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寧易沒有在她的聲音里聽到半點起伏,如果換作是從前的蕭意歡,肯定會情緒非常激動,甚至會用厭惡的眼神看著他,覺得他是這世間最大的惡人。
“我已經(jīng)浪費了這么多時間,不想再繼續(xù)浪費下去了。等到我實現(xiàn)自己的心愿,就會帶著你離開這里。到時候,我會找一處幽靜的地方,與你定居在那里,再也不管任何事?!?br/>
蕭意歡輕笑一聲,“你當真能做到?為何我覺得,就算你實現(xiàn)了你的心愿,也不會與我隱居。你這顆心,真能閑得下來?”
鳳寧易看著她,說得分外認真,“或許別的人別的事無法讓我閑下來,但是你可以?!?br/>
蕭意歡有一瞬的怔愣,但很快就恢復了滿臉的笑意,“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可不要反悔。否則……”
“不會。我絕對不會后悔。意歡,你盡管放心好了。等我實現(xiàn)了心愿,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兵P寧易恨不得現(xiàn)在就能實現(xiàn)心愿,與她一同離開,什么都不再管。
蕭意歡張了張嘴,似是想要回應他。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咳嗽了幾聲。
血從她的嘴角溢了出來。
“意歡,你沒事吧?”鳳寧易沒有想到她的病情不但沒有好轉(zhuǎn),反而變得更加嚴重了。
如果她遲遲不能好起來……
“祁王府上的東西,還沒有找到嗎?”他震怒地問了一句。
手下的人不敢回答。
“祁王手上,根本就沒有你要的東西?!笔捯鈿g好不容易緩過來,虛弱地說了一句。
鳳寧易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是為了救我,才會假裝與祁王合作,我怎么會看不出這一點?你以為他手上有一味藥可以解這天下所有的毒,但那味藥并不在他手上?!笔捯鈿g早就將他的一舉一動看在了眼里。
“你怎么如此肯定那味藥不在他手上?難道說,你只要在哪里?”鳳寧易的人已經(jīng)快要將祁王府掘地三尺了,依舊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他也只能無奈接受這個事實。
祁王是故意讓人傳出那個消息來的,為的就是引他合作。
如果他沒有特意留這一手,定然會落入祁王的陷阱。
沒想到,這祁王居然是個如此狡猾的人,從前半點沒有能看出來。
“我記得你身上有一只蠱蟲,可以吞噬所有毒藥,不如,你也將那蠱蟲給我一只?”蕭意歡想說,這世上并沒有那樣的藥。
就算找到了,吃下了,或許也不會有那樣的效果。
不如用他身上的蠱蟲,說不定還能有用。
“那只蠱蟲可不能輕易用。如今你這身子虛弱,蠱蟲不但無法為你解毒,反而會害了你?!比绻苡眯M蟲,鳳寧易早就給她用了,根本就不會等到現(xiàn)在。
“也就是說……我沒救了?”蕭意歡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意,“說不定我命該如此,沒有什么好抱怨的。”
“誰說你沒救了?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會救你。”鳳寧易不信這世上當真沒有辦法救她了。
不管用什么方式,哪怕是唐遠一樣,他也要讓蕭意歡活下來。
他的眼神,讓蕭意歡微微一怔。
明明說的是要救她的命,為何眼中會出現(xiàn)一絲狠厲?
“意歡,你可還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過,你手中有兵符?你將兵符藏在了辰王府何處?”鳳寧易突然想起了這茬。
原本,他是用不著兵符的。云崢已經(jīng)被攆走去了鄉(xiāng)下,夜染塵又不得皇上信任,這京城之中,已經(jīng)沒有人可以幫助皇上了。
但眼見著夜染塵的身子無恙,他心中還是覺得,得有兵權(quán)在手才能有底氣。
“兵符?我何時與你說過,我手中有兵符?”蕭意歡一臉奇怪,“你是不是聽錯了?”
鳳寧易沒想到,當初她言之鑿鑿說的話,而今居然不承認了。
就算那時候她是將自己當成夜染塵才會那么說,如今她最愛的人是自己,也不該有任何隱瞞才對。
難道,情蠱并沒有他想的那么厲害,無法讓蕭意歡對他死心塌地?
“之前你曾和我說,云崢離開之前,你將他手中的兵符偷換了,藏在了辰王府里。難道你是在騙我?”鳳寧易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想起自己之前說的話。
蕭意歡眨巴著眼睛,思索了好半天,卻依舊是一副沒有頭緒的樣子,“皇上對云家的懷疑來得突然,舅舅離開得也很突然,我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和他多說什么。而且,舅舅的兵權(quán)在他之前被你陷害的時候就已經(jīng)交出去了,手中并沒有留下兵符。”
她的語氣分外平靜,在說到“被你陷害”幾個字的時候,也沒有半點波瀾。
但鳳寧易卻是心頭一緊。
他對蕭意歡用了情蠱之后,她就恢復了之前的記憶,也就意味著,她記得所有他曾經(jīng)做過的事。
記得一清二楚。
鳳寧易心中不由有幾分忐忑。
以她的性子,是絕對不可能會容忍他過去那些所作所為的。
就算對她用了情蠱,恐怕也很難改變她的看法。
只是因為愛,所以才將自己的心思藏起來不被他所知罷了。
“這么說來。是我聽錯了?!兵P寧易也知道,之前他所策劃的那一場鬧劇,即便蕭意歡想方設(shè)法還了云崢和蕭德厚的清白,但皇上依舊收回了云崢的兵權(quán)。
這么看,蕭意歡先前之所以會那么說,不過是一句用來寬慰他的假話罷了。
想讓“夜染塵”放寬心,不用擔心會被皇上迫害。
“剩下的卷宗,可還要我繼續(xù)幫你分析?先前那些還沒有能派上用場不是么?”蕭意歡看著桌上堆著的卷宗,露出一個疲憊的神情。
“除了你,還有誰能幫我?等你將所有的卷宗看完,我自然能將它們通通用上?!兵P寧易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讓她將卷宗看完。
蕭意歡微微頷首,眼底卻劃過一抹失望。
鳳寧易將那抹失望看在眼里,但還是忍著什么也沒有說。
好不容易才讓她到身邊來,自然要好好利用,不然不是白費那么多心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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