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出這枚信符后,呂佐并沒有急著離開劍坊。
‘這封信寄出之后,能不能起到作用就看天意了?!?br/>
‘身上還剩下一筆靈石,不如多寄他幾封信出去,有回應(yīng)則萬事大吉,沒有回應(yīng)也無傷大雅,就當(dāng)是扔漂流瓶了。’
呂佐當(dāng)即又在劍坊內(nèi)買了幾道劍符。
“嗯……這一封寄給誰呢?”
思索一番后,呂佐想到了一位最近在風(fēng)雷洲八卦逸聞中備受矚目的女修。
風(fēng)雷洲三大上宗之一,映月宗一名元嬰境界的女子祖師,冉凝雪。
她年前在映月宗的開山大會上,公開招募道侶,而且對條件沒有任何限制……
甚至連性別、種族都沒有要求。
一時間山上風(fēng)聞甚囂塵上……
不少修士云集映月宗山門,甚至連一些外洲修士都慕名而來。
但冉凝雪的公開招親并不順利,因為這位女修長得奇丑無比,甚至連一位對樣貌外表極不在意的妖族大修在見過冉凝雪的真容的都嚇得面無人色,倉皇而走。
于是乎,這位女修的熱度更高了,映月宗山門又多出了一大波看熱鬧的修士。
反正都是扔漂流瓶,風(fēng)雷洲應(yīng)該沒有比這位女修更適合的對象了。
呂佐回憶了一番自己前世看到過的那些土味情話,緩緩開始落筆。
“凝雪小姐,雖未真的見過面,但小生對您神往傾心已久……”對一位年紀可以當(dāng)自己奶奶的女修使用這種稱呼,呂佐感覺怪異無比,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了。
“給你寫這封信是因為我突然發(fā)現(xiàn)一件事。”
“我發(fā)現(xiàn)昨天很喜歡你,今天也很喜歡你,而且有預(yù)感明天也會喜歡你?!?br/>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但修士總是相信心中那一閃即逝的靈感,我相信,你我或許冥冥之中真的有那莫名的緣分……”
“你在讀這封信時有沒有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是的,不用懷疑,那是我的心在熊熊燃燒?!?br/>
“我生在北方,長在北方,而今喜歡上你,算是去過了不一樣的地方……”
“……”
絞盡腦汁,寫上數(shù)十條呂佐能記起的土味情話后,呂佐話鋒一轉(zhuǎn),緩緩寫道:
“只是如今,我們之間的緣分怕是盡了……可嘆,在死之前,我沒能見你一眼,這將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br/>
“永別了!”
“我那未曾謀面的摯愛!”
忍住心中反胃想吐的欲望,呂佐飛速將這道劍符寄出。
咬著筆頭調(diào)整一番心情后,呂佐開始思考下一封信該寄給誰。
‘這種不要臉的信都寄了,不如更不要臉一些?!?br/>
人在突破一次自己的下限之后,往往就會沒有下限。
‘我姓呂,正好中土神洲有個我很厲害的本家?!?br/>
呂佐很快決定了下一個寄信的目標,在十洲之中最大的那座中土神洲,歷經(jīng)萬年而不衰的劍修門閥,望陵呂氏。
“未曾謀面的遠親,你好。”
“原本并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寄出這封信,可以的話,我應(yīng)該親自前往中土神洲,前往望陵,去往那座巍峨的玉轪山下……”
“但現(xiàn)在,或許沒有這個機會了?!?br/>
“爺爺小時候曾告訴過我,我們家祖上其實來自中土神洲,來自那有著無數(shù)榮耀的劍修世閥望陵呂氏……”
“爺爺常說,天下劍道氣運共一擔(dān),而我望陵呂氏獨占八斗!我呂氏族人生為豪杰,死為鬼雄!”
“末輩后進心神往之,一顆向往并回到家族,重歸故里的種子在我心中悄悄扎根,發(fā)芽……”
“為了不讓家族蒙羞,為了日后能堂堂正正的返回家族,讓我這一脈的先祖重歸族譜,末輩殫精竭慮、礪心嘔血,好不容易打下一番基業(yè)。”
“本以為終于看到一絲曙光,見到了重回故里的希望?!?br/>
“卻不想財貨二字,乃取禍之道,末輩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一番家業(yè),被奸人覬覦,如今性命更是朝不保夕?!?br/>
“臨了之時,末輩心中遺愿唯有重回故里,唯有見見我那重未謀面過的家鄉(xiāng)?!?br/>
“但如今,怕是不行了?!?br/>
“如今強敵環(huán)視,寫下這封信后末輩怕是性命不保。我如今身家財產(chǎn),約莫數(shù)百萬靈石,我都放悄悄埋在了臨江城外年豐河邊的一棵桃樹下,這劍符上會附帶一縷我的靈氣,很容易便能找到?!?br/>
“這是我能為家族,最后能做的了……”
“末輩最后的遺愿,便是尸骨能重歸故里,還望諸位同族成全!”
“不肖子孫呂佐,絕筆?!?br/>
寫完這道劍符后,呂佐滿意的點點頭。
將這道劍符寄出后,呂佐很快開始寫下一道劍符。
‘父系這邊寫了,母系這邊也不能忘……呂佐的母親姓什么來著?’
“姓崔?!?br/>
“崔氏有什么厲害的家族么?”
呂佐沒思考多久,便有了下一個目標。
同樣位于中土神洲,久負盛名的長生家族,清河崔氏。
其族中后輩修行資質(zhì)驚人,每代都有數(shù)人拜入中土神洲最知名的數(shù)座修行圣地。
論家族實力或許稍弱望陵呂氏一籌,但論聲望卻猶有過之。
略微思考一番后,呂佐便開始執(zhí)筆。
其實也不用怎么費心,照著寄給望陵呂氏的那一份,照抄一下,改些關(guān)鍵詞潤色一番就行。
“不肖子孫呂佐,絕筆?!?br/>
這道劍符很快寫完,呂佐滿意點了點頭,然后寄出。
放棄下限后,呂佐突然發(fā)現(xiàn)還有很多人可以寄上這么一封信,但現(xiàn)在囊中羞澀,他只能暗嘆一聲可惜。
正當(dāng)呂佐放下手中的筆,準備離開時,飛劍坊的一名執(zhí)事突然主動迎了上來。
“這位公子且慢,在下李潤,是這飛劍坊的執(zhí)事。今日這位公子您一連寄出四道劍符,而且都價格不菲。正巧我們飛劍坊正式一年一度的促銷活動,買四贈一。”
“公子你剛剛正好寄出去四道信符,可獲贈一道我們劍坊的特制劍符,由我飛劍坊專人配送,保證會送往這人境十洲任何地方!”
李潤一邊說著,緩緩遞過一枚劍符。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眳巫粜χ舆^劍符,然后突然問道:“真的這人境十洲任何地方都保證可以送到?”
“當(dāng)然!”李潤傲然的點了點頭。
呂佐眼前一亮,頓時提起了興趣。
拿起一旁的毛筆,呂佐思緒如飛,快速開始寫下一封信。
李潤很識趣的告辭離開,走到屋外靜候。
“致我神往已久的前輩,我心目中的天下第一英雄,人境第一強者,墜日魔君前輩……不,我應(yīng)該叫您師尊!”
“雖然弟子于您重未謀面,但弟子日日持弟子禮待之……”
洋洋灑灑寫下一番極盡吹捧之能,將其它各教祖師貶得一文不值的話后,呂佐在末位寫道:
“只是如今,弟子怕是再也沒有服侍您的機會了……”
“弟子遭遇惡敵,朝不保夕,性命堪憂。無法身前親自服侍于您,只能留下靈石重寶諸多,價值億萬,就藏在臨江城外年豐河邊一棵桃樹下,劍符上會附帶一縷我的靈氣,很容易便能找到?!?br/>
“但愿弟子身死之后,能僥幸成為師尊座下一記名弟子足矣?!?br/>
“不肖弟子呂佐,絕筆?!?br/>
寫下最后一個字后,呂佐暗道一身完美,然后將這道劍符交給了正在門外等待的李潤。
“那就拜托李執(zhí)事了。”
“公子放心,我飛劍坊一定送到!”李潤信誓旦旦點頭。
收獲一枚象征飛劍坊貴賓身份的特制玉符后,呂佐告辭離開,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
呂佐走后不久,飛劍坊一名修士拿著一枚劍符,神色慌張的找到李潤。
“執(zhí)事,執(zhí)事……大事不好!”
“什么事如此慌慌張張的?”
“是關(guān)于您剛才送出的那枚特制劍符?!?br/>
“那枚劍符有什么問題么?損壞了不能用了?”
“不是……問題出在劍符的目的地上?!?br/>
“是哪兒?這人境還有我飛劍坊去不得的地方?”
“絕神海?!?br/>
嘡啷一聲,李潤手中的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
離開飛劍坊后,呂佐徑直走進一間名為“真武堂”的店鋪。
真武堂對于修士而言是一個特殊的勢力,他們的存在類似呂佐前世的那些安保公司,能為修士提供一些安保服務(wù)。
當(dāng)然,區(qū)別也有。
真武堂自己并不培養(yǎng)這方面的修士,他們只是做一個中介。
修士可以在這里掛出委托,然后愿意接受任務(wù)的修士可以在這里接單。
每單委托結(jié)算后,真武堂都會抽取一定比例的傭金。
呂佐來到柜臺前,直接繳納兩千靈石的保證金,掛出一個范圍面向整座風(fēng)雷洲的委托。
“長期招募一位貼身保鏢,修為要求金丹境以上,薪資面議?!?br/>
掛出這份委托后,呂佐施施然離開。
然后他又前往臨江城的數(shù)間酒鋪、肉鋪……
吃的、用的、穿的……買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弄完這一切后,他才回到靈藥坊。
“可惜,我現(xiàn)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不過也算勉強做了三手準備?!?br/>
寄出去那幾道劍符,后面幾道消遣成分居多,因為人要是死了這筆靈石放在身上也沒用,干脆全寄信了。
春露圃回信、出手相助的概率最大,至于其它的,只能說看臉了……
萬一真中獎了呢?
只要有一道劍符有回應(yīng),那就算是圓滿了。
而第二手準備便是招募個保鏢了,雖然招募的范圍是整個風(fēng)雷洲,各地的真武堂都能看到這個委托,但有沒有金丹境修士愿意上門就不知道了……
而且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沒準金丹修士的修為還有些不太夠用。
說到底,第二手準備也是看臉。
“唉……”呂佐忍不住嘆息一聲,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臉色這么黑,對這種看運氣的事他確實不太看好……
不過不慌,他還做了第三手,絕對萬無一失的準備!
那就是——
當(dāng)烏龜。
反正躲在隨身靈田里,誰也找不到他,外面時間一天,靈田時間一年。
呂佐在靈田里狗個千八百年在出來,他還不信修行個一千年,他還不能結(jié)丹。
要是結(jié)丹了出來,他還打不過……
嗯,那就繼續(xù)狗。
反正靈田里面呆一千年,現(xiàn)實也就三年光陰。
他還不信熬不贏這群王八蛋。
“只可惜準備的酒肉有點少,可惜可惜?!?br/>
“不過苦修的生活更能砥礪我的心志?!?br/>
“嗯……手里還剩下一筆靈石,留著也沒用,不如去買堆旁門左道的修行典籍,省得我在靈田里呆著無聊?!?br/>
靈藥坊周圍便有這么幾家店。
呂佐掏光了身上最后一塊靈石,買了一堆諸如《靈藥百科全書》、《傀儡術(shù)入門》、《易容從女裝開始》……等等亂七八糟的書籍。
把這些東西全部帶進靈田里。
呂佐取出剛買回來的赤血燃靈草。
“該做正事了。”
一手拿著赤血燃靈草,呂佐正準備開工時,看到靈田內(nèi)的場景突然愣了一下。
幾株茶樹倒還好,葉脈上的黑斑又多了些,不過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讓他震驚的是明心茶樹周圍的那些墨蘭草。
所有的墨蘭草模樣都大變,不少靈草已經(jīng)枯萎,而剩下的那些,葉片同樣出現(xiàn)了一堆黑斑。
“嘶……忘了這黑脈病會傳染了。”
“但是這也太離譜了吧,竟然能從明心茶樹上轉(zhuǎn)移到墨蘭草上?還能跨種族傳播的?”
這下直接讓呂佐對著黑脈病的威力有了個清晰的認知。
對遠方尚未謀面的春露圃心中更是多了一絲同情……
“據(jù)說那春露福地內(nèi)種滿了各種靈藥,但幾乎整座福地都會受那株茶樹祖根影響。”
“那豈不是說,春露圃不僅是明心茶樹,就連福地內(nèi)栽種的其它靈藥,都要絕產(chǎn)了?”
這黑脈病放在其它地方或許不致命,但對于春露福地來說殺傷力絕對是幾何倍數(shù)的上升。
因為這黑脈病只需要將染病的植株剔除,就不會再次擴散。
但春露福地,所有的茶樹都是那株明心茶樹祖根分化而出的,想讓春露福地恢復(fù)正常,就得把那株主根鏟掉。
但他們有魄力做出這個決定么?
如果不鏟……
那么春露福地,就一株靈藥也活不了,全部會染上這黑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