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死者,鄧勇輝,男,28歲,11月26號晚上8點――10點之間,于家中遇害;第二名死者,李衛(wèi)強,男,29歲,12月3號中午死于家中;第三名死者,何重,男,32歲,12月7號凌晨遇害,死后被棄尸于垃圾堆填區(qū),三名死者的死因均是窒息?!?br/>
“這類案件中,被害者類型研究至關(guān)重要,三名死者均是犯罪組織成員,均于家中遇害,但是只有最后一名死者,死后被棄尸于垃圾堆填區(qū),重點查何重,為什么兇手會針對他?!?br/>
“何重是這個組織的核心成員,可能是因為這樣,兇手格外針對何重,”秦靳北說完,梁秋和開了口。
“按照剛才的說法,兇手認為自己在進行某種任務(wù)的話……”對于梁秋和的說法,秦靳北未置可否,這一次,出聲的是周軼。
他的眉心蹙著,聲音和臉色一樣沉。
“使命型殺手在認為自己完成了使命之前,不會停止殺人。”
空曠安靜的會議室里,每一個角落,仿佛都在回蕩著秦靳北的聲音。
從一周的冷靜期,驟降到三天,兇手不會停止殺人,也就是說,距離下一起命案發(fā)生的時間,不到三天。
*
專案組的人,忙得連軸轉(zhuǎn)了快三天的時間,卻仍然沒什么進展。
“第一名死者的遇害時間,是周六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第二名死者遇害時間,是周六中午,第三名死者是在周三凌晨遇害的。案發(fā)時間大多是休息日,最后何重的遇害時間雖然是工作日,但是在凌晨,兇手應(yīng)該有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而且,要把何重的尸體從他家里丟棄到垃圾堆填區(qū),兇手一定有一輛車;工作日晚上回去得那么晚卻不擔心引起別人注意,兇手應(yīng)該是獨居。”
梁秋和認認真真回想著,自己的分析,有沒有漏掉什么。
“看來有人下私功夫了?!泵蠠樥f話間,不自覺連打了兩個哈欠。
梁秋和被孟煒懟了一句,沒反駁也沒接話。
外表看起來溫和得像是個鄰家大男孩的梁秋和,骨子里其實含著一股韌勁,他做警察也有好幾個年頭了,可是專案組那天,他憑借以往經(jīng)驗提出的建議,卻被秦靳北當場否定了。
事后,秦靳北的話,總會時不時在他耳邊響起。
梁秋和耿耿于懷的,倒不是秦靳北否定了他的提議,而是那些對于他而言,陌生的理論,可是對于秦靳北,那些理論仿佛都不需要經(jīng)過思考,幾乎是脫口而出的。
秦靳北分析受害人和兇手時,下意識偏快的語速,不是在炫技,更像是出于一種習慣。
從那天之后,查案之余,包括吃飯和睡覺的時間,梁秋和手邊都放著一本犯罪心理學(xué)。
看得多了,他倒是覺得這些理論,也是有幾分道理的。
專案組的人,都是從各個分局抽調(diào)的尖子,個頂個是身強力壯的大老爺們兒,可如今,孟煒說話的時候,忍不住連著好幾個哈欠,到最后,連他身邊的梁秋和都沒忍住。
周軼坐在那里,警服上幾乎看不出一絲褶皺,即使連每一個細節(jié)之處都不見狼狽,卻仍然掩不住他臉上的倦容。
“今天到此為止?!?br/>
“秦隊……”
“都回去休息?!?br/>
秦靳北一錘定音,把幾人“趕”回家休息。
*
秦靳北回到家,差不多是在半小時之后。
樓道里一片漆黑,他雙手輕輕對擊,感應(yīng)燈并沒有亮起。
黑暗寂靜的走廊上,遠遠的有個人影在來回走動。
南慕已經(jīng)在走廊里等了快十分鐘,聽見身后的腳步聲,她驀地轉(zhuǎn)回身,借著手機的光亮,看清楚了來人。
秦靳北。
她稍稍愣了一下,倒不是因為不知道秦靳北住在對面,只是有些意外,他會這個時候回來。
從半年前偶然撞見他住在這里,之后她幾乎沒看見秦靳北在這里出現(xiàn)過。
“今天小區(qū)停電,要到晚上九點才來,”南慕瞥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還沒到時間呢?!?br/>
男人深邃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越發(fā)幽深明亮。
他的視線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轉(zhuǎn)身去開門。
“那個……”
身后女孩的聲音,讓秦靳北停了腳步。
他沒有完全轉(zhuǎn)過去,只是側(cè)了側(cè)身子,看著她。
女孩的個子不算高,穿著一件白色長款羽絨服,腳下蹬著雪地靴,蓬松的短發(fā)掃過她白皙漂亮的臉龐,表情有幾分小心翼翼。
她就這樣站在對面看著他,像是某種躲在角落里的小動物,仿佛下一秒,就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撓他一下。
“我能不能跟你待一會?”她輕輕舔了舔下唇,又咬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有一點點怕黑……”
秦靳北的目光從她身上收回,推開門,沒有回應(yīng)。
南慕眼看著深棕色的防盜門在自己眼前合上,“進來?!?br/>
她烏黑的瞳仁里閃著笑意,伸手撩了撩耳邊的碎發(fā),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她第一次進秦靳北的家。
兩室一廳的房子,裝修風格很簡潔,南慕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目光所及之處,黑白灰三色交錯,略帶一點清冷。
倒是挺符合他的性格。
南慕進了屋子,秦靳北也沒招呼她,徑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她看著男人修長挺拔的背影,腦子里忽然間晃過幾個月前,網(wǎng)上關(guān)于秦靳北的熱門話題。
那已經(jīng)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了,當時懸而未決整整十五年的案子,終于被他破獲,新聞發(fā)布會之后,網(wǎng)上突然出現(xiàn)一個熱門話題,叫“論痞帥只服他”。
大多數(shù)回復(fù)都是明星藝人、當紅小生。
然而其中有一條回復(fù),配圖是發(fā)布會上,秦靳北低頭微笑的照片。
秦靳北的五官很出眾,而且屬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種,發(fā)布會上的那張圖,選的角度很好,那張照片上的秦靳北,有一種介于成熟男人,和略帶男孩痞氣之間的感覺。
很快,那張照片就引發(fā)了熱議,網(wǎng)上頓時出現(xiàn)一堆刷話題的顏控們,大多都是少女心泛濫的評論。
其中有一條,南慕記得尤為清楚。
“他笑起來好蘇啊”。
南慕黑白分明的眸子亮了亮,她忽然,很想看他笑起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