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死了嗎?即便是莫小河自身也不得不開始懷疑,他真的會死。
他感受到了耿懷柔的強大。
一個還未超凡的弱者,對上一個入圣巔峰,無論如何,他沒有勝算。況且,這個入圣巔峰不是一般的入圣巔峰,而是一個入圣境界內(nèi)幾乎無敵的入圣者。
不知是湊巧,還是耿懷柔早有算計,此道狹長的小巷里,沒有任何天字方位。沒有任何天字方位,也代表著,他無路可逃。
“勸你無需心存任何僥幸,這地方,一個鐘頭內(nèi)沒有任何人可以進來,沒有任何人可以救你,所以毫無疑問你會死?!?br/>
一襲紅裙襯托著無比高貴的耿懷柔,就像看這樣一個死人般看著莫小河,“所以我建議你選擇認命,這樣你會死的舒坦些?!?br/>
“當然你可以選擇抗爭,這樣你會死得有尊嚴些?!?br/>
耿懷柔的聲音很平靜。越平靜,越代表著其越堅決與自信。
“在尊嚴與舒坦之間做一個抉擇,好像我怎么都不虧?!?br/>
臨死之前的莫小河仍舊毫不波瀾,他的臉如同被風吹過的湖面,“但如果我兩者都想要呢?”
莫小河的回答很好笑,但耿懷柔并沒有笑,“我比較好奇,你把死亡這個選項排除在外了?你覺得死亡不重要?”
“如果可以選擇不死,那當然是更好了?!?br/>
莫小河停頓了半餉,思考后問道,“我小師姐怎么突然就不見了?你是怎么把我給關(guān)起來的。想起來,你這技能還挺炫酷的?!?br/>
“你是在拖延時間嗎?”
莫小河干脆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石階上,舉頭呆呆望天,“算是吧。畢竟誰不想多活一會?!?br/>
“小皇帝,不要急,你會死的。打你死得該知足了?!?br/>
耿懷柔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莫小河,“把你關(guān)起來的這個玩意,叫做神器。器靈國沒有,是花了大價錢從大夏買的,只能用一次,整個真領(lǐng)域不超過五件。”
“所以啊,死在這個神器手里,你該知足了。”
“所以啊,為了這個神器,我不介意讓你多活一會。畢竟用完了可就沒了啊。”
莫小河百無聊賴從懷里取了壺酒,喝了起來,“你自己都說了,我不過是倉生的傀儡罷了。把我殺了,倉生換個人當傀儡就是了?!?br/>
“你何必為了我動怎么大的手筆?你這不正落入了倉生的圈套?他一天換一個人當傀儡,慢慢磨死你。”
看起來,真的不像是在生死關(guān)頭。很輕松、很詼諧、很無關(guān)痛癢一般。
高貴的耿懷柔難得噗嗤一笑,“不要妄自菲薄。有些人,還是很看重你的?!?br/>
“誰啊?”莫小河看起來很好奇,“到底誰哪個連您老人家也這么在意的人物,居然看重我了?”
骨子里玩世不恭懶人莫小河,神情無比地認真與嚴肅,“臨時之前我有很多事情想知道。這個事情,目前是我最想知道的。”
莫小河一口浩壺酒下肚之后,舉頭望天。
浩壺酒初入嘴,并無絲毫的酒味,有種蜂蜜與百香果結(jié)合的味道,入口微甜,甜而又不膩,清新自然,解渴又有好味道。
浩壺酒咽入腸道之后,一股醇香而濃厚的酒味,開始如炊煙般裊裊升起,使人不禁沉醉而迷戀。
浩壺酒完全下肚。胃里如飲了姜水般,溫熱舒坦無比,久之,一股鋪天蓋地的酒味涌入腦海,只覺腦海之中一股巨大的旋渦在涌動。
這便是,一口酒下肚,便上頭了。
即便是身為強者封肅,喝下浩壺酒,也會醉,更別提莫小河。所以莫小河也有些微醺。
即便微醺,但莫小河還是舉頭望著蒼穹中日光,努力在自己保持冷靜思考。
他并不是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人物如此看重他,而是在努力思考距離自己最近的天字方位。
下一刻,莫小河消失在原地。
...
...
耿懷柔靜靜地看著莫小河施展自己的小伎倆,她不覺得好笑,也不因為莫小河嘗試逃跑而生氣。
“小皇帝,你讓我失望了啊,我原本以為你不怕死。”
就像看著一個傻子般,耿懷柔看著莫小河,“可我勸你省點力氣,留著去死吧。這段空間,早已隔離里外界實空,你出不去的。你的步伐沒有用。”
莫小河扶著腦袋使勁揉,好不容易才在一陣以極快的速度撞到鐵墻的疼痛中緩過神來。
即便身體強硬如他,太陽穴上也腫起一個膿包,冒著淤血,鼻子塌了一遍,鮮血濃稠。
恍惚了半天,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原地,莫小河再次一大口酒下肚,讓浩壺酒與自己鮮血一起沉入胃中,雖然酒味里帶著些血腥味,但好歹能減少一些疼痛感。
莫小河靠在墻上,身體屈著,衣服上滿是破洞,長大著嘴喘粗氣,像只被痛打的落水狗,“真他娘的疼?!?br/>
“得了吧,我特么也不想逃跑了?!?br/>
“你出手吧,盡量慢一點,我想看看我到底是怎么死的?!?br/>
耿懷柔平靜地說道,“小皇帝,你真的有點意思?!?br/>
“能夠入定戰(zhàn)勝超凡,整個真領(lǐng)域,的確沒人做到過?!?br/>
“能夠入定躲避我的攻擊,你很了不起。普天之下,入圣以下,目前除了你,沒有人可以做到。”
“如果你沒有和桂林國有瓜葛,或許你會成為我都一個朋友?!?br/>
耿懷柔說得誠懇,“可惜沒有如果,可惜你就要死了?!?br/>
是內(nèi)心深處絕對高傲與自信的耿懷柔,第一次肯定一個人,第一次贊揚一個人。
“謝謝你的夸獎啊?!蹦『舆€是一副漫不經(jīng)心登徒子模樣,“你若真這么看得起我,大可以放了我。”
“既然是朋友,何必要打打殺殺?”
“讓我活下來,說不定我就回心轉(zhuǎn)意,跟著你耿懷國混了?!?br/>
“菩提樹下的金身老祖,喜歡講來生,可那只不過是對今生的逃避。”耿懷柔看著莫小河,認真地開口,“道門吳道子,喜歡講順其自然,如水平靜,那只不過是因為他懶。大夏夏真人,愛講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那只不過是因為自身欲望。”
“你這個人嘛,既喜歡逃避,又喜歡順其自然,然后又什么都想要?!?br/>
莫小河啞然失笑,“看來這朋友沒得做了。你并不了解我,我只是真的懶,懶到只想自己活,只想讓自己在乎人活下來而已?!?br/>
“所以才有意思?!?br/>
“這是大部分人都有的想法,怎么就有意思了?”
“到了你這,總覺得有意思?!闭f完,耿懷柔抬起手,“是時候了?!?br/>
然后小巷里,有一道風,吹向莫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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