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山石樹木只有模糊的輪廓。
云飛揚盤腿而坐,他的身體散著赤紅的光輝,像一枚燒透的火炭,一呼一吸間,赤紅光輝一明一暗。
天卵演練場,有著某神奇的屬性,像是能吸引天地間的魔法元素和自然魂場,可以使修練事半功倍。
然而,兩個時辰的修煉,接近千縷游離場絲融入茹茹之心,茹茹之心內(nèi)魂場濃度仍然沒有變化。
茹茹之心作為場晶,它的超大容量,讓得魂場濃度的提升格外艱難。
云飛揚苦笑,“茹茹之心,呵呵,女人的心果然是極難滿足的!”
還有九百四十天,不到三年時間要恢復(fù)先前的實力,有點像天方夜譚。然而,云舒及家族子弟的認同,激勵他向這個天方夜譚發(fā)起了挑戰(zhàn)。
晨曦初照,霞光漫天,遠處的山巒像是害羞的少女。
云家的低階弟子陸陸續(xù)續(xù)進入演練場,每個人都向著云飛揚行了一個抱胸禮。
面對湯家的挑釁英勇不屈,十多天的修煉勤奮激昂,使得他這個紅場熱血的少主,九岳三百個家族最弱的少主,仍然被家族少年認可。
云飛揚的激情和熱血,感染著每個少年少女,不再需要訓導(dǎo)師激昂的鼓舞,他們都咬牙強忍著游離魂場灼燒皮膚的痛疼,認真刻苦地修煉。
驕陽漸升,曬得祼背有些刺痛。
少年們稍作休息后,就要去魂獸圈養(yǎng)園進行日常試煉,此時,他們晃著膀子驕傲地顯耀著身上的汗水。
女孩子們自覺遠離,在演練場東邊聚集。
她們精致的皮制戰(zhàn)衣非常吝嗇材料,只裹著她們的胸和臀,將她們的身材勾勒得完美至極,讓得人咂舌稱贊。
“哇,嗚,蜜桃成熟了耶!”
聽到少年們哄笑陣陣,少女們掩著羞澀,裝作沒聽見,卻時不時向著少年們的方向偷窺,并壓著聲音討論,誰的胸肌更壯,誰的身材更美。
云飛揚神秘而有型,沒了以前的冷漠孤傲,被放肆的少年開起了玩笑,自然也是情竇初開的少女寄托情絲的對象。
“少主,北美聽雪和胖子賀寶,他們誰才是你的真愛呀?”
少年試探性的玩笑,惹得眾人一陣哄鬧。
云飛揚本能地心頭一緊:東傲云飛揚不拜天神龕古,不敬地神虞兮,狗皮膏藥一樣粘死人不償命的胖子賀寶,卻是唯一讓他頭痛的人。
“云飛揚?!?br/>
一個輕脆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哄鬧的演練場霎時安靜了下來,眾人緩緩轉(zhuǎn)身,齊齊地向演練場場邊望去。
北美聽雪一襲水綠色的衣裙,在驕陽的照射下,整個人晶瑩透亮,水晶做成的一樣。
“聽雪,你怎么來了?你又變美了!我……想死你了!”
云飛揚從不吝嗇對美女的贊美。然而這習慣性的吊絲式的問候,驚得云家子弟掉了一地下巴,曾經(jīng)高冷的少主,表愛竟如此祼露大方。
“你過來一下,我有事問你?!?br/>
北美聽雪的嗓音如珠落玉盤,清澈動聽,她努力裝得不動聲色,卻難掩雙頰微紅。這幾十天,她那圣潔驕傲的芳心無時無刻不掛念著這個男子。
“問吧,問吧,只是別太肉麻了?!?br/>
云飛揚回頭向眾人撇了撇嘴,翻了翻手,裝出一幅不以為然的樣子,來掩飾對這個清冷美人的心動。
在云家子弟羨慕嫉妒恨的嗷嗷叫聲中,北美聽雪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云飛揚走近,那雙眸子晶瑩透亮,沒有情緒波動。
忽然,清冷的風撫過,帶著沁人的馨香。
云飛揚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已被北美聽雪挾著向著天卵演練場下方飛去,留下身后云家子弟狼嚎一片。
樹蔭錯落,鳥語婉轉(zhuǎn),花香清幽,隱約能聽到不遠處泉水叮咚。
北美聽雪一襲水色長裙,背對著云飛揚,靜立在冰花樹下。她秀發(fā)如瀑,伴著朵朵晶瑩的花辨,絲絲飄動。
好雅致的環(huán)境,這娘們兒不會是要向我告白吧!云飛揚這樣想著,卻不忍打破這美妙的畫境,更不忍驚擾畫中的女子。
“你會魔法?”
北美聽雪嗓音清冷平淡,打破了林子的寧靜。她這一問出人意料,讓得云飛揚不知所措,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怎——么會?我怎么可能會魔法?”云飛揚矢口否認。
這是男人應(yīng)付女人的通用手法,只要不被“捉奸在床”抓現(xiàn)形,拒不招認,事后總能找到讓女人原諒的理由。
北美聽雪忽然轉(zhuǎn)身,衣袖帶起清涼的風,美眸射來冰冷的光,水墨長劍劃出一道水綠光華,冰涼的劍鋒抵在了云飛揚的胸口。
這小娘們兒動真格的了!
云飛揚被逼得后退了一步,才穩(wěn)住心神。他故作輕松,嘻皮笑臉地道:“呃……聽雪,咱們之間就別動刀劍了,會影響咱倆感情的。”
云飛揚嘗試著用手指撥開長劍,然而,北美聽雪似乎并不吃這一套,長劍更有力地刺入他的胸膛,流出了鮮血。
兩個人沒再說話,靜靜對峙著,許久!
云飛揚臉色一沉,鼻孔一翹,如頭戴皇冠的獅王,忍著胸口的刺痛,傲慢而傷感地道:“我曾以為你是配得上我的,想不到你對我的信任竟如此輕易地被動搖。”
云飛揚模仿著東傲云飛揚的高傲,卻像是個特別臭屁的小男孩:“看來,龕古東浩土沒有誰能配得上我云飛揚,活著也沒什么意思,我寧原死在你的劍下?!?br/>
云飛揚敢如此臭不要臉,只因為他知道雪女往往都有一顆火熱的心,她們比風塵女子更渴望熱情,哪怕那熱情有些有無恥無賴。
云飛揚對愛情的宣誓,北美聽雪聽著覺得怪怪的,芳心卻仍是一動,她睫毛微顫,嗓音輕柔,態(tài)度卻很堅決:“請正面回答我!”
又是一陣沉默。
冰花樹下,晶瑩的花瓣飄落,清幽的花香浮動。云飛揚和北美聽雪靜靜地看著彼此,好像還很浪漫。
北美聽雪素面如雪,將長劍向后撤了幾分,終于開口打破了寧靜。
“在焱池舍命救你是情義,不過你若真的會魔法,我會親手殺了你,這是龕古大義。還請你體諒!”
透過水簾似的魂場防御墻,北美聽雪美得如夢如幻,讓人有些看不透,她的聲音如敲碎冰凌兒,悅耳動聽,卻聽不出喜怒。
“你竟懷疑我會是魔法妖修?只因為我會發(fā)射魔法火球嗎?那好,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你所謂魔法妖術(shù)。”
云飛揚故作傷感,同時激活場海,凝聚魂場于手掌,一個拳頭大小的魂場火球在掌中跳動,散著強大的光和熱。
“去你的魔法妖術(shù)!”
云飛揚似乎很生氣,將魂場火球向北美聽雪丟去。這不過是男人和女人吵架時的常用策略,先聲奪人!
戀愛的女人有個非常好的習慣,戀情有了問題,喜歡反思自己的不是,云飛揚態(tài)度強硬,啟發(fā)著北美聽雪去想:我是不是冤枉他了?
北美聽雪長劍一橫,魂場火球煙花一樣爆炸開,火花四散,消彌在空氣之中。
她嗓音有些顫抖,“這……是魂場的波動,這個火球是魂場火球?你竟然能讓魂場凝實成為火球,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來觀龍峰的路上,她一直問自己正義和情義應(yīng)該如何選擇:好難。
她輕咬了咬咬唇,清冷的眸子水霧氤氤,心中釋然:這下好了。
“你確定你看明白了,這不是魔法?”
云飛揚言辭激烈,有些得理不饒人的意思。這本是又一次蒙騙,他卻能這般理直氣壯,當真是很賤是無恥,不愧是二十一世紀的吊絲。
“你在焱池發(fā)射的就是這種火球嗎?你是怎么做到的?”
北美聽雪有些歉疚,語氣軟了許多,像是一個羞于認錯的小女孩。
“我是原場修士,魂場可以實化,我的魂場是火屬性,你看到的魔法火球,其實是魂場火球?!?br/>
云飛揚特臭屁特有耐心地解釋著,暗示著原諒她了。他也覺得自己無恥,不過能看到北美聽雪羞愧難當?shù)目蓯勰樱瑹o恥就無恥吧。
北美聽雪像是輕了一口氣,長裙也飄逸了些許,“你是原場修士,我為你高興。”
她收回水墨長劍,向云飛揚走近了數(shù)步,纖手尷尬地比劃了兩下,似是想說些道歉的話,嬌唇輕啟了幾下,卻沒再說什么。
先抑后揚,是泡妞最重要的策略。“抑”很重要,卻要掌握好分寸,既要讓妞屈服,又不能影響妞的心情。妞是感性的動物,高興了后好辦事。
“這兒挺美,我們走走吧。”
云飛揚轉(zhuǎn)開話題,給出一個不錯的提議。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善良的人,一個憐香惜玉的人,不忍心讓佳人一直尷尬著。
北美聽雪豐姿綽約,跟上云飛揚的腳步,柔聲道:“你雖是原場修士,可想要追上化連辰的實力,仍然非常困難,你有把握嗎?”
云飛揚緊緊地握了握拳,沒有回答。每每提及自己的實力,云飛揚總有些憋屈,有些壓抑,就像內(nèi)心有一團火卻無處噴發(fā)。
見云飛揚沉默,北美聽雪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好話題,體貼地轉(zhuǎn)移開了,“那只火鳳凰很有意思,傳說九岳是上古圣獸火鳳凰的棲息地,它會不會和這個傳說有關(guān)?”
云飛揚盡量讓自己的語言簡潔,裝出一副見解獨到的樣子道:“火鳳凰,云羨天,上古圣獸,‘云家不飛天’,總會有些關(guān)系?!?br/>
冰花如雪,他們并肩而行,如走向神圣的大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