他只是希望自己能給自己創(chuàng)造一個機會。
黑紅色的精氣和深邃的黑暗斗氣相撞,令費烈特驚訝的是,這個看上去年紀很輕的少年的斗氣竟然沒有如同他所想象一般瞬間灰飛煙滅,而是與自己黑暗斗氣劇烈地摩擦起來,卷起一團刺耳的聲音。
洛維安面色如常,左臂上藍色泛黃的精氣盾浮現(xiàn),這是黑暗精氣精華凝聚成的最強防御。擰身而上,左臂的精氣盾兇狠地敲在了費烈特的槍桿上。
費烈特強悍至此,槍桿也免不得震蕩一下,洛維安一刻也不停息,閃到了在巴恩對面的費烈特那一側(cè),這讓巴恩頓時不敢冒著傷到費烈特的危險而繼續(xù)進攻。
機會轉(zhuǎn)瞬即逝。
紫色的指尖透出黑暗的精氣,穿透了費烈特驚愕的斗氣防御,在洛維安手上留下了幾道紫色的血痕,但也在費烈特的脖頸處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傷口。
已經(jīng)夠了,洛維安心中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費烈特立刻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怒吼一聲,竟然丟掉黑色騎槍,在馬上一個爆裂的轉(zhuǎn)身,漆黑的斗氣幻化成了藍白色的耀眼光線,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完全由斗氣形成了長槍!
洛維安一驚,這種威勢,似乎并不屬于他這個簡單的圣輝騎士。
龍吼聲響起。費烈特周身出現(xiàn)了一個藍白色耀眼的虛幻龍頭,斗氣組成的騎槍突刺,伴隨著能震顫人類靈魂的龍鳴——
槍連擊——龍刺!
洛維安大驚,這是在那個時代,對他來說都十分棘手的龍騎士的招牌技能。他們是一群和龍族享有靈魂契約的人類強者,通過和龍族的實力聯(lián)合,對于他們這些站在實力巔峰的軍團長來說都是一股威脅。為了解決這一大患,翼魔族派出了無數(shù)精銳刺客,專挑暫時與自己契約龍分散的人類騎士下手。在翼魔族令人膽寒的效率下,很快龍騎士就銷聲匿跡,而最后唯一已知的擁有契約龍的龍騎士就是龍王的御龍者,更是一名大魔法師的人族英雄弗里德。
他只能將精氣盾橫檔,雖然知道這樣不可能防得住,但是至少應該保住自己的命。雖然不知道他是從哪里獲得的龍族之力,但是他可以肯定這是一種有時間限制的技能,如果撐住這一段時間,等到費烈特身上的魔族神經(jīng)毒素發(fā)作,或是等待雪沫或是丁坎把精靈族的那幾個強者叫來,事情也就解決了。
精氣盾應聲破碎,洛維安左臂一陣咔嚓聲,疼痛尚未傳來,洛維安就知道自己的左臂骨差不多斷成三段。
精氣回涌,勉強防住了剩余的藍白色斗氣沖擊。他重重摔在地上,用右臂撐住自己,迅速站起,將左臂骨喀拉喀拉地對準原位。雖然這種痛苦對于一般人來說不可想象,但是對于經(jīng)歷過太多這些的軍團長洛維安來說,保住自己左臂才是最重要的,這樣才能為自己的胳膊復仇。
黑色精氣在體內(nèi)涌向他的左臂,凝聚成一團,固定住了破碎的骨骼。
他站定身體,再度恢復了自己血月至尊的高傲和尊嚴。一輪泛著隱隱血色的朗月靜懸在他的身后。
費烈特周身仍舊燃燒著藍白色的火焰。
“魔族……你是魔族……”他的聲音在藍白色的斗氣中不甚清晰。
巴恩和他手下剩余的馬賊迅速圍攏了洛維安,黑甲騎士剛剛沖破惡魔鐮刀,在費烈特的黑色手套阻止下,沒有用尖銳的騎槍洞穿洛維安的胸膛。
“你是米納爾森林中哪一支的余孽?”費烈特依舊燃燒著藍白色的斗氣,洛維安立刻明白,他正在用這種含著龍氣的斗氣抵御著血月魔族的劇毒。
洛維安黃晶色的眼眸在夜色下閃爍著點點光彩。
“余孽……魔族?!彼p輕自語道。
神經(jīng)毒素正在侵入他的神志,他不得不繼續(xù)加快體內(nèi)殘余不多的龍氣抵御洛維安的毒素。
“所有魔族的孽種不都被抹除了毒腺和翅膀了嗎?怎么還會有這一號人物?”巴恩對費烈特說道,洛維安聽清楚了每一個字。
費烈特冷冷地看了巴恩一眼。然后他把目光轉(zhuǎn)向洛維安。
“解除你的毒素,我可以放你一條活路?!?br/>
洛維安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悲哀,這句話他多么熟悉啊,只不過是從自己嘴里向敵人說出時自己聽到的……
他往遠處望去,十幾個騎兵正在追趕速度正在慢下來的雪沫和丁坎,他對魔族的現(xiàn)狀一片悲哀,更對自己如此努力竟然也無法救出一個同族和憤怒。
五百年前,他只能用沒有結(jié)果的復仇為六十萬追隨自己血月英魂訴說自己的悲憤——
洛維安向前一步踏出,滔天威勢如同一股血色的狂潮。
眼中一片血紅,仿佛前方燃燒著藍白色火焰的費烈特就是陰笑著的阿卡伊勒,就是永遠躲在兜帽之下的黑魔法師。
歷經(jīng)過多少生死搏殺,對血早已經(jīng)司空見慣的黑郁金香騎士團的騎士們竟然感到了一種難言的恐懼,這是下位者對上位者與生俱來威嚴的恐懼。
巴恩甚至都后退半步,費烈特憑借著強悍的斗氣保護著戰(zhàn)馬,才讓自己穩(wěn)住身形。
面前的魔族——這哪里是在維多利亞所見的那些麻木不仁的魔族奴隸,哪里是米納爾森林那些茍延殘喘魔族殘余對人類卑躬屈膝的樣子!
這就像是五百年前偉大的衛(wèi)族戰(zhàn)爭中魔族敵軍的第一強者,魔皇斯烏睥睨天下的絕世豪氣!
在面前的一片若有若無的紅霧中,他看見一位身著血紅色披風的魔族,臉龐上染著紫色和紅色的血跡,血發(fā)迎風飄舞,巨大的黑翼卷起滔天的黑暗巨浪。在他身后,是一片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慘烈戰(zhàn)場。
一輪血月,將世界染成唯一的血紅。
“咔。”
一聲清脆的聲音,在洛維安絕望憤怒的氣勢下,他的第二晶核驟然覺醒,在他體內(nèi)形成了第二道輪環(huán)。精氣盾轉(zhuǎn)瞬間換為墨藍色,臉頰上一道魔紋從皮膚下浮現(xiàn)。
不能忍受洛維安如此注視的費烈特一聲大吼,策馬前刺,藍白色火焰大盛。他雖不知道為何這樣一個魔族少年能夠擁有如此可怕的氣勢,但是他的實力只有一級左右卻是貨真價實的,以他的全力一擊,洛維安絕無幸理。
黃晶色的眼眸中,幾點紅色閃爍。他緩緩抬起右手,黑暗籠罩,秀氣的右手在黑色精氣中如同地獄中索魂惡魔的利爪。
同樣的黑暗精氣在他前方浮現(xiàn)。
費烈特的槍連擊——龍刺還有兩米距離。
洛維安的黑暗束縛正在成形,這一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過于強大的黑暗魔法對大腦中剛剛同時達到二級法師水準的他來說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洛維!不要用黑暗束縛!——”
馬斯特瑪尖銳的聲音刺破了洛維安的憤怒,他陡然冷靜下來。
一道藍光電射而來,尖尖的小爪子按在了洛維安的眉心。
干涸焦躁的精神空間如同得到了甘霖的垂青一般,頓時再度活躍起來,幾乎到達極限的精神空間得到了馬斯特瑪精神力的補充,黑暗束縛霎時間完成。
黑色的巨手從被染成黑色的地面中探出,兇猛地抓向了面前的費烈特。費烈特同樣一聲怒吼,斗氣如同一道巨龍一樣撲向了前方的巨手。
地面中探出無數(shù)道觸手一般的黑暗精氣,牢牢地鎖死了其他的騎士和馬賊。面前費烈特的戰(zhàn)馬被充滿腐蝕性的黑暗精氣絆住,摔倒在地。費烈特不顧自己的戰(zhàn)馬,舍身撲出,龍刺沖勢不減!
嶄新的精氣盾鋒銳的邊緣切向了費烈特的槍尖——
然后他的動作戛然而止,一道隱蔽于黑暗中的飛鏢洞穿了費烈特的喉嚨。
一襲黑衣,掩蓋在薄薄面紗下的,是一位精靈。正是洛維安在遠城城垛上相遇的那位衣著完全沒有精靈族那樣秀美的遠城精靈村落的那名最優(yōu)秀的弓箭手。
在她身后,是一臉后怕的雪沫和一臉憧憬的丁坎。
那加起來有一百多人的馬賊和騎士還在和黑暗束縛中爭斗。
“沒有跑掉的人類嗎?”精靈淡淡的說道,背后背著一把簡易的硬木削成的弓箭。但更讓洛維安注意的是她手中捏著的飛鏢。
“都在這里?!甭寰S安回答。
精靈冷漠地點點頭,伸手捂住雪沫的眼睛。頓時一陣旋舞的黑色風暴,上百名人類“咳咳”叫著,捂著被刺穿的喉嚨,緩緩軟倒在地,掙扎了幾下,便不動彈了。
洛維安注視著這些失去生機的人類,看見了費烈特尸體中有著什么東西發(fā)出著藍白色的光。他走過去,從他破碎的傷口處掏出一塊藍白色的石頭。
馬斯特瑪才沒有注意這些,大聲罵著洛維安扮豬吃虎死要面子活受罪。這在對從前身為下屬的馬斯特瑪來說簡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但是對現(xiàn)在的洛維來說,這卻顯得再恰當不過。
“龍魂晶?”精靈仍舊捂著雪沫的眼睛,不讓她看見這么血腥的畫面。丁坎在一旁畏首畏尾地跟在精靈身后。
“原來如此?!本`淡淡地說道,“這東西你想留著就留著,不過這費烈特可是人族中什么圣龍家族的成員,在他們中很有地位。拿著這個你就得小心點?!?br/>
洛維安一笑,“幾頭龍還奈何不了我?!?br/>
這時,吉格蒙特和后面墨蘭騎士團的成員趕了過來,同行的還有薩拉烏斯和當?shù)氐膸字匦l(wèi)隊。
“哈林閣下,沒想到在這里能見到您!”吉格蒙特很高興地大聲道,絲毫不顧及那片血淋漓的場地。薩拉烏斯臉色一青一白,顯然很難以接受面前的場面,而墨蘭騎士團打量著這些騎士的鎧甲,小聲議論著。
“她就是哈林?”馬斯特瑪罵累了,趴在洛維安肩膀上小聲說,一面看著洛維安斷掉的左臂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