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柱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夫人,我可是個打鐵的,要恁大個水車作甚?”
田炳壯卻聽得眼前一亮,似乎有靈感飄過,卻抓不住。
邵玉手里變出一張折疊的紙張,展開來,上面是一張細(xì)線畫出來的水車煉鐵的示意圖。
“關(guān)鍵部位具體是怎樣運用的,我卻還沒想出來!”邵玉終于面露羞澀,看著田炳壯,“莊頭,您是個木匠,這種精細(xì)結(jié)構(gòu)還是你琢磨琢磨。這么大的水車,一錘子的力道砸下來,起碼抵得上七八個田大柱。關(guān)鍵是,水車不會累,可以日夜開工!”
田炳壯早已迫不及待地將示意圖接了過去。他是村子里有名的能耐人,木工活兒精細(xì),可以自行設(shè)計榫口位置和接駁形狀。
在草坡修建木頭房子的時候,邵玉就發(fā)現(xiàn)了,田炳壯不僅心靈手巧,而且善于采納新建議。
如今在重要的時刻,果然田炳壯無需鼓動,自己就跳出來接手了。
一直默默在旁觀察的楚伯陽,這時心里暗自慶幸。
田章氏傳播謠言的事情剛剛出來時,他怒火上炎,當(dāng)時就想殺了田章氏,然后將田炳壯一家人趕出清水莊。
是邵玉阻止了他,苦口婆心勸了許久。當(dāng)時最大的理由,便是田炳壯人才難得!
楚伯陽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在心里暗暗佩服邵玉了。他嘴角微挑,望著邵玉的眼神不知不覺充滿溫存。
邵玉正聚精會神地關(guān)注著田炳壯。其實,那些關(guān)鍵的力臂結(jié)構(gòu)對于她這個農(nóng)科生來說難于登天,可是對真正精通的人來說,也就隔了一層窗戶紙!
示意圖已經(jīng)展現(xiàn)了初步的過程和最終的使用目的,只待最關(guān)鍵的部分在能工巧匠的苦思冥想中融會貫通。
田炳壯著了魔一般,對著示意圖喃喃自語,朝著正在修建的水車走去。田大柱伸著腦袋一邊看示意圖,一邊跟上他。
“玉兒,累不累?”楚伯陽上前牽住邵玉的柔胰小手,憐惜不已。
“唔……我只說說話,有什么累的?”邵玉挑起柳葉眉搖搖頭,開心地挽住他的臂膀。
一直以來,兩人都忙得跟陀螺似的。難得這般清靜,兩人便順著河邊散步,去往以前常去的河灣。
棗紅馬跟在他們身后,連韁繩也不必挽,自己低頭大嚼雨后的青草,打個響鼻,信步跟著。
“春妮爹開口了,愿意接春妮回家!”
“哦?”楚伯陽輕笑,“想不到接管一個雞舍竟有這么大的效用!連根深蒂固的觀念都能轉(zhuǎn)變!”
“春妮不肯回去!”邵玉也笑。護下這十來個姑娘媳婦,是她內(nèi)心最引以為榮的驕傲,卻不能與人言明。
楚伯陽的心思卻突然跳到別處。
“玉兒,”
“嗯?”
“如果,我是說萬一……”
“怎么了?”難得楚伯陽吞吞吐吐的,邵玉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竟然俊臉生霞。
“你……萬一也……有了,一定早點說出來,別累著!”
楚伯陽低頭看著路,好像可以撿到寶貝,手臂卻收緊,將邵玉攬住,貼在身側(c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