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呼嘯間,周圍傳來不少驚呼聲,像是大變活人似的,很多人的樣貌、外形都變了。
有一個嬌俏婀娜的姑娘,突然變成了金發(fā)粗獷的漢子,嚇得她旁邊的人連連后跳了幾步。
與此同時,眾人聽見封靈子一聲怒吼:「離燼影!你搞什么鬼!」
這聲音嚇了很多人一跳,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向封靈子。
卻見他也突然一愣。
順著他的目光,眾人又看向了不發(fā)一語的言逢歡——
她身上有什么東西碎裂,原本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面容,也恢復成了燼影那極為惹眼的模樣。
肌膚勝雪,眉弓如月,鼻梁挺拔,那雙往日黑白分明的眼睛,變得靈氣逼人。
即便是在幻境里見過燼影的幾人,也是有些恍惚。
她比幻境中的燼影看起來更凌厲和妖冶了不少,整個人亦正亦邪,突然變得十分有距離感。
眾人因為這等變化靜了一會兒,但不單單是因為她的樣貌不凡。
更是因為不僅封靈子發(fā)現了,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這明顯是因為周遭有什么力量,去掉了所有的偽裝術法,即便是……言逢歡的。
這絕對不是什么好消息。
就在這時奚漣突然笑了:「看你這猝不及防的樣子,是又被騙了?真是可憐?!?br/>
她的語氣里沒多少同情,反而透著些痛快。
聲音喚回了眾人的理智,離言逢歡最近的季臨星幾人圍了上去:「怎么回事?」
言逢歡沒說話,抬頭看了一眼季臨星和蔣宵月。
這一眼可把兩人嚇了一跳,蔣宵月有些緊張地問道:「怎么了?言小姐,有什么問題嗎?」
言逢歡仍舊不語,她目光移向天穹,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奚漣方靜靜地看著他們,華國眾人摸不著頭腦,也只能等言逢歡的反應。
冰原之上風雪凜冽,視線看不到多遠,腳下是冰藍的堅冰,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這空間,我們都暫時出不去?!轨o寂之中,溫謹方將手掌從冰面移開,輕聲道。
「溫醫(yī)生,什么情況?」
言逢歡不說話,季臨星幾人只能詢問溫謹方。
「這空間自成一個小世界,規(guī)則之力很強,即便是神級強者,想要強行突破都很困難?!箿刂敺浇忉尩溃笧榱司S持空間運轉,現在整個空間都在吸取他們三人的力量?!?br/>
這話剛出,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了下來。
唯獨奚漣和封靈子神情一怔,前者看著正低頭同言靈幾人說著什么的溫謹方,有些失控地往前走了兩步。
「奚漣!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狗忪`子冷聲警告。
奚漣捏了捏手掌,停下了腳步。
而另一邊,季臨星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發(fā):「為什么?這里不是比賽場地?老爺子他……」
說到這兒,季臨星停了下來,同蔣宵月對視一眼之后,突然明白了,剛剛為什么言逢歡會看著他們兩。
季鴻智和蔣坤禮兩人都沒有進來!
按原定計劃,他們應該也是一起參賽才對。
連幾個神級強者都被悄無聲息地圈進了這個空間,他們卻逃過了……
想起最后季鴻智那心虛的動作,季臨星和蔣宵月的臉色飛速難看了下來。
「不可能!」蔣宵月眉頭緊鎖,看向言逢歡急聲道,「言小姐,爺爺他們不可能做對您不利的事情!」
她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什么,言逢歡看了她一眼,隨意地點了點頭。
蔣宵月臉色勉強好看了些。
「呵呵……」奚漣的笑聲傳來,聽起來竟然頗為順意,「你倒是會自欺欺人。」
言逢歡沒有理她,轉頭看向溫謹方:「我先送你出去?!?br/>
雖然此時受制于人,但沒人懷疑她的話。
然而溫謹方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我對這里比較熟悉,你們需要我?guī)??!?br/>
言逢歡一怔。
溫謹方沖她擺了擺手,示意跟著他來。
另一邊,封靈子看著出神的奚漣:「還不走?」
后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即跟上了華國眾人的方向。
……
冰原之上難辨方向,而溫謹方卻仿佛有什么特殊手段似的,一路都沒走過岔。
但冰原實在寬廣,一行人走了半個時辰,才終于看到了綠色草地,中途也有修士試圖飛行,卻被空中凌冽的風雪給重重拍了下來。
一切都透著詭異,三大神級強者都沒妄動,眾修士一下子就老實了。
「溫醫(yī)生,您怎么像是來過這里一樣?!挂宦窙]有什么阻礙地走到綠地之上,季臨星搓了搓已經快結冰的身體,好奇發(fā)問。
這不僅是他好奇,就連言逢歡也投去了目光。
「確實來過?!?br/>
什么?!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這里是遠古眾神的埋骨之地。」溫謹方繼續(xù)帶他們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解釋道,「原本遠遁在虛空之境,但被宿虛明無意中發(fā)現,我們幾個尋了個機會進來探過?!?br/>
「??」
你們幾個?哪幾個?!
「……」
不知道為什么,就算過了很久,他們也沒辦法將溫謹方和言逢歡,同傳說里的「宿虛明」這些人物放在同一個時代來看。
震驚的低呼聲,隨著反應過來的人數增多,開始從四面八方傳來。
「所以眾神的埋骨地,為什么會在這里?」季臨星問。
離虞枝也剛好問出了聲:「后靈時代的神就是在這里消亡的嗎?」
「不清楚?!箿刂敺酵O履_步,對季臨星搖了搖頭,眾人聞言有些失望。
而讓眾人沒想到的是,離虞枝的問題卻是奚漣回答的:「誰跟你說后靈時代的神祇消亡了?」
眾人一愣。
「他們沒有死,只是被自己的同伴背叛,封印在了永不見天日的混沌深淵?!罐蓾i說著,目光如冷鋒一樣,直直看向言逢歡。
言逢歡靜靜回望,完全沒有反駁的意思。
「……」
一種荒誕而恐怖的心情,在眾人心底層層涌起。
投向言逢歡的各色目光里,也越來越多的懷疑和畏懼。
……
靜寂之中,忽聽溫謹方突然輕笑了一下,沒有什么攻擊性,卻讓人不由自主將目光匯聚到了他身上。
「你就是這么宣傳自己的啊?!顾苑隁g中間隔了幾個人,但絲毫不影響他調侃,語氣熟稔,難掩信任和親密。
奚漣臉色猛然變了一下,有些失態(tài)地望向他。
溫謹方替她遞了臺階,然而言逢歡卻沒有多說意思,只是淡淡道:「抓緊時間找出口吧?!?br/>
說著,她抬腳欲走。
「封印眾神,實際上是我的計劃?!箿刂敺揭痪湓挘晒Χㄗ×怂腥说哪_步。
就連言逢歡看他的眼神都透著詭異,活像是在說「你是不是個傻子」?
「不可能!為什么到這個時候,您還要替她掩蓋?!」奚漣有些煩躁地往前走了兩步,被封靈子眼疾手快地拉住。
溫謹方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奚漣,你真的沒有疑惑過嗎
?」
奚漣掙扎的動作一頓:「……」
「你是最擅長權衡利弊,分析時局的。封印諸神對她來說并沒有什么好處,相反代價極大,她沒有理由這么做。」溫謹方眉目如畫,輕聲道。
「她有!」封靈子沉聲反駁,「當時全神界都在追殺她,這難道不是理由?」
「?。。 ?br/>
原本只是來參加比賽的眾人,心里真是又激動又緊張。
他們一下子聽到了這么多秘辛,真的還能活著走出去嗎?
相比于其他修士的緊張,季臨星幾個早就同言逢歡熟識了的人倒是冷靜不少。
聞言季臨星甚至能冷靜而真誠地發(fā)問:「如果她這么強,那眾神為什么想不通要去追殺她?」
「……」
這問話明顯讓封靈子和奚漣臉上的神色都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然而季臨星是誰?他自然發(fā)現了這點。
「看來,他們也并沒有你們語氣那么理直氣壯吧?」
封靈子神情晦暗地瞪了一眼季臨星的方向,若不是溫謹方在場,他早就出手撕破季臨星這張嘴了!
「而且如果是追殺的話,那被反殺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蔣宵月淡笑著走近了些言逢歡,也接話道。
「就是啊……」一些華國修士也開始應聲。
靈武界強者為尊是永恒不變的規(guī)矩,因為技不如人被反殺,別說封印了,就算是身死道消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M國的修士自然是挺奚漣和封靈子的,因此兩方人馬倒是突然爭執(zhí)了起來。
「……」
言逢歡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腦袋,她并不是很想待在這兒聽這些,關于陳年舊事的掰扯。
然而溫謹方卻突然笑著拉了下她的手臂,阻止了她轉身離開的動作。
「?」言逢歡看向溫謹方的眼神充滿了疑問。
溫謹方沖她笑了笑,卻沒解釋,只是手上又多用了點力,將人摁在了原地。
……
「她偷襲三位主神,致使他們不得不以身作祭,囚禁魔族。難道不該殺嗎!」奚漣目光森然地掃過眾人,「你們大可以問問她,斷主神命脈的人是不是她!」
什么?!
不少修士臉色驟變,誰也沒想到,奚漣會在這個時候爆出這樣的消息。
修士慕強,對于主神自然是信奉尊崇的。
事實上華國早就將很多信息和世界各國共享,包括主神和神級強者的差別科普。
普通人可能對那些沒有具體的概念,但身為修士卻明白這其中到底隔了多少個銀河。
遠古眾神是天生天養(yǎng)的神祗,擁有至高無上的神力,掌握天道規(guī)則,是真正能撼天動地的存在。
然而不知為何,他們全然消亡泯滅,只留下了只言片語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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