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鷹這一聲大喝,如滾滾雷霆,直擊的蘇逸飛連連后退,便是雪易寒都沒想到他竟然當(dāng)眾說出這件事情的梗概,一時間亦是愣在原地。
蘇老太爺聽了鐵鷹的話,眼眸中更添幾分悲切,看著有些驚慌的兒子,心中已有定論,原來竟是兒子從后策劃了這一切。
臺下諸多江湖中人這一時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便是想清楚原委的,也是極不屑的看著有些驚慌的蘇逸飛,心想兒子坑老子,這還是少見的戲碼啊。
柳寒情微微搖了搖頭,有些不忿蘇逸飛的所作所為,心中亦替姐姐不值。
蘇寒和蘇家的其他子弟都愣愣的看著蘇逸飛,心中痛心疾首,蘇寒更是忍不住責(zé)問道:“為什么?父親這是為什么?”
此時大廳內(nèi)已是亂成一鍋粥,蘇老太爺反而收斂了所有怒氣,臉色漸漸趨于平靜。
看著處于震驚中的兒子,他心中感慨不已,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兒子在自己的掌控中,在沒有放權(quán)給他之前,他不會做出什么出格舉動的,看來這些年是他自己錯了。
蘇老太爺想著近些年發(fā)生的事,兒子有野心是好事,可野心太大很容易將蘇家?guī)肴f劫不復(fù)的境地,從知道兒子勾結(jié)官府開始,再到柳寒煙,雪易寒的事情處理上,蘇老太爺一直都在為蘇逸飛擦屁股,解決后顧之憂,只是想讓自己唯一能看上眼的兒子能夠認(rèn)清自己,認(rèn)清形勢。
可蘇逸飛卻次次讓他失望,最失望的竟然是自己想要放權(quán)給他時,他卻用這樣近乎毀滅性的方式進(jìn)攻自己,蘇老太爺只覺著這些年用錯了方法,教錯了對象,
子不孝父之過。
蘇老太爺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蘇逸飛心中如萬馬奔騰,恨不得當(dāng)場殺了鐵鷹,卻也知道眾目睽睽做不得,今日父親壽誕讓自己父親丟進(jìn)顏面,不說自己兒子,便是江湖同道又有幾人還會對自己如往常那般尊重?
有些急促的看了眼蘇老太爺,只見他平靜的面孔下似醞釀著雷霆風(fēng)暴。
蘇逸飛一下跪在了蘇老太爺面前,哭著磕頭賠不是。
砰砰砰。
砰砰砰。
強(qiáng)烈的撞擊聲仿若一把把劍刺進(jìn)蘇老太爺心中,也刺在蘇逸飛心口,蘇逸飛哽咽說道:“父親,是兒子的錯,可兒子真的不是有意的,兒子是被奸人給蒙蔽了?!?br/>
蘇老太爺聽到蘇逸飛言語,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卻也是虛拖著手讓兒子站起來,他無奈的看著蘇逸飛,哼哼哼的苦笑幾聲,隨后對著大廳虛壓。
大廳內(nèi)眾人這才停止交談,都好奇的看著高臺上一對父子,想要知道蘇老太爺怎么處置這件事情。
蘇老太爺對著眾人拱了拱手,面帶愁色說道:“諸位,諸位,今日是老朽七十壽誕,本不欲大張旗鼓張羅,可是為何最后又做此選擇哪?那是因為今日我有極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br/>
蘇逸飛聽父親說極重要的事情,心頭有些緊張,眼神朝著蘇寒和蘇山瞧了幾眼,遂又將頭低的更低,而不遠(yuǎn)處的鐵鷹則依舊滿面怒色,更是哼了一聲,將頭轉(zhuǎn)向一邊。
蘇老太爺看都未看他們一眼,繼續(xù)說道:“我蘇家雖不是豪門世家,卻也是傳承了數(shù)代,家中子弟懲惡揚善從不懈怠,而我已是暮年,又能活的幾時?因此,老朽想趁這次機(jī)會向江湖朋友宣布一下蘇家下任家主”
“蘇家家主?”有人小聲嘀咕道。
“下任家主不是蘇逸飛嗎?”
“原本可能是,這次事情過后可就說不準(zhǔn)了?!迸_下七嘴八舌的討論聲再次響起,而這一次相比剛才更加熱鬧,其中有幾人臉上隱露喜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不說蘇家是江湖大家,便是蘇家經(jīng)營的鋪子和錢莊就足夠所有人重視了,眾人都眼神爍爍的盯著蘇老太爺,想要知道他究竟是做何選澤。
蘇老太爺眼神在眾人身上逡巡片刻,心中了然,他輕輕咳嗽幾聲,大廳內(nèi)頓時靜悄悄的,只鐵鷹似有不耐,催促他趕緊給個答復(fù)。
蘇老太爺看著相交幾十年的兄弟,苦笑不已,輕聲說道:“放心,你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答復(fù)?!?br/>
說完他便招手雪易寒,在雪易寒耳邊小聲低語,只見雪易寒臉上露出疑惑,卻依舊點了點頭道:“爺爺放心吧。”
蘇老太爺這才長吁了口氣,感慨說道:“飛兒,你是我長子,這些年你在武林中無論名望、地位都不比柳寒楓差,可為什么我一直沒將家主之位傳給你?”
蘇逸飛微愣,看著父親不解的問道:“孩兒不知?”
蘇老太爺哎了一聲,搖了搖頭道:“你啊你,今日我若讓你當(dāng)了蘇家家主,你可能保證你那幾個兄弟一生富貴平安?可能保證不參與江湖武林,廟堂之上的各種紛爭?可能保證蘇家安穩(wěn)?”
蘇逸飛聽出父親的意思了,便是很多人都聽出了他話中之意,蘇老太爺只是想讓眾多江湖同道作見證,來監(jiān)督蘇逸飛行事,只要他保證了蘇家家主便是唾手可得。
蘇逸飛面露喜色,忙跪下行禮道:“兒子保證,兒子保證。”
“唉!”
蘇老太爺嘆息一聲,淡淡說道:“既然你保證了,哪家主還是你的?”
聽道蘇老太爺這句話,場中有幾人臉露不忿,恨恨的看著跪在那里的蘇逸飛,心想憑什么,你都這樣了憑什么還是你的。
蘇逸飛狂喜,看著父親蒼老的臉,忙又磕了幾個響頭,這次更加虔誠,只是他還未從喜悅中反應(yīng)過來,便又聽蘇老太爺說道:“蘇家暗衛(wèi)交由雪易寒和蘇寒負(fù)責(zé),所有暗衛(wèi)之人聽從雪易寒和蘇寒調(diào)遣?!?br/>
“額···這···”
蘇逸飛臉色一僵,直愣愣的看著臉帶愁容的雪易寒,隨即向著蘇老太爺看去,只見蘇老太爺仿若又老了幾分,一雙眼微瞇的厲害。
他話到嘴邊卻是說不出來了。
暗衛(wèi)二字如一陣風(fēng)暴傳遍會客廳,大多數(shù)都未聽過,卻也從幾人的神情中猜測出一二,紛紛震驚。
鐵鷹眼眸如鉤,看著雪易寒那張略顯青澀的臉,多了幾分欣賞,也多了幾分憎恨,他冷哼一聲,不忿的說道:“大哥,家事說完了,我們是不是該說私事了?”
蘇老太爺哼了一聲,頗有些輕蔑說道:“私事,我和你有什么私事?”
“你···”
“若說我妹妹原先是看上你了,可后來不是沒和你在一起嗎?你也知道我妹妹喜歡了他人,如何又和你有了情?”
“我···”
“別你你我我的了,事情過去了那么久,我也早想讓我妹妹出來透透氣了?!闭f完他話題一轉(zhuǎn),對著蘇逸飛說道,“飛兒,去請你姑姑來會客廳。”
蘇逸飛一聽父親竟是讓自己去請姑姑,心中微動,忙起身向著會客廳外而去,看著漸漸離去的蘇逸飛,蘇老太爺眼眸更加深邃,在眾人身上巡視一番,自言自語道:
“今日有傳言說龍闕玉佩在我手里,不知各位江湖同道怎么想的?”
一名頗為靠近會客廳大門的中年漢子站起身,對著蘇老太爺一拱手,高聲說道:“蘇老前輩,這些事情原本子虛烏有,這世上有沒有龍闕玉佩都不一定,如何能夠確定在前輩這里,恐怕是有人故意造謠吧?”
他說完話還有意無意的看了鐵鷹,那意思在明顯不過,鐵鷹為之氣結(jié),哼了一聲道:“明人不做暗事,老夫堂堂正正,行的正坐得直?!?br/>
“呦呦呦,就你還行的正,坐的直,那、那在座的各位哪個不是光明磊落的漢子?!卑子鸬昧搜┮缀目谛牛m時站起身,手中還拿著一個雞腿揮舞著,“這些日子,我可是見到很多次鐵前輩鬼鬼祟祟的,這件事情如果不是你傳出來的,說出來我都不信?!?br/>
他話音剛落,便又有一名年紀(jì)頗大的男子站起身道:“空穴來風(fēng),事必有因,若說龍闕玉佩真假我是相信有的,二十年前柳寒煙帶著玉佩嫁到蘇家,這玉佩不在蘇家在何處”
“你放屁,你哪里知道的這些消息?!卑子鹨患保故悄樑K話都說了出來。
雪易寒心中如翻江倒海,這玉佩究竟是誰傳出來的已不可知,可今日看這形勢竟是大多都是為此而來,他眼神在眾人臉上看過,有些人在靜靜思考,有些人有些急不可耐,只是被清醒的人壓著才沒有發(fā)作。
大廳內(nèi)七嘴八舌的爭吵著,真正向著蘇家的卻是寥寥,柳寒情和幸末名知道些具體事情,因此并未作出什么決斷,雪戰(zhàn)早已知悉玉佩在雪易寒身上,因此也為參與討論,只幸無月和幸無花,風(fēng)晴幾人顯得頗為活躍。
不久前才與蘇老太爺商量兒女親家的風(fēng)祁月和秦夢則對風(fēng)晴的舉動不做理會,只是有意無意的看著雪易寒,柳寒夢的玉佩,自然是在雪易寒身上了,二人對視一眼,眼神中露出幾分熱切。
蘇老太爺眼神幽幽,想要看清所有人的目的,可人心隔肚皮,又有幾人可以引以盟友哪?
正想著,突然會客廳內(nèi)有人動起手來,竟是原本有些私怨的兩個江湖幫派的幫主,因意見不合說話太沖,直接起了沖突。
噼里啪啦一陣打斗,直讓原本就亂糟糟的會客廳直接炸了鍋。
“轟”得一聲巨響。
那打斗二人被一黑影直接撞飛,二人身影撞在會客廳柱子上,濺起陣陣灰塵。
只見黑影撞飛二人之后,余勢不減,向著高臺之上的蘇老太爺撞擊而去,
雪易寒見此,忙閃身擋住蘇老太爺視線,擺了個拳樁,一掌打向黑影。
“噗”的一聲,一口鮮血自黑影口中噴灑而出,隨即黑影滾落在會客廳內(nèi)。
蘇寒和蘇山二人一前一后向著黑影掠去,剛掠到黑影前,看清黑影面容,蘇山只覺眼前一黑,臉上布滿寒霜。
蘇寒更是直接跪倒在地,痛哭的喊了聲:“三爺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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