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這幾天下班很早,天天不到四點就到美容院去接安安,然后一起就接璇兒和黎兒。周游這種明顯的緊張外人一看便知,就像動物世界里的公獸圍著伴侶不停的轉(zhuǎn)悠,眼神銳利,毛發(fā)倒立,時刻嚴防另外一只公獸的入侵。
羅中賢笑笑,不再出現(xiàn),而是讓秘書來接黎兒。
安安樂的看到周游早點回家陪孩子玩,現(xiàn)在美容院很忙,旭旭打算把羅中賢建議分店的事情提上日程。
今天,旭旭難得沒有睡懶覺,一大早就召集所有的人在美容室開會,只留安安在前臺看著。
旭旭最注重效率,三言兩語把事由和她的打算講清楚,黃麗沒有拒絕,軒軒媽媽報恩似的一口答應(yīng)去分店。
小雨幾次欲言又止,旭旭瞅著頭疼,說:“小雨,有話快說!都在一起一年了,你還不知道我的脾氣,最受不了支支吾吾了!”
小雨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來。
黃麗有眼力勁兒,拉著軒軒媽媽走,說:“旭旭,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們兩個去前臺看店,讓安安過來開會。”
安安走進來的時候正看到小雨臉上是又生氣又心疼的表情。
小雨說:“安安姐旭旭姐,麗姐和軒軒媽媽去分店后,我們是不是還缺美容師?”
“是啊,”旭旭說:“你沒有看到我把招聘的牌子掛門口了嗎?我這心里正著急呢,一個店最好配3-4個美容師,我想再招4個美容師,你有好人選嗎?你有沒有老鄉(xiāng)推薦?家鄉(xiāng)的沒有經(jīng)驗的女孩子也行,你好好培訓(xùn)培訓(xùn)就行,只要人好,勤快肯吃苦肯用心學(xué),像你這樣的,有幾個我要幾個!”
小雨低著頭,猶豫很久說:“安安旭旭,小桃還能回來上班嗎?”
“小桃不是懷孕了嗎?雖然過了頭三個月的危險期,也不能大意啊,你也知道美容師是體力勞動者,我可不敢用孕婦,出點什么事可擔當不起?!毙裥駭[擺手否定。
一滴淚珠落在小雨的褲子上,緊接著淚滴不斷的從小雨低著的頭垂直下落,一會兒小雨的褲子就濕了一片。
旭旭很驚訝,自己也沒有說重話啊,小雨也不是這么愛哭的人??!旭旭滿眼疑惑的看著安安,安安拿起紙巾給小雨擦眼淚,說:“小雨,現(xiàn)在不行,等小桃生下孩子做完月子再來這里上班,好嗎?”
小雨直接哭出了聲,說:“小桃,小桃,她,她現(xiàn)在就在做月子呢!”
安安也驚訝了,問:“怎么了?孩子沒有保???小桃這么年輕身體又好,這種幾率很低??!”
“那個男的不是東西!”小雨抬起頭,淚眼噴著怒火說:“小桃是被那個男的打流產(chǎn)的!”
“??!”安安和旭旭都驚訝的喊出聲,打老婆!感覺這是一個舊時代的詞,在美容院里聽說了各種離婚理由,有性格不合三天兩頭吵架鬧冷戰(zhàn)的,有雙方老人亂摻和越摻和越亂的,有外遇被老婆捉奸在床的,有精神出軌離家出走的,還有激情退去受不了平淡生活的,但是很少聽到家暴這個詞,更是第一次聽到把孕婦打流產(chǎn)這種事!
家暴不是犯罪嗎?
家暴致流產(chǎn)不是殺人嗎?
殺胎兒,殺自己的孩子就不用坐牢嗎?
小雨接著說:“那個男的把小桃追到手就不怎么珍惜了,就不像當初一樣對她百依百順了,但是因為小桃懷孕了,家長逼著結(jié)婚,他不太樂意很反感,畢竟年紀小,還沒有定性。后來雖然結(jié)婚了卻還是照常出去花天酒地,照常招蜂引蝶,就算和小桃躺一個床上也當著小桃的面給各種女孩打電話,親熱的喊人家老婆親愛的。小桃和他生氣,他就打,有一次打的特別重,孩子就沒有保住,掉了?!?br/>
安安和旭旭驚訝的聽完小雨的這段控訴,回想起那個黃頭發(fā)叼著煙倚在汽車邊的男人,簡直就是一個社會混混!又想起小桃接過這個男人的鮮花時笑的那么青春那么幸福,殊不知那鮮花卻是迷人的罌粟!又想起小桃一到下班時間就惦著腳朝門外瞅,看到這個男人的車時就樂呵呵的跑過去,殊不知竟然是撲向了火坑!
有欲望,就有被迷惑□□控的缺口,別人只要施以誘餌,便可令你飛蛾撲火,萬劫不復(fù)!
小桃有點拜金,愛耍小聰明,工作時會偷懶,想走捷徑,嘴甜愛笑,但是,她本質(zhì)并不是一個壞孩子,竟然有這樣的遭遇,安安和旭旭很心痛!安安問:“什么時候發(fā)生的?現(xiàn)在小桃在哪里呢?”
小雨擦擦眼淚說:“十幾天了,現(xiàn)在小桃在我姨家里。之前小桃挨打都沒有告訴我姨和姨夫,直到出事了,才…”
小雨眼淚擦完又涌出來,傷在妹身,疼在姐心。小雨哽咽:“小桃也是我姨和姨夫捧在手心里寵大的啊,從小我姨和姨夫都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你們不知道,我姨說那天接到小桃電話趕到那個男人家里,看到小桃鼻青臉腫的坐在一灘血里,我姨當時都心疼得快瘋了!”
一個未足月的孕婦,坐在一灘血里,安安心一顫,小桃只是輕信了愛情,要受了這么大罪嗎?人心難測!那個小混混當初變著法的給小桃送各種禮物哄她開心時,誰能想到這個人得到朝思夢想的人后會拳腳相加?!這個男人的心是黑的嗎?這個男人的心沒有一處是良善的嗎?是什么樣兇惡丑陋不堪的心讓這個男人對懷著自己的骨肉的孕婦大打出手?
小桃月份這么大了,已經(jīng)不是流產(chǎn)那么簡單,是要引產(chǎn)的!引產(chǎn)的痛比生孩子還痛!
這個時候安安真想自己是立法者,胎兒也是一條命,殺人者償命!殺胎兒者償命!而現(xiàn)實是這個惡毒的男人仍然在外逍遙快樂,甚至還在勾引其他小姑娘!安安不由得攥起了拳頭,恨無法幫小桃討還公道,這時候才知道為什么有那么多人信神佛鬼怪,那是無助的人們在祈求:惡有惡報!
安安過了好一會兒才這種震驚憤怒疼惜的復(fù)雜情緒中走出來,輕聲問:“小雨,小桃現(xiàn)在身體怎么樣?”
小雨搖搖頭,說:“小桃的肚子被那個男人踹了幾腳,等我姨接到電話趕過去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醫(yī)生說大出血傷了子宮,以后懷孕的可能性很低!這個事情我們都沒有告訴小桃。小桃失去了孩子,整天在家哭。”
“啊,月子里哭對眼睛不好的?!边@個安安深有體會,這個安安深受其害,不過和小桃比起來,安安突然覺得周游在她月子里對她的漠視,真是不值得一提。
“是啊,我姨也是勸她不要哭,哭壞了眼睛以后遭罪的還是她自己,只是勸也沒有用,前幾天我去看她,她說不想在家里待著,農(nóng)村的鄰居來往比城市里頻繁,大家都知道小桃被丈夫打的流產(chǎn),小桃說沒有臉在家待?!毙∮暾f著說著眼淚又流出來。
“啊!男人犯的罪怎么小桃還沒有臉在家待?應(yīng)該是那個男人沒有臉!不只是沒有臉,應(yīng)該送監(jiān)獄!送古代監(jiān)獄,用腐刑,讓他斷子絕孫!讓他以后當不成男人!”旭旭憤憤的說。
“那,離婚了嗎?”安安問
小雨搖搖頭,說:“男方知道小桃以后可能生不了,都沒有來看小桃,連道歉也沒有,也沒有說離婚。他們家現(xiàn)在有點錢,在城市里買了房子,小桃做月子的時候他們?nèi)胰硕及岬匠鞘欣镒×耍√蚁腚x婚也找不到人啊?!?br/>
安安和旭旭無奈的對望一眼,說:“小雨,你先讓小桃在家養(yǎng)好身子,做個雙月子吧,她還年輕,一定要養(yǎng)好,人生的路還長著呢,等養(yǎng)好身子再請小桃回來吧?!?br/>
“好的,謝謝安安姐,謝謝旭旭姐!”小雨站起身來向安安旭旭鞠躬。
人生的路是還長,只是卻是單向的,事情發(fā)生了就無法抹去了,有些事是可逆的,還有后悔彌補的機會,例如事業(yè),有些事卻是不可逆的,例如生死,例如人心,例如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