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外面冷,地上又滑的緊,我扶你會屋暖和暖和?!蔽抑蓝﹃P(guān)心我,可我真的不想回到這個大宅子里。但,我又能去哪兒呢。冬枝很小心扶著我的胳膊,怕我一個不留神又折回去,平白挨凍。
我回了屋子,冬枝拿走了已經(jīng)涼透的暖婆子,將一杯冒著熱氣的熱水放進(jìn)我的手里,生起了炭盆,放在我的腳邊。
“快喝點(diǎn)熱水,驅(qū)驅(qū)寒氣。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你不打緊肚子里的那塊肉可怕凍著?!倍戎鵁崴?,坐在我的身邊。
“不會有下次了。”我知道這次是我的不對,便直接認(rèn)了。
“你可得對自己好點(diǎn),想要一尸兩命的人,大有人在?!倍φf的是實話,“好?!?br/>
我自然明白有想要一尸兩命的人,但我也明白,也有人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大宅子中像我這樣的賤妾,不過是生孩子的工具,孩子或許會留,但大人就不好說了。
現(xiàn)在的我,爹去找娘了,沒有娘家可依;對于梅兒的欺瞞,我心中始終放不下那個疙瘩;我的夫君,遠(yuǎn)在軍營,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如今,也只有冬枝陪我說說話了。
冬枝去廚房拿早飯了,我想打發(fā)下時間,也不想如夢里師傅所說的,不能因有了身子而懈怠醫(yī)術(shù)。何況,我不想辜負(fù)師傅對我的教誨。
我拿出師傅給我的藥方,還有兩套針灸的方法。師傅既然將老夫人的身子交給了我,我就不能辜負(fù)師傅對我的信任。
我發(fā)現(xiàn)師傅給我的是中風(fēng)的藥方,有一套針灸的法子是有利于治療中風(fēng)的,而另一套卻是排毒的。心中不禁猜想著,莫非老夫人的身子不僅是中了風(fēng),而且還留有毒素。
“想什么呢,喚了你兩聲都沒回我?!倍氖澈兄心贸隽艘煌肭逯?,兩個包子,還有一顆雞蛋。當(dāng)然了,還有一蠱雞湯,這是自我回來每日早飯都要喝的補(bǔ)湯。
“沒什么,就是覺著無事,拿出醫(yī)書看看?!蔽曳畔箩t(yī)術(shù),坐在椅子上,喝起了清粥。
“說起醫(yī),我聽說昨晚老夫人又犯病了,老爺將整個江城的大夫都請了去。”
“那可治好了?”冬枝的話引起了我的關(guān)注。
“聽說這次老夫人犯病突然,而且比以往更加的嚴(yán)重,江城的那些大夫們,都無從下手?!?br/>
“這么嚴(yán)重?!蔽衣牭嚼戏蛉朔噶瞬?,便想著去照顧老夫人,不僅是師傅對我的囑托,還有我對老夫人的尊敬。
“要是三少爺在就好了,他的醫(yī)術(shù)可是江城最高的。”
“師傅?”
“以后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否則會惹禍上身?!蔽乙粫r口快直接說出“師傅”二字,說完才意識到不妥,“知道了?!?br/>
“快把雞湯喝了,涼了就不好喝了。”冬枝將雞湯推至我的身前,聞著雞湯,胃里總像有蟲子在蠕動。我強(qiáng)忍著惡心,將雞湯一飲而盡,然后抓起包子往嘴里塞。
“來,這里有楊梅?!倍Υ蜷_紙包,里面放著楊梅。
“這是哪里來的?”我將楊梅放進(jìn)嘴里,感覺好多了。
“這個是大少爺交給我的,大少爺說你有了身孕,喝的補(bǔ)湯都是些油膩的,需要吃楊梅,解解油膩?!?br/>
“哦。”我嘴里吃著楊梅,心里卻像吃了糖一樣的甜,自有了身孕就有飯后吃楊梅的習(xí)慣。
“大少爺對你可真好?!蔽夷芨杏X到冬枝是羨慕我的。
用完了早飯,我便去了老夫人那里,希望我可以幫助老夫人脫離險境。
“你是什么人,老夫人的院子也是你能進(jìn)的?”我剛到了老夫人的住處,便被一個丫頭攔住了去路。
“枝香姐姐,這位是大少爺身邊的馮姨娘,聽聞老夫人病了,便過來看望老夫人?!倍σ辉賱裎也灰忂@趟渾水,治好了雖可以提高在嘉府的地位,可若治不好那可是要被仗責(zé)的,嚴(yán)重的話還會被活活打死的。
我知道這里的厲害關(guān)系,可我不愿辜負(fù)師傅給我的囑托。
枝香上下打量著我,沒好氣地道:“你就是大少爺身邊的賤妾啊,你的好意我代老夫人收下了,你就回去吧,沒事不要在這里瞎晃悠?!敝ο闶抢戏蛉松磉叺娜?,自然是被人奉承著,趾高氣昂慣了,對于我的身份而言,我可能還不如枝香。
“我聽聞老夫人昨晚病了,現(xiàn)在可好些了?”我就當(dāng)沒聽到枝香的話,問著老夫人的情況。
“老夫人的身子好不好,與你也沒關(guān)系,你還是回屋好好待著,免得傷了你后半輩子的救命稻草?!币苍S在任何人想法都與枝香一樣,我身份卑微,這個孩子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孩子固然重要,但老夫人的身子也很重要?!蔽覍⒅ο愕脑挾铝嘶厝ィο阌行┥鷼?。
“枝香姐姐,你就讓我們進(jìn)去吧,我家姨娘也是想看看老夫人。”冬枝看出枝香生氣了,從荷包里取出五枚銅錢塞進(jìn)枝香的手里。枝香看著手里的五個銅板,不屑地扔給了冬枝。
“老夫人好得很,就不牢你們費(fèi)心了?!敝ο闼κ诌M(jìn)了院子,關(guān)上了門。
我雖惹了枝香不快,但也知道老夫人身子很好,便也回去了。
我知道今日之事鬧大了,可我不想理會,只想做我想做的事情。
夜深了,我手里捧著醫(yī)書,心思卻早已飛去了遠(yuǎn)方。
“我還以為你在看書,原來是在出神?!?br/>
聽到男子的聲音,我才從嘉烮的影子里出來,警惕地盯著周圍,“誰,出來,要不然我可喊人了?!?br/>
“我知道你不會大聲嚷嚷的,若是來了人你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卑殡S著聲音,我看到二少爺坐到了窗前。
“二少爺?你怎么會在這里?”我有些吃驚,二少爺居然會在烮清院里,還肆無忌憚的坐在我的窗前。
“我想你了,就過來看看你?!?br/>
“二少爺就別打趣我了?!倍贍?shù)脑捖犅牽梢?,但也要注意周圍的環(huán)境。
“看你的樣子,我送的禮物你定是歡喜的。”
“禮物?”我聽到禮物二字,覺著二少爺定又在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