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熱的時候,五六個莊稼漢子躲在樹蔭下,好奇的看著不遠處阿青父子。
父子二人圍著一棵粗壯的老槐樹,來回走動,似是在觀察著什么。
父親看著手中的羅盤,頓住腳步。
“時辰已到,從這個部分開始?!备赣H一指樹干離地三寸部位,用土坷垃標記上。
阿青揮舞手中的鐮刀,將四周的雜草清理開,那幾個漢子也快速圍了過來。
“陳師傅,真的要砍嗎,這么大的槐樹,都要成精了?!痹谵r(nóng)村有個說法,槐樹為木鬼,本身陰氣便是極重,更何況是上了年頭的老槐,尤其是那些成精的老槐,更是可以吸附周圍的孤魂野鬼,誰要是砍了,便會被無數(shù)的孤魂野鬼纏上,漢子有些膽怯。
“現(xiàn)在陽氣這么重,無礙。”父親道。
“動手吧,太陽落山前必須把根都清理了,不然以后這里還會出幺蛾子,這大柱就是例子。”父親淡淡道,這些漢子都和大柱家有關系,不是叔叔,就是堂哥,說大柱的事,他們心里也都明白。
就在這時,一個莊稼漢子急匆匆跑了過來,滿腦門汗珠。
“陳師傅不好了,大柱又在家咬老母豬了,你說可咋辦啊?!贝笾赣H滿臉焦急,豆大的汗珠不斷流下,不知是因為熱還是因為太過著急。
“他現(xiàn)在在哪?”父親眉頭一皺。
“被我綁起來,捆到床上了,奶奶的個熊,這癟犢子差點把我肉咬下來了?!贝笾赣H一伸小臂,上面五個見血的牙印。
“嗯,還不消停?”父親思索了一下,隨即道:“先把老槐砍了,破了這個風水局,應該就消停了?!?br/>
父親指了指前面的墳包:“大兄弟,這個墳墓你應該能猜到是誰的吧,我記得安葬的時候你家有人在場?!?br/>
“難道是.......”大柱父親臉上浮現(xiàn)驚懼。
“看來你猜到了,纏上大柱的便是那個未出世的嬰兒?!备赣H道。
“這可怎么辦?”大柱父親喃喃道。
“把這老槐砍了,估計癥結就在這了,那嬰兒怨氣之所以這么重,也和老槐有關系。”
“你們先把老槐砍了,我去看看大柱,阿青留這?!备赣H拿起黑箱子,往外快速走去。
“好?!贝笾赣H一咬牙,往手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拿起斧子狠狠砍了下去。
“流血了,流血了?!币粋€漢子正在邊上站著,突然驚叫起來。
大柱父親愣在原地,連斧子都忘了抽回,清晰的看見樹干上沿著斧子有一灘紅色液體流出,并無血腥氣,倒有一股淡淡的土腥氣。
“阿青.......”大柱父親有點哭腔,雙手微微顫抖。
阿青也被嚇了一跳,不過是被大漢冷丁的驚叫嚇到。
“沒事的,那不是血,就是可能土壤中含鐵比較多?!卑⑶鄳暤?。
“可是.......”
“沒事。”阿青上前把斧子使勁抽了出來,腦海中閃過內(nèi)經(jīng)中的一段描述:面三陰,血鬼槐,永旺升材。
這個血色汁水還是個藥材,只不過現(xiàn)在沒人在意罷了,阿青揮斧子又砍了一下,將流出液體口子擴大一些,阿青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找出一個玻璃瓶子,將液體灌了一滿瓶。
“你們聞,這不是血?!卑⑶啻甏晔稚系闹?,并沒有說這是藥材的事。
“就算他成精了,也奈何不了你們,還不是乖乖被砍?!?br/>
“把大鋸拿來,一起趕緊弄。”阿青道。
幾個漢子將信將疑,但還是拿起了鋸子,這事擱誰也害怕啊。
這是那種兩米多長的鋼板大鋸,專門伐木,兩人一人拉著一邊,將鋼鋸放進剛剛砍開的豁口里,一前一后拉扯起來。
血紅色的木屑不一會便落了一堆,濃濃的土腥味彌漫,其余四個漢子拉扯著繩子,另一頭連接老槐,控制著老槐倒下的方向。
咔嚓!
咔嚓!
砰!
一聲巨響,老槐落地,隨著老槐落地,紅色的汁水慢慢減少,除此之外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fā)生。
幾個莊稼漢子慢慢放下心來,麻利的將老槐枝干砍下來,歸置到一旁,不一會兒便只剩光禿禿的主干。
然后幾個人開始在四周挖土,阿青也拿起鐵鍬加入其中,幾人速度很快,不一會便有米深,露出碩大的根系。
阿青還記得父親中午說的話,根部的陰龍珠,也就是根瘤。
慢慢的,已有將近兩米深,整個根系已經(jīng)差不多裸露出來。
阿青刻意往樹根底部瞧,不經(jīng)意將粘連的泥土敲散。
樹根正下方,在一塊巨大的土塊掉落后,阿青突的眼前一亮,筆直向下的粗壯樹根上,赫然生長著五個拳頭大鼓包。
見無人注意,阿青悄悄的將鼓包掰下,塞進隨身的布兜里。
“都加把勁啊,把樹根移出去,太陽都快下山了?!卑⑶嗄X門的汗,看看已經(jīng)不在炙熱的太陽。
幾人從樹坑爬了出來,不知何時四周已經(jīng)圍了一圈人,都是村里的人,可能是聽說,然后新奇,趕緊跑過來瞅瞅。
“阿青,你們這是弄啥嘞?”阿青剛爬出來,人群中便有一個頂著草帽的大嬸粗聲喊道。
“大柱中邪了,俺達達說可能是因為這老槐。”阿青朗聲道。
“俺們可聽說這槐樹都流血了,咋能邪門啊?!彪m然圍了一群大嬸大媽,叔叔大爺?shù)?,但卻沒人走近,似是有些害怕,好奇的望著。
“四嬸子,沒那么邪門,一會走的時候拿點枝子回家燒火?!?br/>
“俺可不敢拿?!彼膵鹱訐u搖頭,不自然的往后退了退。
“沒事了已經(jīng),你們走的時候都拿點回家燒火,枝子多,一會我們沒法拿?!卑⑶嗤闹芎暗?。
“真嘞?”
“真嘞?!?br/>
有了第一個,很快就有了第二個,然后第三個,砍下的枝葉不一會便被分成一堆堆的........
“都回去吧?!卑⑶嗬事暤溃巳盒α诵?。
人群該是覺得沒事好看的了,三倆個抱著枝葉走了。
阿青把大柱父親拉到身前,輕聲道:“百家燒柴集火運,大柱很快就會沒事了?!?br/>
“謝謝阿青了?!贝笾赣H搓搓手,有點不好意思。
由于枝葉被村民們拿走,現(xiàn)在四周只有一個巨大的主干,還有樹根,阿青仔細觀察了一下,尤其是樹根部位,確定沒什么遺漏,才放下心來。
“拿些柴火在坑里,免得回頭再長樹苗?!卑⑶嗬事暤?,父親不在,心里的卻主意越來越正了。
火焰很快便竄起數(shù)米高,將四周的碎枝爛葉都丟了進去燃燒。
燃燒了大概有半個時辰,太陽已經(jīng)開始下沉,四周的土壤也被火焰高溫烤的發(fā)黑,踩一下便化為粉末,估計這老槐不會再發(fā)芽了。
“填土?!卑⑶嗪傲艘宦?。
此時村里一個院子里,一個六十歲左右老太太,穿著寬大的白色汗衫,清理著院子里的老槐枝葉,想著曬干后好燒火做飯。
“哎。”老太太低叫一聲,她手中的枝干上赫然長著一個樹瘤,,仔細看去樹瘤好似一個嬰孩,順手一碰,便落在地上,頓時便摔裂開來,從里面露出一個拇指般大黑紅珠子,內(nèi)有點點熒光。
老太太伸手抓了起來,觸手溫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