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點了下頭,她倒是能理解韓云霄的心情,那人到底是他的親娘,同樣的傷害,若是他娘強加給他的,肯定比別人更難接受。
“少喝點酒,你身上還有傷,我給你上點藥。”
秦湘將酒壺搶過去,隨后拿著裝藥粉的瓶子,往韓云霄身上的傷口上涂。
“娘子,幸好還有你,陪我度過這難挨的歲月?!?br/>
韓云霄拉住秦湘的手,眼中透出幾分柔情。
他從前可是覺得自己是個,已經(jīng)將感情看的很淡薄的人,卻沒想到如今在經(jīng)歷這么多事之后,唯一支撐他,沒有徹底暴走的人,竟然是秦湘。
“相公,一生很長,沒必要為了些不值得的人傷害自己?!?br/>
秦湘心中多少有些歡喜,韓云霄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他真的把自己看的很重要。
然而看到韓云霄這一臉苦悶的樣子,她有高興不起來,反而覺得心里有些難受。
兩人聊了一會兒,韓云霄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便去忙著將帶回來的野味給處理了。
秦湘也待在他旁邊,幫他將幾樣東西全都分開?
“你到底沒聽我的,還是進了深山?!?br/>
見到韓云霄拉回來的鹿,秦湘就知曉,韓云霄肯定是在深山之中獵到東西的。
“外圍沒有什么好獵物,我就往里面走了一段?!?br/>
韓云霄就知道秦湘會問起這些,他早想好了怎么回答。
有時他很期待聽到秦湘這種抱怨,至少證明還有人如此關(guān)心自己。
秦湘瞥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竟然在笑,不禁氣的走過去踹了這家伙一腳。
韓云霄倒是滿不在意,秦湘這一下根本傷不到他。
“還有件事要與你說?!?br/>
秦湘突然想起方掌柜的事,便將事情的經(jīng)過,和韓云霄說了一遍。
“那人不怎么樣,日后臨縣那邊的事,還是我去處理吧,你離那個人遠點。”
韓云霄聽后沉默了片刻,又突然疑惑的問道:“你為何要答應(yīng)與那個方掌柜合作,當時就該拒絕他。”
按照韓云霄的處事方式,他覺得不靠譜的人,他是絕對不會和這些人打交道的。
“因為他是方同正的堂兄,他雖是庶出,但管理著方家許多出生意,若是將他得罪死了,有方同正在,他肯定不好殺人放火,但肯定會給咱們找無數(shù)個麻煩?!?br/>
秦湘何嘗想理會方掌柜,只不過是因為,方家在臨縣的地位,就和姜厲在這個縣的地位一樣。
方掌柜若是想給他們找麻煩,她是防不勝防。
“好吧,臨縣的事你不用擔心了,我會打理好的?!?br/>
秦湘點了下頭,倒是沒有反對,反正她也沒打算和方掌柜長期合作。
“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便去臨縣,將榨植物油的工具給做出來。”
韓云霄此時都有些后悔,回村子里看王氏了,王氏分明一點事都沒有,反倒給他添了不少堵。
“順便教教他們?nèi)绾斡媚菛|西榨油,日后用植物油做炸雞肯定能節(jié)省出許多成本?!?br/>
秦湘早走這樣的想法,只是這段時日他們忙的事太多,便將此事給耽誤了。
兩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不知過了多久,韓云霄聽到身邊傳來輕微的鼾聲,側(cè)頭看去這才看到秦湘已經(jīng)睡著了。
他幫著秦湘掖了掖被子,悄悄翻了個身便也睡了過去。
等轉(zhuǎn)天秦湘醒過來時,就見旁邊已經(jīng)空了,韓云霄早早起床便帶著野味離開了。
看他的樣子,肯定是打算將東西都出售了,然后在直接去臨縣做榨油機。
秦湘也沒多在意,便忙起這鋪子里的生意來。
自從他們將兩個鋪面給打通了之后,收入便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秦湘盤算著用不了多久,便能將買鋪子的銀子,全都賺回來。
她心里正高興時,就見韓云峰帶著白翠兒走了進來。
兩人挑了個很顯眼的地方坐下,便找伙計點起菜來。
兩人專門挑貴的點,點完了之后,就大吃大喝起來。
秦湘看在眼里,卻始終沒有上前理會他們,直到兩人吃完了,她才走上前去。
“你這菜做的有些咸了,怎么著,是怕我們總來吃白食吧!”
白翠兒見秦湘走過來,一臉不屑的說道。
“都是一鍋做出來的,旁的食客可沒說菜咸了,可能你們口味清淡,吃不慣我鋪子里的菜。何況,你們哪次不是來吃吃食的?”
秦湘面無表情,對這兩人她要就煩透了,只是怕他們吃完了不走,還要繼續(xù)扯皮,才特意過來的。
白翠兒冷哼了一聲,突然從口袋中拿出一沓銀票,在秦湘的面前甩了甩。
秦湘特意看了看,這銀票都是五兩一張的,總共能有個三十來兩銀子。
這在普通人看來絕對不少了,因此她剛將銀票拿出來,周圍的食客的視線就全都被吸引過來。
秦湘不禁有些疑惑,她可是記得韓云峰不久前可是還不清賭債的,怎么突然就多了這么多銀子。
這銀子怕不是正道上來的。
她心中這么想,卻不會直接說出來,因為她明白,就算問了白翠兒也肯定不會和她說實話。
“別瞎顯擺!”
韓云峰倒是比她冷靜的多,見她將銀子拿出來,忙開口呵斥道。
“不過是讓她看看,免得她小瞧人。我們的確有信息,但就是不給你,我們到你這吃飯本來就不該給銀子的!”
白翠兒的態(tài)度十分囂張,那樣子便是周圍的食客聽了,都紛紛周日眉頭。
“去將劉捕頭請過來?!?br/>
秦湘一臉的平靜,完全沒有因為她的挑釁有任何情緒波動。
在她看來,白翠兒和韓云峰這樣的人,充其量就是跳梁小丑。
“你想干什么,別以為和縣令關(guān)系好,就能為所欲為,翠兒,咱們走!”
韓云峰一聽秦湘要報官,當下就慫了,他對縣令可是有些心里陰影的。
之前就是這位縣令讓人將他綁在村口三日,那三日是他這輩子最難熬的三天。
因此他立刻拽著白翠兒,就飛快的離開了啃只雞的鋪子。
“去和狐頭的伙計說一聲,拜托他們最近幫忙盯著韓云峰,看他最近都和什么人走的近,在干些什么。”
等這兩人離開之后,秦湘便叫過一個伙計吩咐道。
這伙計應(yīng)了一聲,便飛快的跑出了鋪子。
秦湘見兩人的確離開了,便去廚房繼續(xù)忙生意。
轉(zhuǎn)眼兩日過去,韓云霄才風塵仆仆趕了回來,大概是之前的情緒之中徹底緩了過來,因此他的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秦湘見他的狀態(tài)有所恢復,便松了口氣,將前幾日韓云峰來過的事,和他說了一遍。
“只要不妨礙到咱們,他愛做什么,便做什么吧,這次我再不會管他?!?br/>
韓云霄一聽秦湘提起韓云峰,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我已經(jīng)讓狐頭的手下幫忙查了,應(yīng)該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了?!?br/>
秦湘倒是沒有在在意此事,在她看來韓云峰多半是從王氏哪里摳出來一些私房錢而已。
她剛這樣想著,就見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這人的穿著十分華麗,一看就出身富貴,而且氣質(zhì)卓然,像是個讀書人。
“此人不簡單?!?br/>
韓云霄偷瞄了這人一眼,便淡淡的開口道。
秦湘也認同的點了下頭,她原本想讓韓云霄去招待一下這人。
誰知他們還沒等過去,就見林青苗已經(jīng)腳步輕快的跑了過去。
看她的樣子,明顯和這人很是認識的。
“這次還要買那么多嗎?”
林青苗剛走到他的身邊,就笑著問道。
“這次只點一份。”
中年人溫和一笑,隨后接過林青苗遞過去的水,喝了一口道。
林青苗點頭應(yīng)下,還特意給中年男子倒了一碗酸梅湯,這才匆匆往后廚走去。
路過兩人身邊時,秦湘明顯看到她嘴角上揚,像是在笑。
秦湘不禁有些震驚,心說林青苗不會是看上那個中年人了吧。
“說好的古代人思想傳統(tǒng),從一而終呢?”
不過她沒想太多,而是決定,等晚上打烊之后,之間親口問問林青苗,已經(jīng)的猜想是不是真的。
“這位之前貌似來過一次,只是時間隔的久了,我也記不太清?!?br/>
這人的氣質(zhì)根本不像是小縣城的人,韓云霄甚至覺得,此人身上的氣質(zhì),很像一個久居京城的人。
他因此對此人心生警惕,他讓秦湘在這盯著,自己則悄無聲息的,從后門走了出去,找到狐頭的收下,打聽這個中年人的來歷。
很快林青苗便帶著剛炸好的炸雞,放在中年男子的桌上,又幫著拿了一碗蘸料。
“多謝。”
中年男子十分有禮,道了謝之后,他才拿起一塊吃了起來。
“您待會兒結(jié)賬時帶上打折卡,可以給你打九折?!?br/>
林青苗依舊垂著頭,看不到表情,說完便匆匆朝著后廚走去。
秦湘將兩人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心中不禁覺得,林青苗怕是要傷心了。
這男子對她明顯沒那方面的意思,若是她想太多,怕是要陷進去。
秦湘心中想著,愈發(fā)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林青苗。
這時剛好到了飯點,鋪子里的生意愈發(fā)好了起來,秦湘見伙計忙不過來,只好幫著忙活。
“您就是秦掌柜吧?!?br/>
她無意中路過中年男子的身邊時,突然聽到這男子的聲音。
秦湘停下了腳步,朝著他看過去,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他是怎么看出來的?
“在下姓金,單名一個瓷字,早想與您見上一面,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才拖到了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