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知時哪還能不管不顧的離開,連細想都來不及做,轉(zhuǎn)回身,去而復(fù)返,擠~進對向而立的兩人間,一字一頓:“克洛諾斯,你真卑鄙!”
被咒罵還笑容滿面的克洛諾斯伸出手,輕撫知時被怒火熏紅的臉頰,只摸~了幾下,知時臉上的紅潤便消褪,并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變得蒼白。
看她這樣,克洛諾斯湊近她耳畔,輕柔的說:“不要亂動,看你左前方?!?br/>
從前習(xí)慣性的溫暖手心此刻變得像真正的冷血動物一樣冰冷,特別是在這深秋季節(jié),觸碰到肌膚上,肯定不會舒服,但這不是讓知時臉色丕變的原因,雖然她和他僅僅相處了幾個月,但她莫名的了解他。
知時不知道克洛諾斯口中的本體究竟是什么樣子的,但她知道,被大怪獸卡俄斯那惡趣味的老爹改造后的克洛諾斯,龐大的蛇尾占據(jù)了身體大部分比例,他拖著那條長長的蛇尾活過二百年,肢體特征習(xí)慣性的遵從蛇類,所以他即便化為人形,但身體卻還是冰冷的,因為遷就她,所以變得溫暖。
那即是說,當(dāng)他不再溫暖時,就代表著,他在這個時刻,不會遷就她,她不是那種危急關(guān)頭可以保持冷靜,不動聲色淡然以對的性格,變了臉色也是正常,但她沒想到,循著克洛諾斯指引看過去,竟瞥見一抹耀眼的金色:“那是……”
克洛諾斯輕笑:“如果你不希望我動手,那也可以把他留給阿什莉?!?br/>
知時下意識的出手環(huán)抱住克洛諾斯的腰:“我會乖乖聽話……”叫她怎能不妥協(xié),但除了這句,她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先前一直發(fā)呆的郝宇終于意識到知時和克洛諾斯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同,他們的對話他也聽不懂,但他明白,那話里的意思肯定和他有關(guān)系,再看知時雖然緊摟著克洛諾斯的腰,但她的身體卻瑟瑟發(fā)抖,吃醋也是要看場合的,在經(jīng)歷過一些事情后,他學(xué)會收斂,所以伸手搭上知時肩膀:“出了什么事?”
知時沒有回應(yīng)他,反倒更往克洛諾斯懷里縮去,極小聲的咕噥:“我聽你的話。”
知時的臉埋在克洛諾斯頸窩,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沒打算去看,先前mo她臉的手此刻停在她頭~頂,動作輕柔,聲音徐緩:“我的扁豆冷了呢,回去吧?!?br/>
郝宇看看克洛諾斯,又看看慢慢放松下來的知時,雖然還是沒弄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他選擇順從。
只是沒想到,離開青山湖,回到市區(qū),知時竟主動跟他說,她和克洛諾斯還有些事情要忙,讓他先走一步。
郝宇不想走,知時先說他的假期應(yīng)該結(jié)束了,讓他趕緊回去上課,但這個理由壓根拿捏不住郝宇,他直接跟她說,因為家逢變故,想要和她一樣辦理休學(xué)。
知時見軟的不行,干脆來硬的,板著臉說他家事多,耽誤他們那么多時間,他們現(xiàn)在感覺累了,讓他自己回去收拾殘局,并把之前戴在手腕上的那串原本屬于季歲末的手鏈粗魯?shù)恼聛恚M郝宇手中:“這是你生母的東西,如果你還有一點為人子女的自覺,就替她完成遺愿?!?br/>
那個時候他目睹了季歲末身亡的整個過程,確實有點恍惚,但克洛諾斯的話,他多少還是聽到了的,其中應(yīng)該是有一句關(guān)于“消失”的……低頭看看手鏈,抬頭看看色厲內(nèi)荏的知時:“他用我來威脅你,對吧?”
虛張聲勢的知時一愣。
郝宇又說:“他究竟是什么人?”頓了頓:“或者說,他不是人……”
知時及時出手捂住他的嘴:“不管怎么說,他幫過你,甚至可以說,你這條命都是他救下來的,所以你聽好了,再怎么樣,也沒有你在這胡說八道的份。”
郝宇看著知時游移的視線,苦笑了一下,抬手握~住她堵在他嘴邊的手,輕輕拿下:“你在替我擔(dān)心。”
四下搜尋克洛諾斯身影的知時聽到這話,視線轉(zhuǎn)過郝宇:“你?”
郝宇抬起另外一只手,把那條手鏈塞回給知時:“我生母那短暫的一輩子很不幸,她最大的愿望是給我生父洗刷冤屈,我會替她完成?!?br/>
知時目光真誠的看著他:“在獲悉你生父死亡的那一刻,她最大的愿望是給他洗刷冤屈,但她人生最后那段時間,我一直陪在她身邊,所以我知道,她真的很愛你?!?br/>
之前在青山湖,他的思緒很亂,所以知時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但他現(xiàn)在冷靜下來了,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膽的把內(nèi)心推測說出來:“還記得她在發(fā)現(xiàn)那條手鏈前說過的話么?”
郝宇挑眉:“?”
“她雖然說了你生父等人給伸冤,但她最后強調(diào)的卻是‘回去吧,小宇還等著你呢!’,人都有沖動的時候,她被手鏈刺激到了,所以一時沖動也是人之常情,但在那之前,她想的是你,想著你還在家里等著她回去……”
郝宇澀然一笑:“所以?”
知時肯定的回答:“所以她最大的愿望,其實是希望你可以獲得幸福。”
郝宇將知時塞回來的手鏈重新塞回去,并雙手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又給送回來:“我明白,稍后我就走,但我希望你可以繼續(xù)保留這條手鏈?!?br/>
知時看著郝宇的眼睛,最后點點頭:“好?!?br/>
郝宇從她手里拿起手鏈,慎重其事的給她戴上,然后說到做到,直接登上長途車離開。
目送長途車駛離客運站,一轉(zhuǎn)頭就看見指尖擎著一張旋轉(zhuǎn)的銀行卡的克洛諾斯,他心情貌似不錯的樣子。
知時看著那張卡:“這是什么?”
“銀行卡??!”
知時低頭翻自己的包。
“不用翻了,這張確實是你的?!?br/>
知時停下翻包動作,但沒有抬頭看他:“你又想干什么?”
“干兒子要孝順咱們,他知道你肯定不會收,不過他還算有腦子,背著你來找我了!”
知時一把奪過還在他指尖上旋轉(zhuǎn)的銀行卡,四下尋找銀行。
克洛諾斯伸手搭上她肩膀,笑瞇瞇地說:“這下不用穿那么難看的服裝就能買到好幾盞水晶燈,把所有的房間都換上,嗯……除了我們的臥室后,最重要的就是衛(wèi)生間,要換個格外漂亮的大燈,嘻……再換個大號的雙人浴缸。”
知時攥著銀行卡劇烈喘~息:“你威逼我把他趕走,回頭背著我勒索他?”
“什么勒索,這不是之前說好的么,我們陪他找真相,他付給我們報酬。”
“才跟著跑了這么幾天,怎么值那么多錢?”
克洛諾斯理所當(dāng)然:“如此高難度的工作,要不是看在他是咱們干兒子的份上,哪能只收這么點???”
知時喘粗氣:“搞不好他比我還大呢,什么干兒子?”
克洛諾斯:“呵……”
知時突然想起來:“之前我們可以看到季歲末的幻象,那么那個時候的阿什莉……”
克洛諾斯抬手撫~mo知時的腦袋:“你只是個chong物,別把自己看得太高?!?br/>
這話其實是很傷自尊的,但她被他一傷再傷,已經(jīng)習(xí)慣,更關(guān)鍵的是,他這是明白的告訴她,她不值得他搞那些陰謀詭計欺騙她,以達到逼迫郝宇離開的目的,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如果他不想再看見郝宇,只要揮揮手,保準郝宇頃刻間灰飛煙滅,因為她不重要,就算傷心難過,他也不會在乎,所以,他有什么必要搞出一個阿什莉嚇唬她呢?
但知時還是不能安心,抬頭盯著克洛諾斯:“但真的只要郝宇離開了,阿什莉就會放過他?”
撫~mo她頭ding的手漸漸溫暖:“不該她做的事情,她不會做的?!闭f完之后,從她手里接回銀行卡:“沒有令人不舒服的味道,可以吃頓舒心飯了呢!”
知時卻想到:“既然阿什莉找來了,那你不是應(yīng)該逃命去么?”
克洛諾斯挑眉:“為什么要逃?”
知時理所當(dāng)然的說:“斬草不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br/>
克洛諾斯笑了:“你真是想得太多了?!比缓髶ё∷哌M繁華路段最高檔的大酒店,肆意揮霍。
酒醉飯飽,接著又用她的身份證開了間豪華套房,入睡前,把她扒~光,摁在浴缸里洗刷刷,添了幾次熱水,皮都泡皺巴了,才把她從水底撈出來,特意湊近她聞了聞:“嗯,現(xiàn)在味道好多了。”用浴巾裹起來,抱回房間丟在床~上,接著頭也不回鉆進浴室泡澡去了。
面紅耳赤的知時跳下~床,從大旅行包里翻出睡衣套上,在心底默默咒罵:“猥瑣的變~態(tài)!”
邊罵邊翻手機,幾十條未接來電,全都是郝宇打來的,知時看看浴室方向,攥著手機轉(zhuǎn)身走出客房,回撥過去,響一聲就接通,對方搶在她之前開口:“喂,是知時吧?”
明明隔著電話線,但知時就像當(dāng)面對話那樣點了點頭:“嗯,是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