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詩迅速接通了電話,可卻無人說話,一陣嘈雜之后,電話那頭傳來小蘇姑娘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由于信號原因,我們聽不全,可大致了解了情況:她的車子掉進了附近的土坑,摔壞了手機,目前當?shù)卮迕裾谑┚取?br/>
確定小蘇姑娘安全后,我和黎詩長長舒了一口氣,萌萌的事情終于有了希望,黎詩這大半個月的努力沒有白費,而我也得踐行承諾,明天回公司任職。
黎詩回房后便沒有再出來,我卻有些失眠了,自己一個人坐在屋頂天臺上,完全沒了睡意,我和爸媽開著視頻,聊著未來,因為萌萌的病情,我對白血病了解了很多,骨髓移植是唯一能徹底根治的方法,有了合適的骨髓,我們就可以和萌萌暢想下一個十年了。
回想著自己這一年多來所經(jīng)歷著的種種,我好似數(shù)次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而這些帶著疼痛的記憶,似乎在黎詩出現(xiàn)后全部愈合了……
我再次想起了第一次見面便被我粗暴對待的黎詩,我將她的箱子丟出去數(shù)次,摔壞了她的化妝品和風鈴,而她也倔強的“報復”著我,先是牽了一只不會咬人的小藏獒,直接攻陷我的屋子,接著利用借車要到了青旅的鑰匙,我們一起喝啤酒、吃燒烤,一起夾娃娃,一起去城墻上和萌萌開視頻……
僅僅兩個月而已,我好似在生活里走了兩年,這兩個月甚至比我兩年都要過得精彩,我的思緒越來越繁雜,有一種莫名的情愫在生成。
從屋頂上下來后,我和值夜班的小羅打了個招呼,想著一個人到附近走走。
……
明天就要重回公司,實際上對于未來職業(yè)的規(guī)劃,我多少是有些迷茫的,且不說青旅問題,就有途旅行社而言,最終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子,我也無法預測,但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正在衰退的公司,非常缺乏自身的生命力,而黎詩接手后,能否將業(yè)務資源整合,實現(xiàn)游客對旅行社文化和服務的接納,這將會是未來經(jīng)營中最大的考驗,而這個考驗一定會有來臨的一天,至于最后黎詩能不能控制住,我也不知道。
一個人在街頭晃蕩著,我來到了一個肉夾饃的小吃攤的旁邊,實際上我并沒有刷牙后再吃東西的習慣,但為了照顧熟人生意,既然打了招呼多少幫忙帶點生意,生意無外乎人情,做服務業(yè)的都這樣。
拿著肉夾饃邊走邊吃,卻很湊巧的碰到了沈浩和景琪,他們似乎也正閑逛歸來,迎著我走來,我還沒來得及走近他們,便被騎著摩托的林柯臨頭攔住,他騎著摩托橫在我面前,對我挑了挑眉,示意我上車。
我剛準備拒絕,他把自己頭上傻不拉幾的頭盔卡在了我頭上,拍了拍道:“大晚上的,別人遛狗你遛自己,上車!”
我口中正塞著一口肉夾饃,他這一折騰,差點沒把我噎死,等我取下頭盔,景琪和沈浩已經(jīng)來到了我的面前,沈浩笑了笑說道:“這個點還能碰到,真不容易,我們沒打擾你們兜風吧?”
“我朋友專程來接我的,你和景琪在一起那么久,都不認識她朋友?”
景琪笑道:“他眼里只有攝影器材,哪還能容得下人!”
林柯遞給我一支煙,自己也點燃了,似乎準備與我閑聊一會兒,點燃后說道:“余航,既然這樣,我們就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大老爺們能做的事情也不少。”
“好。”我應了一聲,隨即將自己手中的煙點燃,只覺得自己所有的節(jié)操都碎了。
這時,景琪從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張紙巾遞給我,示意我擦擦嘴。
我愣了一愣才從她的手中接過,也記不得說上一句“謝謝”便擦拭了起來。
景琪伸手從林柯口袋中掏出煙,取出一支遞給沈浩,嗔怪道:“大哥也太摳門了,散煙怎么就只知道給余航!”
短暫的沉默之后,沈浩拉起景琪的手,向我說道:“那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人了,我們先走了?!?br/>
林柯點了點頭,吸了一口煙之后,不在意道:“想抽這一包都送他也無所謂,要不然還不得要你買!”
說話間,沈浩已經(jīng)將手中的煙順手扔進了垃圾箱里,對景琪說道:“你是回去休息還是在這繼續(xù)站著?”
景琪依舊對沈浩很順從,與我做了個保持聯(lián)系的手勢之后,便小跑著追了上去,而我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失神了很久……
景琪走后,林柯特瀟灑,也不再拉我上車了,自己騎上摩托車,一溜煙的走了。
我也終于有了困意,這一夜,我躺在床上,沒能很快的安然睡去,可我深知,不管未來如何,我都得坦然面對。
……
次日,乘著黎詩的車,到達公司附近,她將我放了下來,等我趕到公司時,晨會已經(jīng)結束,黎詩最后一個從會議室走了出來,癱坐在走廊的休息區(qū)的沙發(fā)上,臉上冒著密密麻麻的細汗,看來又是經(jīng)歷一番折騰。
我剛上前,她還未來得及松口氣,業(yè)務部經(jīng)理張曼麗便迎了上來。
這個身材極好,胸挺臀圓,極富女人味的經(jīng)理,是公司中為數(shù)不多的實力干將了,只是她是老茍一手提拔的,老茍莫名其妙的退位,可能多少會引起她對黎詩的反感。
每次我見到張曼麗都會心顫,倒不是為了她勾人心脾的美貌,主要是她沒頭沒臉的罵聲,每個月初,她會親自分配任務到每個組,未達標者無需各個總監(jiān)動嘴,她親自召集起來,各種言語羞辱。
這一整年,我被她罵過不下十次,每次都嘴干舌苦、懷疑人生。
張曼麗雙手抱在胸前,輕蔑的瞪了我一眼,酸道:“喲,余航,和茍總對抗那么久,怎么還回公司了,你這職位都被降到腳底了,換做是我,耽誤公司業(yè)務發(fā)展,我死都不好意思回來?!?br/>
“你也說了,那是你,我不是你!”
張曼麗正打算繼續(xù)說,不料黎詩打斷道:“張經(jīng)理能先談事嗎?”
張曼麗走到黎詩面前,遞上文件夾道:“這是茍總留下的業(yè)務,這個接待業(yè)務涉及到競爭對手“萊悅”,比較緊急,您得立刻過目。”
黎詩恢復了神色,起身前往辦公室,我也緊隨兩人進了辦公室,卻招來張曼麗的反感,道:“余航,事關重大,你出去等著。”
黎詩坐了下來,打斷道:“讓他留下來,余航,請你幫我們倒杯水?!?br/>
我點了點頭,張曼麗也再沒反對,她也并不客氣,主動拉了辦公椅和黎詩面對面的坐著。
在黎詩示意后,張曼麗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直接說道:“茍總走了,我這個小小經(jīng)理也不敢擅自決定,這個業(yè)務還請黎總批示,因為這批游客涉及到沙漠露營,各方面風險比較大,人力物力都得跟上,不知道黎總敢不敢拿這個風雨飄搖的公司賭一把,但如果不做這個業(yè)務,公司最近怕是沒什么業(yè)務了!”
面對張曼麗那咄咄逼人的氣勢,黎詩顯得愈發(fā)冷靜,她接過方案書仔細看了一遍,足足十來分鐘后,心平氣和的回道:“你說的這個業(yè)務,是公司酌情考量后拿下來的,為什么不能做?”
張曼麗好奇的看著黎詩,笑了笑道:“黎總上任第二天,恐怕真沒關注過公司財務,我也料到了,財務報表附在文案后面了,等您了解完了再叫我過來。不過您得抓緊決斷,萊悅那邊也虎視眈眈的,人家財大氣粗,就等著我們放棄項目呢!”
黎詩忽然變得強勢,眼神中盡是復雜之色,語氣卻充滿威壓的說道:“我心中有數(shù),那就勞煩方經(jīng)理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