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詞放慢開鎖的速度,余光往后看去。
大叔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站定,顫抖著手打開布袋,從里面掏出半塊玉米面饅頭。
說話的聲音還是很有力氣,“小兄弟,拿去吃吧?!?br/>
江詞有些愕然,沒有伸手去接。
大叔臉上笑起來很多褶子,將饅頭往前遞放在江詞手上,什么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過了片刻,江詞進屋,他將半塊玉米饅頭放在桌上,想了想,又翻出時以當初給他的水果糖。
兩樣東西放在一起,時以面色緩和,卻沒吃糖與饅頭。
時以騎機車的帥氣模樣,與送自己糖安慰自己別害怕的溫柔笑臉,一入腦海就很難甩出去。
江詞捏捏眉心,沉著臉不悅。
也不知道時以發(fā)現自己跑了會不會很生氣,也許會吧,畢竟‘自己’是他兒時好友。
但是這種時代之下,江詞不敢輕易相信別人。
雖然時以給他的感覺很不錯。
甩開思緒,半蹲在墻邊,他開始感知植物的生長速度。
精神力釋放出去后,自己仿佛是土盆里的蔬菜,能感受到蔬菜葉片里,脈絡一點點的變化。
明日天亮,這些基本都能完全成熟。
按照市場的價格,南瓜可以賣到一千二百元,番茄結了三顆一顆能賣八百元,生菜八百元,付完槍的尾款后,只有四百元。
基本能賣藥。
如果不是一次性拿出太多植物出去惹人懷疑的話,江詞不介意操控成熟一卡車植物。
天剛亮,江詞就將成熟的蔬菜裝進袋子里,確保從外面看不清楚后這才出了門。
只是一路走過,總是容易吸引別人的目光看過來。
沒辦法,他種植的植物成熟后,植物本身的味道太濃郁,香甜的南瓜,番茄散發(fā)的果香。
就連江詞聞多了都忍不住想吃一個。
好在今日是聯合中心的人發(fā)放物資的日子,所有人都去居民區(qū)路口排隊了,遇見的人不多。
從巴士車下來,江詞快速朝地下中心市場而去。
本來想直接拿去一樓賣,但是江詞擔心帶引人注目,不如直接拿到程老板這里,他是個生意人,能直接接手最好不過。
地下中心市場魚龍混雜,也不知是誰在背后管事,一般情況下沒有人鬧事。
推開程老板的門,江詞把黑色袋子往桌上放下。
程老板見到江詞就開始樂呵。
“小兄弟來得挺早啊?!?br/>
江詞露出禮貌的笑容,卻有些忐忑,如果程老板不收蔬菜的話,那他就只有去一樓了。
“不知道程老板收不收蔬菜?!?br/>
打開黑色袋子,程老板隨意一瞟,而后坐直身體往前將袋子完全揭開,眼里露出欣賞的目光。
“這么好的成色,我當然收!”
江詞微微彎唇。
“只是,”程老板又看江詞“看樣子應該是中心院的貨,你有些本事啊。”
江詞明白程老板誤會這些是他偷來的了,也不解釋,只微微點頭,“麻煩程老板看看值多少錢了?!?br/>
程老板哈哈笑著,眼里的算計卻不停,幾秒后,“抵消你的槍的尾款,再給你五百塊吧?!?br/>
比預期的多了一百,看來程老板已經做好了與自己長期做生意的打算。
江詞也樂意,點頭后,便有助理拿出一個皮包過來,又將裝滿蔬菜的袋子拿走。
程老板沖江詞抬下巴,江詞把皮包打開,正是他要的槍。
黑色的槍手柄與槍身都有些磨損,但是不影響使用,江詞仔細檢查手槍時,程老板目光若有若無在他的身上打量。
在異獸出沒的荒土時代,普通手槍價錢大跌比不上升級的槍,只能對付普通人。
這對于急需防身武器又沒錢的江詞來說正好。
或許是想表達長期合作的誠意,走時程老板額外贈送了一排子彈給江詞。
江詞沒有買子彈,是因為他能用鐵制作差不多的子彈放進去,不過能有現成的送上來,自然更好。
將槍別在腰間,江詞覺得更加放心了。
拿了錢直奔三樓。
路過服裝店時,發(fā)現買衣服的店面老板已經變成一個年紀更大的女人,發(fā)現江詞看過來時,還不忘打趣兩句。
“帥哥來看看吶,也不止有衣服賣呢?!?br/>
江詞冷銳的目光看過去,驚得老板娘頭皮發(fā)麻。
去到藥品區(qū),因為植物大受影響,藥材稀缺,許多藥品都缺貨,稀稀拉拉的貨柜看著要倒閉了一般,就這,還很多人買不起!
所幸前世江詞學過不少醫(yī)學方面的知識,憑著記憶買了能止痛與活血的藥后,剩了一百元。
藥品老板站在貨架后,見著來人就苦著臉抱怨,“好多藥材都絕種了,聽說中心院那邊都種不出來了,以后的日子更難過了呀?!?br/>
他抿著唇不作聲接過藥下樓,還能聽見老板與旁人的聊天。
“上周還有薄荷、金銀花、青果,這周就沒了,看來以后都沒咯!”
.....
江詞心中有些沉悶,照這個趨勢下去,不出十年,荒土時代就真的變成荒土了。
站在一樓蔬菜區(qū),不少攤主看見江詞便開始吆喝,覺得他肯定是個大主顧。
只是江詞一路走,最后停在種子區(qū),引起前面攤主的一片白眼。
蔬菜價格高昂,確實不是所有人都能買得起的。
種子區(qū)的顧客很少,要不是聯合中心強制要求,外城區(qū)不可能有種子售賣的。
聽說還是得益于某位高官的推行,要讓每個有能力的人能接觸到種子,不放過任何一個人才。
貨架后面的老板在打瞌睡,看見有人過來,斜眼看了江詞懶懶說道:“要什么自己選?!?br/>
貨架上標注了種子是什么植物及價格。
本想繼續(xù)買其他蔬菜種回去,卻瞟見最下方的薄荷根。
藥店老板說,中心院的人已經沒有發(fā)新的薄荷過來,意味著薄荷也要絕種了。
再往下看,價格不過二十元。
江詞挑唇微笑,又找到青果的果籽,加上沒種過的小麥仁,和紅薯一起結了賬,最后剩下一塊錢滿意而歸。
手里有了糧,腰間有了槍,江詞從沒覺得自己這么輕松過。
直到被人用刀攔截在居民區(qū)路口時,他才寒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