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的內(nèi)心深處。
彌散著一股冷意,他現(xiàn)在恨不能殺了陸肆。
這個男人。
居然用了這一招,金蟬脫殼,雖然不知道他在國外經(jīng)歷了什么。
但這個男人從來都是極其危險的存在。
陸肆掛了電話,他的身子不住地顫抖,他躲在一個小花園內(nèi),就蜷縮在角落里,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
不遠處,就是裴家的大別墅。
他知道宋溫言就在里面,被拍賣之后,便一直住在里頭。
陸肆很生氣。
可現(xiàn)在,他自己的處境,都沒有那么好,陸肆并不想現(xiàn)在就把宋溫言救出來,他也不想宋溫言跟著他一起吃苦逃難。
他很快將那張電話卡折斷了,跟陸珩聯(lián)系,挑釁陸珩已經(jīng)是他現(xiàn)在所能做的最大膽的事情。
但比這更瘋狂的還在后面呢。
不然的話。
他怎么會叫陸肆呢。
宋云初壓根不知道,陸肆回來了,她睡了一覺,這會兒腦子稍微清晰一些,看到趴在床沿的男人。
就這么將就睡了一晚。
“陸珩?”宋云初喊了一聲,看著他。
男人微微僵了一下,手臂都睡麻了,好不容易抬起頭,看了一眼宋云初。
“醒了啊,還難受嗎?疼不疼?”
她是不疼了,甚至于都慢慢恢復過來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宋云初輕聲道:“不疼了,也沒什么關(guān)系了,再養(yǎng)幾天就好了?!?br/>
“那就好。”陸珩站起身來,他看了宋云初一眼,“要不要上廁所?”
“啊……嗯?!?br/>
宋云初起初一個驚訝,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一夜沒有去廁所,肯定是有的,可她還是有些許不好意思。
但是看陸珩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感覺,她也就由著陸珩攙扶自己了。
她也不是傷的多要緊,自己去上個廁所的能力還是有的。
“我可以自己來。”
“不行。”陸珩淺聲道,“我怕你頭暈,摔倒,我在這邊看著?!?br/>
“……”宋云初面露難色,有些許為難,“可是……你在這里,我……內(nèi)什么不出來?!?br/>
宋云初很尷尬。
臉頰一下子紅了。
陸珩看了一眼那雙頰,就跟熟透的蘋果一樣,很是可愛。
宋云初之前還不覺得憋得難受,現(xiàn)在這一下開始,倒是很想要了。
她尷尬的很。
“那我背過身去?!?br/>
“不是的,你在里頭,我就……出不來?!彼卧瞥鹾脼殡y啊,哪里想到有朝一日,還能跟陸珩有這樣的對話。
陸珩也不繼續(xù)糾結(jié)了,他就站在門邊,隔著那扇門,沒有關(guān)上,背對著宋云初。
這是他最后的倔強了。
再離開一些,他做不到。
宋云初這才松了口氣,深深的松了口氣,這一下徹底的舒服了。
整個世界都輕松了不少。
宋云初從里面出來,問道:“兇手找到了嗎?”
“沒?!标戠衩碱^一皺,又想起昨晚的電話,陸肆回來了,這個事情,他不想這時候告訴宋云初。
免得她擔驚受怕。
從前陸肆做過多少瘋狂的事情,他都知道,他傷害過安歌,而且做過的事情,也尤其多。
陸珩不是曾經(jīng)不想制裁陸肆,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做決定的。
他深呼吸一口氣。
看著宋云初,看著陸珩這副樣子,宋云初居然覺得他心事重重。
她走過去。
“怎么了?”宋云初擰著眉頭,一下子神色也變了,變得憂愁起來了。
這個事情,難不成很嚴重?
宋云初所能想到,那個人的身份,就是自己的仇人。
可自己在云城這么多年,應該是沒有樹敵的。
“是誰?”
“沒有?!标戠駵\聲道,“你不要多想了,這個事情,沒那么嚴重,我這邊處理好了,就好了?!?br/>
“可我想看看,是誰那么不要命,想要我死?!?br/>
宋云初執(zhí)著地很,在這個事情上,那一瞬間,她已經(jīng)感受到了死亡來臨的感覺。
那種感覺,持續(xù)了很久。
那個人就是要她的命,要她死得。
“唔?!标戠裾艘幌?,“那也等調(diào)查清楚啊?!?br/>
“嗯?!彼卧瞥鯖]有繼續(xù)追問,她甚至不知道為什么陸珩這邊,也有些壓力很大的樣子,“謝謝你了?!?br/>
“你是不是傻子啊?!标戠窨粗?,笑了。
笑得那般明媚。
男人伸手,修長且白皙的手指,落在她的腦袋上。
這一次,宋云初沒有躲,由著陸珩摸了摸她的腦袋,很是寵溺,那種樣子,是個人看了都得羨慕的。
尤其是門口的白晚晚和沈遇。
他們兩個人,比之其實更加的親密,雖然在人前,沒有做出來。
可看著這一幕。
白晚晚心里還是羨慕的很,她深呼吸一口氣:“嘖嘖,這就是愛情啊?!?br/>
“你羨慕?”沈遇怔了一下,他也沒少做這些,怎么就不見她說自己好呢。
也不是很另類的動作啊,自己甚至于比這個還要撩。
白晚晚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這叫顏值組,怎么都好看,養(yǎng)眼?!?br/>
白晚晚承認,她真的很吃這兩個人的顏值。
就那么一眼。
足以淪陷。
門開了。
宋云初聽到了他們說話的聲音,身子骨僵了一下:“你們……”
也有些許尷尬的,尤其是陸珩那還沒有放下去的手。
陸珩倒是不介意,他輕聲笑了一下:“早餐想吃什么,跟我說就是?!?br/>
“唔,我也餓了?!卑淄硗磔p聲道,掃了一眼。
宋云初沒什么胃口,要些清粥就好了,她這段時間,心事重重,也不是那么愉快,尤其還出了這樣的事情。
哪里還有什么心思。
陸珩點點頭:“好,我去讓人準備?!?br/>
陸珩稍微離開了一點點,白晚晚趁機就過來了,她走到了宋云初地跟前。
“咳咳,你們兩個進展的可真快啊?!卑淄硗硇χ?,一副欣慰的模樣,“怎么,陸總現(xiàn)在很疼人嗎?”
“咳咳?!?br/>
宋云初喝水,差點兒被嗆死。
她看了白晚晚一眼,不知道這位的小腦瓜里,在想些什么。
怎么都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想法呢。
她伸手,戳了白晚晚一下。
“你搞什么?!彼卧瞥跬虏鄣?,“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我跟陸珩其實也沒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樣子?!?br/>
宋云初在辯解,但是對上白晚晚那狐疑的眼神。
她就虛了。
“昨晚沒發(fā)生點什么?”白晚晚湊了過來,“其實陸珩挺好的啊,沒有想象之中那么糟糕。”
甚至于很貼心。
連白晚晚都覺得貼心,那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她是個極度挑剔的人呢。
“咳咳?!鄙蛴隹人粤艘宦暎疽馑行┰?,不該那么說。
不該夸別的男人。
宋云初一眼就嗅到了什么,她盯著這兩個瘋狂秀恩愛的人說道。
“什么時候回家說你倆的情況啊?!?br/>
“什么???”白晚晚心虛了,“我倆什么情況?我怎么不知道呢?!?br/>
她實在有些茫然了,不該來這里接茬,這不好了,一下子把自己栽在其中了。
宋云初看了沈遇一眼,笑著道:“沈大少應該有想法吧?畢竟家里催得也緊,現(xiàn)在晚晚也同意了。”
“等晚晚決定?!鄙蛴龅故谴蠓?,不如白晚晚那樣藏著。
他輕聲道,看了白晚晚一眼。
“你跟我說說嘛,昨晚發(fā)生了什么?”白晚晚在一旁,半撒嬌的口吻。
沈遇是不能再看了,再看他會瘋的。
尤其內(nèi)心深處那種感覺,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宋云初扶額,她好無奈:“沒發(fā)生什么啊,我昨晚睡死過去了,什么都不知道?!?br/>
“?”白晚晚滿眼狐疑,看著她,“真的?放著這么一個大帥哥在這里,你都沒有半點心動的樣子?”
怎么可能沒事情呢。
可惜昨晚,沈遇太鬧騰了,根本不給她半點機會過來探一探。
白晚晚都覺得要崩潰了,她靠在那邊,疲倦的很,哈欠連天。
宋云初盯著她看:“倒是你,昨晚干什么了?注意點影響啊,這是醫(yī)院。”
這話音剛剛落下,白晚晚的臉頰,就紅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一下子低下頭。
“你別胡說了,我受不了了?!卑淄硗砜人砸宦暎行┦虑?,不該拿到這里來說的。
而且沈遇還在呢。
白晚晚更是害羞的不行。
“好了,我不打趣你了?!彼卧瞥踵坂鸵宦曅α?,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乖啊,看來我們家晚晚長大了?!?br/>
白晚晚有些害羞,但也很享受宋云初夸贊自己,她也不如之前那么任性了。
整個人脫胎換骨的感覺。
“對了,差點忘記。”白晚晚一拍腦袋,“昨晚怨怨打電話來了,讓我跟你說一聲?!?br/>
“我又沒事。”宋云初淺聲道,不要一副好像快死的樣子。
只是輕微腦震蕩,養(yǎng)一養(yǎng)就好了。
“可是車禍唉,比我上次嚴重多了?!卑淄硗磔p聲道。
“這不是單純的車禍,這是謀殺。”
宋云初堅定的很,只要一想起那時候地瞬間,她的腦子里,就會回憶出一些東西來。
那種驚心動魄,要是不小心,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下面奈何橋喝湯了。
還好,這是運氣。
“謀殺嗎?”白晚晚也覺得后怕,要是之前的事情,沒有控制住。
她真的很難想象。
“嗯。”宋云初很篤定,她甚至于還能想起來,那個場景,歷歷在目。
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一閃而過。
那種感覺實在是很難受,這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也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會是誰呢?”白晚晚擰著眉頭,她實在好奇的很,不知道是誰,居然有這樣的膽子。
在云城,不喜歡宋云初的人很多,但是恨到了這種地步的,不多,這樣拿命來冒險的,更少。
這是置之死地了啊。
白晚晚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到底是誰,她深呼吸一口氣,有些無奈。
“啊……”白晚晚略顯煩躁,“到底是哪個人啊,真的要命了?!?br/>
“不管是誰,對我做出這樣的事情,總是逃不掉的,我還活著,他就會再來?!?br/>
宋云初很理智,哪怕被傷害到了這種地步,也并沒有糊涂。
她甚至還保持著頭腦。
想要找到兇手,其實很簡單,用她再作為誘餌,可是這個條件,陸珩肯定不會答應。
陸珩那邊已經(jīng)著手調(diào)查了,宋云初最近并不著急,她想在這里好好修養(yǎng)一下。
也算是替自己放假了。
……
裴家。
后花園內(nèi),陸肆已經(jīng)藏在這里很久了,他蟄伏在暗中。
是為了看一看宋溫言。
屋子里的人,在罵罵咧咧的,東西碎了一地,陸肆聽到了打罵聲,特別的清晰。
那些人,根本不給宋溫言半點面子,逮著機會,就朝著她的臉上招呼過去。
那巴掌狠狠地落下。
宋溫言卑微的很:“我知道錯了,我知道了?!?br/>
那種卑微,完全超出常人的認知。
陸肆看著,心里頭很是難受,被他寵成小公主的人,居然在這里打雜,甚至于還被這樣欺負。
這要是傳出去,簡直可笑。
陸肆緊緊地攥著手,幸好還有理智,不然的話,他此刻已經(jīng)沖進去了。
“知道錯就好,再把東西弄錯了,當心我弄死你啊?!?br/>
“真是晦氣?!?br/>
“也不知道哪里弄來這么個東西?!?br/>
那些人罵罵咧咧的,甚至于直接上手上腳。
宋溫言被他們推搡著,整個人都要崩潰了,她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腦袋重重地磕了一下。
宋溫言沒有法子嗎,只有隱忍,她將那些東西撿了起來。
在院子里忙活了好一陣子,每天都有一個特定的時間,給她出去買東西,也算是宋溫言,這段時間以來,最慰藉的時候了。
她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什么人。
可就在她出門的時候,前路被個男人攔住了。
那是裴家的司機,早就看中了宋溫言,有的時候,甚至于動手揩油。
“去哪里啊,溫言,要不要哥哥送送你?”
“不,不了?!彼螠匮暂p聲道,下意識后退,她的眼神之中,全然都是懼怕。
對于她而言,能不招惹這群人,就不招惹,這樣的日子才好過一些。
“來啊?!?br/>
男人直接上手了,去摸宋溫言的下巴。
這一切,都落入陸肆的眼中,他的眼神,透著濃烈的殺氣,他盯著那個司機看了許久,神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的心里,早已經(jīng)萌生了一個念頭。
他要讓這個男人付出代價,哪怕不是現(xiàn)在,也會要他好過!
宋溫言一直在躲閃,不想被這個男人拿捏了,她的神色有些難受,一把用力將人推開。
“你走開啊,你干什么?!?br/>
“臭表子?!蹦腥艘粋€巴掌打了過去,剛起來的興致,完全沒了,他罵罵咧咧地說道,“我那是看得起你?!?br/>
“我不需要?!?br/>
“滾出去。”
男人怒斥一聲。
宋溫言連滾帶爬,這才躲過一劫,她的心里難受的很。
為什么自己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啊,從前根本不是這樣的,那種眾星捧月的日子,早就不復存在了。
宋溫言躲在角落里,不斷地哭。
不遠處,陸肆看著這一幕,心里難受的很,很扎心,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的鼻尖,酸澀的很。
淚水頃刻間涌了上來。
可再怎么心疼,又有什么用呢,宋溫言還不是裴家的一條狗。
陸肆在這里蹲守了很久,之前也就離開了。
當晚。
裴家上下都驚恐了,被嚇傻了,看著那被吊在門口的男人,死相極其慘烈。
裴家報警了。
裴笙回來的時候,也被這個手段給嚇死了,眼睛沒了,手腳都沒了。
身上沒有一處好地方,全部猙獰的可怕。
連帶著裴笙這樣見慣世面的人,都被這個情況給嚇住了。
他站在那邊。
“報警?!?br/>
裴笙淺聲道,不允許他們繼續(xù)圍觀了。
這個事情,也沒那么好看的,躲在不遠處的宋溫言,也被嚇壞了,她想起來,白天的時候,還跟這個男人有所牽扯呢。
這大晚上的,尤其滲人。
宋溫言不敢往前面走。
那邊已經(jīng)來人了。
裴家都不知道這個司機是惹上什么了,被人這樣暗殺,如此的殘忍。
裴笙神色凝重,看得出來,這個人的手段,極其殘忍,并且心思很深沉,自家附近有這樣的人出沒。
是該多小心,這對司機下手,用意如何,分不清楚。
要是沖著自己來的,那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父親?!迸嵝芦k走得很快,這個事情,鬧開了,因為看見的不止是裴家這群人,“到底怎么了?嘖?!?br/>
裴新玨只是看了一眼那具尸體,就被嚇傻了。
這個手段。
太過血腥,這個樣子,太過殘忍。
裴笙搖頭:“監(jiān)控那些呢,有看到可疑的人嗎?”
“被破壞了,看起來是個老手?!迸嵝芦k輕聲道,“那邊已經(jīng)派人來調(diào)查了,咱們的人,都要去做筆供。”
“嗯。”裴笙的神色,不太對勁,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而此時。
躲在不遠處暗中窺探一切的男人,很是滿意。
這是陸肆的杰作。
誰讓這個男人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對宋溫言下手,這就是代價,死成這樣,還是輕的呢。
要是換做從前的陸肆,豈止是這樣死了啊。
陸肆勾唇,那般笑著。
他看著那邊的光影之下,交錯出不一樣的影子,心里也是開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