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了一遍,沒見到紀小蠻,他不由心生焦躁:“小蠻呢?”
他變了,再也沒有以前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沉穩(wěn)與從容。
“你特地來找她?”林儉神情復(fù)雜。
他最害怕的事情竟然成真,她,會怎樣選?
沈懷恩表情冷厲:“你把她藏在哪里?”
剛才他若晚來半分,誰知是個什么后果?在如此危險的境地,他竟沒有把她帶在身邊,寸步不離地保護?實在讓他無名火起!
“我在這里~”聲音清脆,微帶著些顫音,穿過人叢如天籟之音傳入他的耳膜。
她苦笑:這就是他,不是嗎?他一直就象個神,無處不在,無所不能。
人群默默分開,于是,沈懷恩看到了她。
只是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幾個月不見,她好象長高了些,也瘦了很多,那纖細的腰肢,似乎風(fēng)一吹就會折斷,即使在火光的映襯下,她俏麗的容顏上也沒有添上幾分血色。
她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衣袂飄飛,仿佛隨時會羽化成仙,從他眼前消失。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他們之間雖然只隔著一堆火,卻象是隔著千山萬水。而跨過這個距離,意味著要跨過一千年的時光。
她就站在那里,眼里并沒有他預(yù)見的喜悅,更不似他想象中那樣,熱淚盈眶地飛奔著撲入他的懷抱。
“可以嗎?”紀小蠻把目光轉(zhuǎn)向林儉。
林儉沒有說話,只把自己身上那件大氅解下來,默默地披到她的身上。
都已追到這里,已不是他說不能,就可以阻止得了的,不是嗎?
其實,他心里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他怕說了,會顯得氣弱,顯得心虛,顯得他以退為進地挽留她。
可,那真的是他的心里話:“只要你幸福,即使你選擇重新回到他身邊,我也不會怪你!我,有這幾個月的回憶,已足夠了!”
紀小蠻沒有說話,只伸出手,緊緊地握了握他。
她當然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從來都不會為難她,從來都是以她為重,從來都為她著想,以她的意志為意志,不是嗎?
“走吧~”她抬頭望著端坐在大黑身上,一副君臨天下的氣勢的沈懷恩,在心里低低地嘆了口氣。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他,果然是天生的領(lǐng)袖氣質(zhì),那不可一世的王者霸氣自然流露,讓人心折。
即便是在這樣惡劣的天氣,即使是經(jīng)過了長途跋涉,他卻依然是這么干凈,這么精致,漂亮得不似真人。冷冷高貴的氣質(zhì),象世間最珍貴,最華麗的瓷器,更象這西北的天空,高遠,空曠,清冷,剔透,美得那么冷,那么硬,那么尖銳,獨獨缺少了人最需要的溫暖。
“上來~”謝懷恩彎腰,朝紀小蠻伸出了手,示意她上馬。
紀小蠻搖搖頭:“就在這里談吧。”
離得太遠,林儉會不安,而她不想他為了她陷進痛苦的境地,哪怕只有幾分鐘——至少這是她目前僅能為他做的。
“怎么,怕我拿你回去祭天?”沈懷恩冷然嘲諷。
他若真要出手,現(xiàn)場有誰能阻止?她的擔心未免多余!
“隨便,”紀小蠻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反正,決定權(quán)在你的手里?!?br/>
談與不談,殺與不殺,能不能放下,不都是他一句話?她幾時左右過他?
沈懷恩蹙了蹙眉,默默地與她較著勁,良久,看到她少有的決心與淡定,終于極不情愿地翻身下了馬,筆直朝林子深處走去。
風(fēng)越來越強,在空中怒號著,刮得樹梢向四面亂倒,有時甚至彎到地面,好象隨時要折斷的樣子。
沈懷恩停住腳步,回身默默地望著跟在身后與他始終保持著幾步之遙的小蠻。
遠處明滅的火光幽幽暗暗若隱若現(xiàn),一如他此刻的心情起起落落。
她安然無恙,他一直高懸的心原本應(yīng)該放下??伤绱藦娜萜届o,倒凸顯出他的慌亂與無措,這讓他十分的惱火。
“小蠻,跟我回去!”他沒有廢話,直接切入重點。
紀小蠻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來:“回去?回哪去?”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對她呼來喝去的態(tài)度還是如出一轍。
當初一紙休書將她拋棄,現(xiàn)在一句話就要她回去,從過去到現(xiàn)在,他似乎從沒考慮過她的心情,考慮過她的態(tài)度。
“你不愿意?”他并不笨,他只是不肯相信。
他為了她,連殺父之仇都暫時放在了一邊,她受一點委屈都斤斤計較?
“為什么要我回去?”紀小蠻并沒有跟他爭辯,只放柔了聲音,問他理由。
“呃~”沈懷恩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能說他放不下她?說心里的恨怎么也掩不住對她的牽掛?
紀小蠻嘆了一口氣,看他的目光就象在看一個任性的孩子:“懷恩,殺父之仇你完全放下了?你有把握在以后的歲月里不后悔今天的決定?”
沈懷恩抿緊了唇,無法回答。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需要時間去平復(fù),可她顯然并不打算給他時間。
他知道她在找理由堵他的嘴,目的是要留在林儉的身邊,心里憋著的那股火越來越盛。
“謝謝你能來這一趟,”紀小蠻看著他冷厲的側(cè)顏,心中酸澀:“很抱歉,我不能跟你走?!?br/>
“因為林儉?”沈懷恩并不想表現(xiàn)得這么沒有風(fēng)度,可話卻不由自主地溜了出來。
“是,”紀小蠻坦然誠認:“因為他?!?br/>
不敢相信她竟敢當面承認,沈懷恩咬緊了牙關(guān):“可你,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