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喜躲在花叢中聽了半天壁角,直到沈宜歡和舞陽郡主都走遠了,她才緩緩自花叢里直起腰來,一臉喜色地朝著大房居住的院子奔去。
到了大夫人的院門口,沈宜喜原是想直接沖進去的,奈何此時大老爺正在屋里和大夫人說事,于是她就這么被攔了下來。
若放在平時,被攔也就攔了,沈宜喜要么乖乖在外面等會兒,等大夫人空了召見她,要么索性打道回府,下次空了再來。
可今日卻是不同,沈宜喜自以為聽見了某些了不得的大秘密,正急著上報立功,在大夫人這里刷刷好感度呢,自是等不及下次再說,而且這事兒也沒法兒等下次。
因為著急,沈宜喜想也沒想便在院門口扯著嗓子喊了起來:“母親,母親您在嗎?我有要事向您稟報!”
……
屋里,大老爺和大夫人正說到關鍵處,乍一聽見沈宜喜的叫喊,兩人都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大老爺更是直接抬頭望向大夫人,眼神十分不滿:“怎么回事?這就是你管的家?”
居然有人在當家夫人的門口大喊大叫,傳出去成何體統(tǒng)?豈不是正好給了人把柄編排他治家不嚴?
大老爺越想越不高興,連帶著看向大夫人的眼神也充滿了責備。
要說這事兒大夫人也是郁悶的緊,她自覺自己將后院打理得挺好的,平時對下人的約束也嚴,從未發(fā)生過今天這樣被人堵在門口大喊大叫的事。
偏這事兒它今天不僅發(fā)生了,還好死不死的被大老爺給撞見了!
大夫人也是窩了一肚子的火,覺得自己這么些年好不容易在大老爺那里建立起來的賢內助形象已轟然倒塌。
最氣的是她還不能辯駁什么,只能咬了咬牙,努力擠出一個笑臉道:“這聲音聽著像喜姐兒的,不知道那丫頭又在鬧些什么,我打發(fā)人出去瞧瞧。”
說罷這話,大夫人沖站在門口把守的陳嬤嬤喚道:“陳嬤嬤,你出去瞧瞧,大小姐這是又為著什么事情不高興了?告訴她我這會兒正和老爺說正事兒呢,今日可真沒功夫陪她瞎胡鬧。”
大夫人一句話,直接便將沈宜喜定性為了一個不懂事又愛鬧脾氣的大小姐,算是間接在大老爺面前給她上了個眼藥,以報她讓自己丟臉的仇。
對于沈宜喜這個女兒,大老爺其實并沒有太多的感情,此時聽見大夫人這么說,他也并沒有失望痛心之類的情緒,只那本就緊擰著的眉頭擰得越發(fā)緊了些,心里也對沈宜喜產生了極大的意見。
大夫人見狀心中得意,但也沒再繼續(xù)給沈宜喜上眼藥,而是順手提起茶壺給大老爺續(xù)了杯水,小意道:“老爺莫氣,咱們繼續(xù)剛剛的話題,你說舞陽她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不會懷疑到咱們身上吧?”
說到正事,大老爺自然無暇再顧及沈宜喜,只見他略微思索了片刻,道:“難說,就算此時他們來不及想那么多,等老二醒了,他們早晚也會回過味來。”
“那怎么辦?要是被他們知道了此事是我們在背后推波助瀾,甚至就連黑背山的殺手,也是老爺你一手安排的,以舞陽的性子怕是不肯善罷甘休的?!贝蠓蛉司o張道。
這個其實也正是大老爺所擔心的。
舞陽郡主不比定北侯,對他這個大哥可沒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更不會看在手足之情的份上對他既往不咎,若真被她發(fā)現了事實真相,他們少不得要多出許多麻煩來。
可是怎么樣才能讓舞陽郡主無暇顧及其他呢?
大老爺瞇了瞇眼睛,腦子里忽然閃過了一個十分瘋狂的念頭——也許,讓定北侯再也醒不過來,一切問題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對,就是這樣!
只要老二不在了,剩下舞陽郡主她們孤兒寡母的,他想要對付她們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大老爺越想越覺得可行,張了張嘴巴,正準備和大夫人說點什么的時候,被攔在外邊的沈宜喜卻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她索性一把推開了出來打發(fā)她走的宋嬤嬤,飛快地沖進了里屋。
進屋之后,沈宜喜一眼就看見了端坐在屋子正中央的大老爺和大夫人,她于是直接沖著上首就喊了起來,“父親母親,女兒真的有頂頂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們!”
對于沈宜喜這種強闖長輩院子的行為,大老爺是極不喜的,他聞言就斥責道:“混賬!嫡母的院子也是你說闖就能闖的?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和你母親!”
沈宜喜也知道自己強闖大夫人的屋子不是什么明智之舉,可她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自巫蠱之術的事情曝光之后,她在大夫人這兒就格外不受待見,她擔心自己今日聽話走了之后,就再也沒有機會將自己聽到的大新聞說出來了,這才不得不冒著被大老爺他們責罰的風險強行闖了進來。
而且沈宜喜有信心,只要她把自己聽見的事說出來,大老爺他們不僅不會責罰她,說不定還要好好地獎賞她。
沈宜喜這么想著,心中的慌亂反而漸漸平息下來。
她沖著大老爺夫婦福身行了個禮,不緊不慢道:“父親息怒,女兒知道自己此舉甚為不妥,在這里給父親和母親賠罪了??墒歉赣H,女兒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向您稟報!”
見沈宜喜幾次三番強調自己是真的有事,大老爺雖然瞧著還是不太高興的樣子,但也覺得應該給她個說話的機會,便沒再為難于她。
他順手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強壓下心中的火氣,道:“你既口口聲聲說有事,那我便給你個開口的機會,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多么緊要的事情,竟值得你不惜強闖嫡母的院子也要今天說?!?br/>
大老爺能這么說,就表明他暫時不會再計較她的無理了。
沈宜喜心下略微松了口氣,臉上的神色也輕松了些。
她朝著大老爺的方向又深深地福了福,十分有禮地說:“多謝父親不計較女兒的無狀?!?br/>
大老爺不想聽這些廢話,遂擺了擺手,道:“說正事兒?!?br/>
沈宜喜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下去了,聞言就道:“父親,咱們都被騙了,二叔其實根本就沒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