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島和荒島沒有多大的區(qū)別,若果硬要說有那么些許的不同的話,那么就是島上生活著三個住著樹屋的海人。
海人海白白和海人海胖胖和他們的孩子海白白胖胖,島上就這一家子,靠著在鳥糞堆積厚實的土壤上耕種膿包果為生,膿包果在永夜中都可以生長,白白嫩嫩的醬汁好吃又有營養(yǎng),深受來往船只上水手的熱愛,膿包果的大賣和過往船只的停靠,在剛出女神管轄地界外的海人夫婦一點都不窮,只是在這孤島上,也沒有什么是需要奢侈和顯擺的,于是木落在醒來的時候,入眼的就是粗糙的木屋,粗糙的家具,粗制的衣服和大大咧咧扣著鼻子的海白白胖胖,這個長有鰓的海人少年,身高足有三米,粗壯的四肢上面還有些淺淺的鱗片,加上他整體呈三角狀的大臉,寬臉頰高鼻梁上筆直到達(dá)額頭,兩只眼睛凸出,有更為廣闊的視野,他張嘴時的牙齒倒是與木落相同。
“我打撈了你。你從黑色的長蛇,變成人,媽媽說,你是永夜的使者?!焙0装着峙钟弥H艘回灥恼f話方式,面帶嚴(yán)肅的對著剛醒來的木落說話,只是木落對這神神叨叨的話不發(fā)一言。
他張開嘴,也只是一些嘶鳴,接著他將舌頭用力伸出,那舌頭竟然直接伸出嘴很長,到眼睛前面晃來晃去,那是蛇的舌頭,分叉的舌頭。如果木落沒有猜錯的話,那天被捅穿喉嚨后又被燒焦了身體,來自黑蛇的強大天賦讓身體快速的復(fù)原起來,只是,將他缺損的部分都復(fù)原成了蛇的身子。喉嚨的洞斬斷了舌頭,復(fù)生出的是蛇的分叉舌,被燒焦的身體在接觸到海水時破體而出黑蛇的身子。接著是隨波逐流的游動,生吞海中的游魚,這一切都是靠著本能,本能的復(fù)原身體,本能的進(jìn)食,本能的向著東方,然后游到鳥島旁被一個大網(wǎng)猛的拽起。
真是,被一個漁網(wǎng)抓到了。
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可是,好丟人。
被漁網(wǎng)帶上岸,蛇身開始收縮,化作人身。
場面異常驚悚,疼痛異常劇烈,在這劇烈的痛苦之后,木落清醒了渾渾噩噩的意識,之后,就痛暈了,好丟人。
“你不會說話啊,那使者,你一定寫得一手好字,教教我?!庇H眼目睹木落變形的海白白胖胖對“使者”吐著舌頭玩不說話已經(jīng)見怪不怪,與神有關(guān)的那么一堆東西,不古怪點才奇怪,只是“使者”為什么不說話?海白白胖胖想想自己也沒見過蛇說話,于是得出了結(jié)論,“使者”是個啞巴,可是永夜為什么用啞巴作使者呢?真相只有一個,這個會變形的蛇啞巴使者寫得一手好字。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連話都說不太好的海人們特別尊敬能寫一手好字的人。不論是什么文字,由什么樣的人寫出來,只要是好字,海人就能辨別出來,十分奇怪的種族天賦。據(jù)說在海人的族地一個特別深的海溝之中,他們在海溝的兩面寫滿了文字,這些文字包括已知的,未知的,失傳的,最奇怪的在于,海人本身并沒有屬于自己的文字,也有些學(xué)者認(rèn)為,那些不認(rèn)識的字中,有一部分就是屬于海人的文字,只是文化斷層了,文字保留了下來,可是已經(jīng)沒有海人再認(rèn)識。
說罷,海白白胖胖就邁動自己粗壯又與手臂同樣長短粗細(xì)的腿,沖向了屋子外面:“媽媽,使者是個啞巴,他醒了,他寫一手好字,快讓我拿紙,寫!”這巨大的嗓門已經(jīng)被這鳥島上的鳥民們熟知,只是這樣突然的大聲吼叫仍然讓它們反感,于是整個島的鳥或飛起盤旋向著海白白胖胖丟下鳥屎和石頭樹枝,或者跟著大聲鳴叫起來。
真是嘈雜不堪的聲音,每一種頗具特色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同時爆發(fā)著沖入腦海,木落已經(jīng)無法分辨,這些聲音夾在一起,就是單調(diào)的巨大的噪音。
可是一個更加巨大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聲音:“好!”就一聲,雌雄難辨,力壓所有聲音,像是直接出現(xiàn)在人的腦海中那樣出現(xiàn),令木落驚得直接從這巨大的床上跳了起來。
接著是伴隨著重新降臨的噪音,海白白胖胖拿著一摞白紙和上好的鋼筆走了進(jìn)來。要知道鋼筆對于馬勒·博特來說都是個奢侈的東西。
“快,寫得好看,來告訴我,早餐,你吃啥?”海白白胖胖十分熟練的拿起了旁邊用于寫字的小桌子,遞給了木落,然后將紙張小心翼翼的鋪平放在桌子上,灌好墨水的鋼筆也被放在了木落手上,在海白白胖胖站在床邊彎著腰,將臉幾乎幾乎碰觸在紙張上,他手里抓著一個玻璃圓球,里面有海藍(lán)色的墨水,木落懵逼著看看手里大小合適的鋼筆,再看看旁邊床旁邊十幾個按照大小依次排好的寫字桌,最后落眼到整張桌子上那個一絲不茍的“兩米族”,哦,人被紙蓋住了,是“兩米人族”,寫得真好看啊,比起來,我在父親棍棒教育下練就的字就是蟲子在爬啊。
木落的額頭轉(zhuǎn)瞬間就冒出了汗。
“哦,不要慌,這個字,是海壁上,照抄的。”海白白胖胖看著木落一直盯著桌子上的字,頓時明白了這個“使者”為啥遲遲不寫字了,在海壁的字面前,喜歡字的人很少不會心神搖曳。這讓他更加確定了,這個“永夜使者”寫得一定很好看。
木落于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頂著噪音和壓力,用自己能寫得最好的字跡,寫下來了“你們吃啥我吃啥?!?br/>
“寫得,很好看,很認(rèn)真,努力過的,有瑕疵。沒關(guān)系。”海白白胖胖露出他的牙齒們,開心的笑了。
木落也松了一口氣。
“包宿,飯食,十天起,三百七十五冷城幣。折合女神幣三百七十九塊五,武安金幣一塊銀幣兩塊半,其它分支錢幣,不收。”海白白胖胖十分熟練的,伸出了他的手。
木落沉默半響寫下了“沒錢?!眱勺?。
于是海白白胖胖又跑了出去,木落尷尬的看著他的背后發(fā)現(xiàn)他背上有很多新鮮的鳥屎。
“媽媽,啞巴使者,字很好看,但沒錢!”
“哦!”一聲驚雷。
海溝里的文字波光閃閃
海人們游走修復(fù)晝夜不停
每個文字都不缺失
每個文字都保留
海人從不邀請任何一個生物來到這里
海人們往往不認(rèn)識上面的任何一個字
喪失的歷史卻在這里永恒
誰在這里書寫
誰在這里獨自
回味久遠(yuǎn)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