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胡蝶跟著孟春桃跑到孟大牛的時候,就聽到孟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聲。心里驀地一緊,猛地推開門,胡蝶緊緊地捂住嘴,跪了下來。
孟春桃也似乎反應(yīng)不過來似的,愣愣地看著孟夏花,眼圈驀地紅了。
我若死了,姐姐也會難過嗎?
孟老太太懷里那血人似的孟夏花,張了張嘴,沖著孟春桃笑。
孟春桃猛地一個哆嗦,看了孟夏花一眼,又看了一眼孟大牛。
孟大牛身上也有些血漬,悶著頭坐在一旁。
花兒?胡蝶壯著膽子走了過去,摸了摸孟夏花的臉。
孟夏花歪頭,沖著胡蝶笑了笑:死不了。
胡蝶手一顫,也哭了起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孟夏花,明明都被打的半死不活了,卻還是笑著安慰著別人。孟老太太只是一個勁地摟著孟夏花不停地哭,不停地哭。
孟阿婆,你別哭了。胡蝶一邊哭著一邊勸著孟老太太。
孟老太太抹著眼角看了胡蝶一眼,問道:胡蝶啊,阿婆和你商量件事你看中不?
阿婆啥事?胡蝶拍了拍孟老太太的手,沖著孟老太太努力扯出一個笑來。
你帶著花兒去你們家住……
不行!孟老太太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孟大牛急急忙忙的打斷了,咱們家的孩子,哪能跑到別人去住,還是個寡婦!
寡婦怎么了?我娘就算是個寡婦,她心也是好的,不像你們家這樣,親生閨女都能打死了!胡蝶擰著眉頭和孟大牛爭辯。
尖牙利嘴的小賤人,這是我們家,由得著你來撒野?孟大牛惡狠狠地瞪了胡蝶一眼。
胡蝶縮了縮脖子,感覺手被人握住,趕緊低下頭看了一眼孟夏花:怎么了花兒?
沒什么,跟你沒關(guān)系,你快回家吧。
孟夏花還是笑著,說出來的話,倒也連貫的很,只是胡蝶看著孟夏花蒼白的臉,怎么也不忍心就這么走了,當下腰板又挺直了,直直地盯著孟大牛:你們倒是家世好,可是你們有把花兒當成閨女養(yǎng)了嗎?你們這樣的還不如把花兒賣了呢,指不定能遇上一戶好人家,以后過得風風光光的!
我呸!真是沒教養(yǎng)的臭丫頭,說得這么好聽,你怎么不讓你娘把你賣了呢?孟大牛也似乎是腦子糊涂了,竟真的同胡蝶爭辯起來。
胡蝶冷笑:我娘可不想花兒的爹娘,是黑心的羅剎!
嘿,小丫頭還越說越起勁了哈……孟大牛擼了擼袖子。
孟春桃突然上去扯了胡蝶一把:胡蝶你快走吧,要是我爹也打死你了,我可沒法交代。
用得著你交代!胡蝶轉(zhuǎn)頭啐了孟春桃一口,你想得到去找我,怎么不去找你二叔?
我娘去了啊……咦?娘咋還沒回來呢?孟春桃突然愣住。
孟老太太抬起臉來有些怨怒地看了一眼主屋,孟春桃順著孟老太太的目光看過去,頓了一下,便跑了進去。
還沒等孟春桃跑進去,曹氏就掀起簾子走了出來,看了孟春桃一眼,走到胡蝶身邊:我們家的事兒,外人就別插手了。
你……胡蝶氣急,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只是恨恨地看了孟春桃一眼。
孟春桃被胡蝶看的心虛,將頭低了下去。
還不走嗎?非得我們趕你走才好看?曹氏皺著眉頭看著胡蝶,真是寡婦養(yǎng)的孩子沒臉沒皮了。
你干嘛總是帶上我娘?我娘怎么著你們了,你們家的種……胡蝶突然閉了嘴,直到這個時候,胡蝶才好像突然反應(yīng)過來似的,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孟夏花。
孟夏花只是閉了閉眼,沒有說什么,可是卻似乎已經(jīng)印證了胡蝶的猜測。
孟夏花挨得這頓打,是因為那些種子的事兒,被發(fā)現(xiàn)了嗎?
胡蝶咬了咬唇,慢吞吞地轉(zhuǎn)身往外走,她多么希望孟夏花能夠喊住她,告訴她,什么事兒都沒有,這次挨打不過又是孟大牛心血來潮了。
可是沒有,知道胡蝶走出了門口,孟夏花也沒有說一句話。
反而是曹氏喊住了胡蝶:胡蝶啊,你是個好姑娘,可是你娘不見得就是個好女人,我們家你也看到了,往后你也別來了。
你以為我稀罕。∧銈兗椅也挪粯芬鈦砟。胡蝶氣呼呼地吼了一句。
卻見曹氏臉色浮現(xiàn)出一絲笑意:那就好,你可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了,往后可千萬別來了。春桃,鎖門。
春桃瞥了曹氏一眼,點了點頭,走到胡蝶身邊,小聲的說了一句:我真的不想花兒死。說完,就閉上了大門。
隔斷了胡蝶的視線。
曹氏看著孟春桃關(guān)了門還站在門口,便吼了一句:還不快點滾過來?
孟春桃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繞過孟夏花,跑到了曹氏身邊。
曹氏頗為嫌棄地推了孟春桃一把:你往我身邊湊乎個什么勁兒啊?你弟弟的衣服洗了嗎?飯做了嗎?那么多事兒沒干,你在這兒發(fā)什么呆?打的又不是你半死不活的也不是你,你還……
夠了!閉嘴!
曹氏愣愣地看了一眼孟老太太,歪了歪嘴:喲,娘,你這是發(fā)什么火?你吃我們的穿我們的住我們的,這心里頭還盤算著小九九呢?也不想想花兒為啥挨了這么一頓狠揍,還不是你自己?
大媳婦兒,這么多年,我可沒說過你一句重話,你打你來了這個家,什么都是讓你做主,可是不也不能這么個做主法!你嫌我老不死的吃家里的,你也不能把怨氣都撒到花兒身上,她到底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侠咸贿呎f著,一邊指著曹氏。
原本曹氏被孟老太太說的心里是有幾分不是滋味的,可是一看孟老太太拿著手指頭指著自己,心里頭又上來一股子火氣:要不是為了你們老孟家不斷后,我能為了生花兒傷了身子嗎?
為了花兒傷了身子,那是接生的不好,那是娘沒伺候好你,你也不能把怨氣都灑在花兒身上。∶侠咸帜艘话涯,看了孟大牛一眼:大牛,你和娘說實話,剛生有才的那一年,你們是不是想把花兒扔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