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西貝坦家族與薔薇騎士團的關(guān)系,從曾經(jīng)的親密無間,到如今互相防備,可以說十分戲劇性。
薔薇騎士團最早的創(chuàng)始人,是復(fù)興了利西貝坦家族的偉大先人——南妮·利西貝坦。在她的父親和兄長先后遭到敵對勢力刺殺后,這位不滿十五歲的少女披起鎧甲,握起長劍,為她的家族和人民而戰(zhàn)斗。她的勇敢一直被人歌頌,而她所建立的功業(yè)也毫不遜色于她的勇敢。
正因為有這么一個出色的先祖做范例,利西貝坦家族之后,每一代都會涌現(xiàn)出優(yōu)秀的女性人物,她們雖然不是各個都像南妮一樣英勇善戰(zhàn),但也在各自的領(lǐng)域上奮斗出了不俗的成績,可謂是巾幗不讓須眉。一百五十年后以來,六任家族繼承人中有四名都是女性,也足以顯見這個家族中女性成員的優(yōu)秀。
而薔薇騎士團作為南妮創(chuàng)建的產(chǎn)物,也一直與利西貝坦家族息息相關(guān)。在南妮之后繼承騎士團的團長曾經(jīng)發(fā)誓,只要利西貝坦家族中出現(xiàn)一個足夠優(yōu)秀,并且愿意繼承騎士團的繼承人,薔薇騎士團永遠愿意奉他為主。
這曾經(jīng)被人傳為一段美談,而如今卻成了一個麻煩。
如今利西貝坦家族野心勃勃,想要掌控薔薇騎士團,而騎士團卻并不愿意成為他人手中傀儡。
“也許世人要說我們背信棄義,忘記南妮騎士曾經(jīng)的恩德?!本S多利安說起這一段往事的時候,也是心事沉重,“但如果利西貝坦家族只需要我一個人效忠,我自然愿意遵守誓約,但是……”
但是現(xiàn)在的薔薇騎士團已經(jīng)不是南妮建立時的那個騎士團了,它有血有肉,不斷補充著新的生命,與越來越多的血脈相連,每一個騎士背后都有著一個供養(yǎng)他的家族,一整個騎士團能牽扯多少利益!將這樣一個龐然大物交到某一個人活著某一個家族手中,得以相見會造成什么禍端。
“利西貝坦家族現(xiàn)任繼承人前日已經(jīng)來到白薔薇城,他這一次是來接受傳承?!本S多利安說,“騎士的誓約不可違背,一旦他通過了考驗,他就將是薔薇騎士團的新主人?!?br/>
精靈想,當年那個與利西貝坦家族許下諾言的騎士團團長有沒有料想過這一天呢。
那一名團長或許是為了感恩南妮的栽培,才許下這個誓言,他不會料到有一天沒有了南妮的利西貝坦家族,會不再是原來的利西貝坦,而沒有了南妮的薔薇騎士團也不再是原來的薔薇騎士團了。
他們卻受誓言束縛,直到今天。
說起傳承,薩蘭迪爾又想起如成千,利西貝坦家族的繼承人遭到赫菲斯的圣騎士們襲擊的事情。那次襲擊,會不會和這次即將進行的傳承考驗有關(guān)呢?
“我能幫到你們什么?”他沒有細想下去,而是問,“雖然騎士團是南妮為兌現(xiàn)與我的諾言所見,但是我不可能一直留在白薔薇城,而諾言——如你所說,諾言總會隨著人心和世事的變幻而面目全非?!?br/>
薩蘭迪爾對維多利安告誡道:“如果你想讓我出面保下騎士團,這并不是一個好主意?!?br/>
“當然不是……”代團長正要開口解釋,書房中點亮的燭火突然閃爍了一下。
有人在門外敲響門扉。
“團長,薩蘭迪爾閣下。我們找到那一位紅發(fā)少年了。”
……
“什么?。俊?br/>
男人聽到消息,氣氛地甩手道:“誰讓那小子隨便跑出去的!竟然還讓他遇到了薔薇騎士團的人,這是嫌我們現(xiàn)在還不夠麻煩么!”
“親愛的,冷靜一些?!?br/>
在他對面,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女人。她有一副艷麗的容貌,如果仔細看,便會發(fā)現(xiàn)模樣與羅妮·利西貝坦有幾分相似。只是年輕的少女劍客多了幾分英姿,而這個女人則有著成熟的嫵媚。宛若一朵熟透的紫葡萄,誘惑人去品嘗。
“就算哈尼與薔薇騎士們見面了又怎么樣?現(xiàn)任的代團長并不喜歡他,那小子本身也是個沒用的懦夫,你還擔心他可以通過傳承考驗?”
“但是……但是我聽說,他還和薩蘭迪爾身邊的人見面了,那個一直跟在薩蘭迪兒身邊的紅發(fā)小子!”男人緊張道,“會不會因此薩蘭迪爾就注意到他。還有,那個少年也是紅發(fā),他和那些該死的赫菲斯騎士是什么關(guān)心?該死的,他們總是這樣兩面三刀?!?br/>
女人見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還是盡量柔聲地安撫他。
“這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們的羅妮不也是見到了薔薇騎士和薩蘭迪爾的親信了嘛。親愛的,你要相信,將羅妮和那個蠢小子擺在一起,沒有任何人會選擇那個廢物?!?br/>
男人似乎稍微安了下心,他看著柔聲安撫自己的美貌女人,眼中閃過一絲□□。
“羅莉娜?!蹦腥藫ё∨死w細的腰肢,“只有你,才能這樣明白我的心思?!?br/>
“哦,親愛的……”
兩人摟在一起,氣氛正變得曖昧。
啪嗒一聲,大門被人一腳用力踹開了。
“抱歉,叔父,母親。”
少女冷冰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br/>
“咳咳。羅妮,你這個孩子。”男人立刻尷尬地松開手,“我和你母親只是在討論事情……”
“我親愛的小蜜蜂?!绷_莉娜倒是一點都不緊張,她看向自己的女兒,“聽說你遇到薔薇騎士了,怎么樣,有什么想法?”
像是想起什么,羅妮·利西貝坦冰冷的目光變得稍微緩和,她譏誚地掃過這一男一女。
“很不錯?!彼f,“那注定是屬于我的騎士團?!?br/>
少女說著,又拉上大門走了。
“希望不要閃了您的腰,叔父大人?!?br/>
只是臨走前,她譏諷的聲音還從門外傳來,刺進男人的耳膜里。
男人,利西貝坦現(xiàn)任當家的弟弟——尤里安·利西貝坦尷尬地道:“她這個樣子……”
“親愛的,我們的羅妮正值叛逆期呢?!绷_莉娜微微笑道,“而且很多事情,她現(xiàn)在還不知道?!彼龔堥_誘人的紅唇,“如果她知道,你才是她親生父親,一定不會這樣忤逆你?!?br/>
“是的,是的,羅妮還不知道這一切,還不能告訴她。等我繼承了家主之位后……”
看著男人念叨的背影,羅莉娜眼中閃過一道譏諷。這個家族的男人總是這樣懦弱無用,好像他們剛強英勇的細胞,都隨著一百五十年前戰(zhàn)死的南妮騎士的父兄一起葬送了。
只有我,只有我可愛的小蜜蜂。
女人甜蜜地想。
只有我可愛的女兒,才配繼承這一切。任何人都不能阻撓她。
尤里安·利西貝坦并沒有看到,在他身后,前一刻還情意綿綿的女人此時正在用怎樣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
……
“雷德·玻力西米安……龍塔索爾!”
在眾人面前,薩蘭迪爾第一次喊出了紅龍少年的全名。然而,在其他人聽來,精靈只是張口說出了包含有無形力量的詞語,震得他們耳膜嗡嗡作痛,卻根本什么都沒有聽清。
而被喊出全名的雷德,則像是被念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動也不能動了。
“不可能!”紅龍少年抗議道,“為什么你會知道我的真名!”
真名是有力量的,而現(xiàn)在薩蘭迪爾就在用這份力量,小小懲戒這只冒失的紅龍。
“為什么?你的名字的一部分還是我替你取的,你以為是為什么?”薩蘭迪爾冷笑道,“還有你以為這里是……么,玻力西米安……龍塔索爾!現(xiàn)在可不是你隨意游蕩的時候,你知道你給多少人添了麻煩么!如果你還不知悔改,那下次就直接跳到惡魔深淵里去好了?!?br/>
阿奇·貝利捂著耳朵,天,這究竟是在折磨雷德還是在折磨我們啊。
薩蘭迪爾每說出一句他們不能聽的詞語,在場的人類耳中都會響起鐘鳴一樣的聲音,震得他們腦袋發(fā)暈。
而受影響最深的還是雷德,被連續(xù)喊了兩次真名,還是由薩蘭迪爾這樣實力的人物喊出,他的臉色已經(jīng)微微發(fā)白。如果薩蘭迪爾有意,僅憑剛才的這份力量就可以強迫雷德成為他的巨龍坐騎了。
“我沒錯。”紅龍少年倔強道,“我有什么錯!是你,你只知道四處游山玩水,緬懷你所謂悲傷的過去,根本忘記了去找迪雷爾叔叔!你根本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雷德眼眶通紅道:“既然你不找,還不允許我出去找了么!你這個可惡的精靈!”
全場一片寂靜,雷德說的話不含有莫名的力量,所有人都聽見了,也因此沒有人敢在此時去看薩蘭迪爾的表情。
完蛋了。艾迪想,為什么伊馮隊長不在這里,快來救救我吧!
薩蘭迪爾沒有如人所想的那樣憤怒,或許說他憤怒了,但是這份怒火是冰冷的。
他伸出手,來自于以利的神力貫穿在他掌中。
“雷德。”
精靈說:“我要關(guān)你一周禁閉。”
下一瞬,紅龍少年憤怒不甘的臉龐,便連同以利神力的白芒一同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也沒人知道薩蘭迪爾做了什么。
騎士們怔怔地看向薩蘭迪爾,而知道雷德真實身份的艾迪和阿奇更是錯愕不已。精靈就這樣將一頭紅龍毫無反抗地關(guān)入未知的空間,多可怕的力量!
如此輕而易舉,叫他們認識到了彼此之間深不可見的溝壑。
“傳承考驗是在一周之后么?”薩蘭迪爾再次向人詢問。
維多利安神色復(fù)雜地看了他一眼。
“是的,閣下。”
“我會到場的,作為見證人之一?!?br/>
丟下這句話,精靈也消失在了樓梯的盡頭。從頭至尾,他都面無表情,直到進了房間這幅面具才皸裂了一角,薩蘭迪爾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
昏暗中,有人嘆了口氣,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他。
“你這是白費力氣?!?br/>
伯西恩扶起精靈,很快又松開手退后一步。
在他退開一步后,雷德突然出現(xiàn)在了法師原來所站的地方。只是紅龍少年現(xiàn)在昏睡著,再也沒有了平日的跳脫與活潑。
伯西恩看了一眼紅龍,又轉(zhuǎn)向注視薩蘭迪爾。法師注意到,精靈的額角已經(jīng)掛上了汗水。
“現(xiàn)在局面混亂,襲擊紅龍迪雷爾的真兇還不明,這個小子到處晃悠,不知什么時候就會被人下了黑手。你何必吃力不討好,你想保護他,可他只會記恨你?!?br/>
“那是我的事,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精靈冷笑說。
自討苦吃。伯西恩悶悶地想,不知道是在說精靈,還是在說自己。
“不過你這次試驗也算是讓我們弄明白了一件事。”伯西恩看著昏迷不醒的雷德,若有所思,“僅僅是將一只未成年的紅龍困在異空間,這么一會功夫,就讓你耗費如此多的神力與體力。將一只成年的紅龍束縛在異空間(兩人討論過,這是唯一可行的神不知鬼不覺的綁架方法)成功綁走,對方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br/>
伯西恩問:“火神與水神不過是新晉的神明,他們有這樣的能耐?”
薩蘭迪爾輕笑一聲。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br/>
他抬起頭,銀色的睫毛因為汗?jié)穸⑽l(fā)抖。
“竟然將我與神明相提并論?!?br/>
看著他這一刻的表情,伯西恩心跳驀然快了一瞬。
神明?
他想。
那又如何與你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