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了項夫人身后出了靈堂，老女人守在大門那。上了幾個臺階后，她也跟上了我們的腳步。

    上了樓，從側(cè)廳出去后，順著走廊走到了盡頭，到了另一側(cè)的樓梯。項夫人又往樓梯上走去，每踏一個臺階，我心里的緊張就加深一點。她說帶我去看韋清元，這是要去哪里看他？難道韋清元也被她抓來了？

    不會的，不會的！我垂著頭看腳下的臺階，不想讓自己的緊張害怕被她們一覽無余。

    很快上了樓，拐過樓梯口后，老女人快步走到前面去開門了。我側(cè)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項夫人，她微昂著頭，臉上的表情很溫和。此時的她，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了我在飯店初見她時的溫和從容。

    這是一個可怕的女人！

    門開了，我們?nèi)诉M了客廳。我正困惑的時候，側(cè)廳的門從里面打開了。一個身著深藍色套裝的女人踩著三寸高跟鞋快步走了出來，走到我們面前時，她微微矮了身子。

    “夫人?！?br/>
    “那邊怎么樣了？”項夫人問道。

    “韋清辰早上來過電話……”女人看著我欲言又止，估計是什么秘密。

    “說?！表椃蛉吮砬槔涞聛怼?br/>
    “他說，韋清元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的身世有問題?！蹦桥说?。

    我內(nèi)心一震，韋清辰的身世？韋家?guī)仔置?，唯獨他是韋母所生，其他全都是代孕的。他的身世有什么問題？難道他是韋母偷情生下的？不對呀，我記得韋清元說過，韋母對韋平鑫是一見鐘情，那么愛自己老公，怎么會去偷情？

    項夫人冷笑了一聲，“這點小事兒還需要跟我說，讓他自己處理?！?br/>
    “是，夫人！”套裝女人響亮的應(yīng)了一聲。

    隨即套裝女人引著我們進了她出來的那個房間。進門后，我震驚的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個監(jiān)控室，五個年輕男女一直在注視著電腦屏幕。房間里至少有二十幾臺電腦，每一臺電腦的屏幕上不時有人晃動走過。

    我很快發(fā)現(xiàn)，監(jiān)控里出現(xiàn)的建筑物很熟悉。不消細想，我很快認出來，屏幕上有B市的小樓，小樓附近的道路，韋家的別墅。

    天吶！韋清元竟然生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小陌，你還是給韋清辰打個電話，讓他拔了韋震的管子，人死了，就沒有對證了?！表椃蛉俗诖筠D(zhuǎn)椅里后，毫不帶感情的說道。

    韋震？為什么他死了就沒有對證了？我心一抽。一個大膽假設(shè)跳了出來。如果只說韋清辰身世有問題，我只會聯(lián)想到，他可能不是韋平鑫的種。但項夫人后面這句話倒是啟發(fā)了我，韋清辰很有可能是翁媳偷情生下的？

    我的天！

    “是，夫人?！碧籽b女人立刻走到操作臺前拿起了手機。

    “你坐啊。”項夫人指了一下她身邊的空椅子。

    我暈暈乎乎的搭著扶手坐到了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盯著電腦屏幕看。猛然間，我在其中一個屏幕上看到了韋清元的身影，他站在小樓里院子竹叢旁，看起來在跟誰說話，但跟他說話那個人隱在竹叢后面。

    我立刻醒過神來，等了一會兒，那個身影從竹叢后面轉(zhuǎn)出來了，是小余。大概和韋清元聊完了，他微低著頭快步往院子外走去。

    韋清元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后就進了客廳里面。我在另一個屏幕上看到那個我見過一面的女人坐在沙發(fā)里，她穿著孕婦裝，正在吃水果。

    韋清元走到沙發(fā)旁站定，不知道他跟女人說了什么，那女人放下水果便捂住了臉，看起來象是在哭。韋清元站了一會兒，芮姨出現(xiàn)在畫面中，他轉(zhuǎn)身就往客廳外走。很快的，穿過院子，他消失在了畫面之上。

    看到韋清元后，我那顆一直亂跳的心沉了下來，紊亂的思路也清晰起來了。我的耳邊回蕩著那天夜里，他在我耳邊說的那兩個字。

    等我！

    “這個韋清元也是夠狠，為了迷惑自己的哥哥，跟著阿飛唱了一出苦肉計。害得你和你的那個妹妹吃了大苦，確實是個能成事兒的人?！表椃蛉朔髁艘幌骂^發(fā)，瞟了我一眼。

    苦肉計？阿飛并沒有背叛韋清元。我先是松了一大口氣，接著心又是一沉。倘若是苦肉計，在靈堂時項夫人說，是她下手把陸只悅害慘。那么，韋清元也是知情的，那么是不是說明他也和項夫人有關(guān)聯(lián)？

    可以確定的是，韋清辰肯定是和項夫人有關(guān)聯(lián)的。只是不知道，兩個一肚子壞水的人是怎么色搭到一起的。

    “小姑娘，你被人賣了呢，你愛的那個男人從來對你就沒有真心?！表椃蛉顺芭目粗摇?br/>
    她這招是離間計嗎？我吸了吸鼻子，不用醞釀情緒，淚水就開始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微微低頭，我?guī)е耷徽f：“項夫人，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你安排好的，所以，他才接近我？”

    “誒，別哭，別哭?！表椃蛉藴厝岬膶ξ艺f。

    我還是吸著鼻子。

    “你想知道呀？”她語氣里帶著得意。

    我點頭。

    她卻不說話了，閉目養(yǎng)起了神。

    “項夫人，反正我進了這里，估計也別想出去了。橫豎都是一個死字，你能讓我死得明白一點嗎？”我等了一會兒，她還是靠著椅子閉著眼睛，我只好開口。

    “當(dāng)然，我當(dāng)然要讓你死得明白?！彼龔堁郏Φ寐钥鋸?，“要不然，我費那么大力氣把你引來做什么呢？留著你，就是讓你陪著我享受這勝利的果實，然后等你死了，見到了辛眉和陸沉香，你一定要告訴她們，所有的苦難，她們哭泣，痛恨的命運都是我給她們安排好的?！?br/>
    真是煞費苦心！我在心里感嘆，凝神看她，語氣低柔：“項夫人，你是恨辛眉，恨陸沉香還是恨韋家，或者你都恨？他們……曾經(jīng)都傷害過你嗎？”

    “呵呵。”她笑了兩聲，然后扭頭看站在側(cè)面的老女人。那老女人心領(lǐng)神會，走過來便伸手幫她按起了頭部。

    “項夫人，容我猜測，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你的孩子是嗎？”我沉吟了一下。

    她面色一下陰沉下來。

    我暗咽口水，壞了，這下可能踩到她痛處了。

    果然，她甩開老女人幫她按頭的雙手，猛的坐直了身體，轉(zhuǎn)過頭后，死死的盯著我看。我看著她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掐得已經(jīng)泛白了，那做得漂亮的指甲亮鉆硬生生的掉了一粒下來。

    兩個人對視著，我心里很驚懼，仍拼著一口氣和她對視著，不知道她接下來要有什么舉動。

    “小姑娘，你命最大，活到了最后，其實你是最該死的?！彼蛔忠活D，“陸沉香造下的孽就該由你來承擔(dān)。”

    我沒有接話，怕激怒她。

    “我項夢珂再狠毒，也不會朝一個三歲的孩子下毒手，但她卻下得了手?！彼酒鹕?，一步一步走到我前面，盯著我的雙眼幾乎要暴突出來，“三歲啊，你知道三歲多大點兒嗎？這么一點點高?！彼冉o我看，“三歲的崽崽很可愛，對誰都笑，看誰都親。陸沉香費盡心機讓人把沾滿了鼠毒強的餅干喂給崽崽。他才三歲，三歲?！?br/>
    項夫人激動得渾身都開始抖起來，“幾十年了，我每每想到崽崽走的時候的情景，我就恨不得掏了你們每一個人的內(nèi)臟來給他祭奠。”

    我面如土色，我想過她可能和我母親或阿娘有恩怨，做夢也沒有想到，我母親曾做過那樣惡毒的事情。

    “你……有證據(jù)嗎？”我顫聲問。

    “你以為我冤枉她？”項夫人厲聲喝道，“那個案子三天之內(nèi)就破了，你要是有懷疑，你可以去問鴻成。你要是還不信，你去問辛眉的叔叔，他們都知道。陸沉香為什么沒被關(guān)進牢里，沒錯，是我想了辦法讓她免了牢獄之災(zāi)。坐牢，吃槍子兒。哪能讓她死得這么輕易呢？”

    “冤冤相報?！蔽铱嘈?，“你逼她送走了我，又令我下落不明，她也心有怨恨?！?br/>
    項夫人點頭，連連點了好幾下，“辛眉和陸沉香都跟你訴說了當(dāng)年吧，說她們多么的苦，多么的情深，說鴻成如何負了她們，對吧？不就是為自己辨解嗎？現(xiàn)在，我也來跟你說說當(dāng)年的事兒?！?br/>
    “我和鴻成那個賤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早就定了婚期。賤人遇到辛眉那年，距離我們的婚期只有數(shù)月了。那個賤人變心了，非她不娶，絕情退婚?！表椃蛉送χ绷搜?，目光冰冷。

    “如果事情只是這樣，我只會恨鴻成是個賤人。就算報復(fù)，我也不會去找辛眉的麻煩，畢竟是鴻成太賤?？尚良移廴颂酰撩计弁晡也凰?，居然教唆陸沉香騷到了鴻成頭上，騷就算了，也騷了個孩子出來。陸沉香算個什么玩意？”

    “你說，陸沉香算什么玩意兒？”項夫人認真問我。

    “她也是身不由己?！蔽掖鸬?。上一代的恩恩怨怨，我并未親眼所見。陸沉香是我的母親，她即使真那么壞，她也還是我母親。

    “好一個身不由己，陸沉香倒是有一個很維護她的好女兒?？上１?，只得見你一面，卻不能與你享受天倫之樂?！表椃蛉伺呐奈业募绨?，“可惜呀！”

    我縮了一下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