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黑德坐在寢室的露天陽臺上喝茶。護欄的古羅馬柱爬上細細的藤蔓。已經(jīng)入冬了,但哥蘭德納斯王宮內(nèi)種植著奇花異草,四季都有花開。紅磚墻壁上的植物如瀑布般垂下,開著深紅色的像薔薇一樣的花。陽光很好,卻蓋不住冬天的陰冷。少年優(yōu)雅地斜倚在鐵藝座椅上,捧著紅茶細細品著,遠看別有一番意境。但意境總是需要人來破壞的,哦,對了,不是人。
“那個樹蔭底下有人,盯了你很久了。”洛洛塔手里也端一杯紅茶,漠無表情地看著樓下的一棵長青樹。
黑德滿臉黑線地扭頭看著那個毫無淑女風范坐在護欄上的洛洛塔?!澳闶窃趺吹竭@里來的???!”
“沒有跟你說過我的房間在你隔壁嗎?一翻窗就到你陽臺上了?!甭迓逅敛辉谝獾卣f道??墒呛诘潞茉谝庾约旱念I(lǐng)土被侵犯。但他也把注意力集中到樹蔭下?!笆钦l?。俊?br/>
“躲在下面了,鬼鬼祟祟的,真令人不爽?!甭迓逅⒈械你y匙取出,嗖的飛了下去。只聽見樹蔭下一聲驚叫,一個穿著校服的金色齊肩短發(fā)少女從樹底下鉆出來飛奔而去。
“切,失手了,沒打中啊……”洛洛塔遺憾地說。
“那個女孩子……”黑德好像回憶起了什么,“好像在哪里見過……啊。對了,是那個被我懷疑是天使的那個女孩子!叫什么,叫什么來著?夏納?”
“追上去問問?!甭迓逅f完后將杯子放在護欄上,敏捷地向下跳去。
“喂!這可是三樓??!”黑德驚訝地跑到護欄邊向下張望,只見洛洛塔早已到達了地面上,向著女孩奔跑的方向絕塵而去。
“當惡魔還真是方便哪……”黑德感嘆道。
女孩沒命地奔跑著,最后確認安全以后,停下了,大口大口喘著氣。
“早上好!”身后傳來一聲不懷好意的問候。
“?。。。。?!”少女驚叫一聲,跌倒在地,渾身顫抖著,“不……不要靠近我!??!”
洛洛塔俯身看她:“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會吃了你。我是與你同校的洛洛塔?狄蒙……呃,不,坎德林格。喏,你看這校服。”
少女稍稍有些安下心來:“原來是這樣??磥矶际俏业腻e覺吧?!?br/>
“錯覺?”洛洛塔饒有興趣地追問,“你在樹蔭下偷窺我弟弟黑德,也是因為錯覺么?”
少女的臉刷的紅了。“是……是的,從第一次見到坎德林格同學就感覺他好像被什么東西附身了似的,有種不好的邪氣,反正總之是很不好的感覺。現(xiàn)在觀察了一下,貌似沒什么不對勁,應(yīng)該是我的錯覺吧……”
“邪氣?”洛洛塔瞇了瞇眼。
“哦,對了。我叫維夏納?安潔拉?溫特琉西。是轉(zhuǎn)學生。”少女站起來向洛洛塔伸出手,笑得一臉明媚。
“沒事我就回去了?!甭迓逅敛辉谝馑亩Y貌,自顧自地走掉了
“真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呢……”留下維夏納一個人站在原地汗顏。
no.2.學院很大,由于是封閉式的,沒有什么官員爵士出入。洛洛塔跟在黑德后面走進了正式學堂。黑德本來因為冷酷帥氣的臉龐就引人注目,現(xiàn)在他又帶來一個十分奇怪的他的“姐姐”,惹得同學們大呼小叫的。
“人類還真是嘈雜啊?!甭迓逅洁熘?。
“記住,你現(xiàn)在也是人類!”黑德扭頭小聲說道。
教學樓是一座如城堡般的大型哥特式建筑,雖不及圣加利教堂的宏偉和皇家政治院宮殿的豪華,卻也是彰顯著設(shè)計師多年心血的著作。教學樓第一二三三層是大型學堂也就是教室,一天安排給學生四節(jié)課,其余時間到圖書館自學。教室的規(guī)模也是出奇的大,光光是窗戶就有三米多高。課桌是階梯型排列的,圍成一個半圓,半圓的圓心就是教師的講桌。
“黑德!”棕發(fā)少年氣沖沖地跑來,“有一個這樣的姐姐竟然不告訴我!太不講義氣了!”
“是是是,我錯了默文?!焙诘路笱艿?。
洛洛塔的容貌不是人間所誕生的,所以怎么看都與普通人與眾不同,不該說漂亮也不該說奇怪,這種來自地獄的容貌只有地獄的魔才說得清楚。她馬上吸引了一大群人圍觀。
“眼睛是玫瑰色的呢,少有的顏色呢……”
“頭發(fā)快長到地上了耶,以前都沒有修剪過嗎?”
“明明是坎德林格的姐姐卻比他晚來讀書啊,是因為身體虛弱的原因嗎?”
洛洛塔很不喜歡被人這樣“欣賞”,她忍無可忍,臉憋得通紅。
“同學們請坐到自己位置上去!開始上課了!”穿著講究的老師喊了一聲。
no.3.放學后洛洛塔趕緊奔出教室,以免被好奇的人群圍觀。
“坎德林格同學!”身后有人叫她。她聽這聲音熟悉,扭頭去看。
是維夏納。維夏納說:“昨天沒講完話,今天想請你一起去用餐?!?br/>
“是學生專用餐廳還是你自己做的?”
“是我自己制作的哦,”維夏納無不自豪地說,“哥哥有教過我的。”
正好洛洛塔對維夏納能感應(yīng)到邪氣的力量感興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學生宿舍樓有好幾座,每一座都有五層高,用紅磚砌成,外墻點綴著花草。宿舍都是單人的,每三間宿舍都有學校安排的專用女仆。因為是為貴族子弟設(shè)計的,因此格外豪華。
“請進?!本S夏納笑著說。洛洛塔坐下后,她把做好的牛排布丁一類端出。
“你早就預(yù)備好了。想必也不是一時興起請我來做客吧。有什么話請講?!?br/>
維夏納兀自說道:“我剛來這所學校,也沒什么朋友,就只想交一下坎德林格你這個朋友,你看行嗎?”
“……朋友?”洛洛塔疑惑地問,她似乎從來沒有接觸過這個溫暖的詞匯。
“是啊,互相幫助,互相關(guān)心,一起玩,一起笑……這就是朋友啊??驳铝指癫恢绬??”
“我……從小就沒有朋友?!甭迓逅瓜卵鄄€小聲說道。
“不一定說出來‘我們交個朋友吧’這句話才是朋友啊??驳铝指衲阕屑毾胍幌肼?,肯定有跟你一起玩,一起笑過,在你困難的時候幫助過你,在你傷心的時候安慰過你的那個人的?!?br/>
洛洛塔細細回憶著,雖然身為惡魔的她沒有多少美好的回憶,但記憶深處始終有那一處溫暖。
她仍能模模糊糊聽到。
“你就是洛洛塔嗎?太好了,我們一起玩吧。”
“媽媽很喜歡洛洛塔和大家呢,我們也喜歡媽媽!”
“不管什么時候,我們都會和洛洛塔在一起的!”
洛洛塔不覺眼眶一圈濕潤。突然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傳來。
“兇手!惡魔!”
“要不是媽媽老是護著你,你這種出身不明的廢物早就該滾出去!沒想到你還恩將仇報!”
“兇手!滾出去!去死吧!去死吧!”
“我不是兇手,我不是!”洛洛塔哭泣著大聲叫道。
“坎德林格!怎么了?!坎德林格!”維夏納著了慌趕緊問道。
突然陽臺的落地窗被打破!刺耳的聲音驚嚇到了維夏納,而洛洛塔仍被捆束在回憶的夢魘當中。窗戶里鉆進來一個穿著黑紫色斗篷,手里拿著長鐮刀的高大的人。不,不是人,他根本沒有臉!支撐他軀體的只有一團黑氣。
“快,快跑!”維夏納在驚恐中反應(yīng)過來,感到不妙的氣息越來越重。她拉起洛洛塔飛奔到門口,卻發(fā)現(xiàn)門打不開了!她拼命大聲呼救著,這時這個怪物說話了:“愚蠢的人類!這里已經(jīng)被我布下了結(jié)界,最好乖乖交出你旁邊的那個越界者!”
“越界者……?!!是指坎德林格嗎?!!”維夏納驚訝地看著仍處于恐懼之中的洛洛塔。
怪物把袖口一揮,一團黑氣直沖過去困住洛洛塔!
“不要??!你們快放了洛洛塔!”維夏納著急地朝怪物大聲喊。
“哦……這個人類小女孩倒是有點意思……”怪物陰沉沉地說道,“只可惜現(xiàn)在這點力量沒法與我匹敵啊?!?br/>
“呃!”洛洛塔突然驚醒了,發(fā)現(xiàn)自己被黑氣死死困住?!熬谷怀萌瞬粋洹@,這是!”她的語氣馬上轉(zhuǎn)為驚訝,“這是低級惡魔的力量!低級惡魔怎么可能做到越界?。?!”
“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太晚了,我的邪氣已經(jīng)把你的力量封印住了。乖乖受死吧,你這地獄的恥辱!”
“地獄的……恥辱??。?!”維夏納驚懼地望向洛洛塔,“莫非……我的感覺是對……的,你就是……惡……魔……!??!”
洛洛塔身份暴露。她只說:“抱歉,把你牽扯進來?!?br/>
“死吧!?。 惫治飺]舞著鐮刀沖上來劈下去,洛洛塔正以為就這樣結(jié)束了時,那把鐮刀卻遲遲沒有砍到她的頭上。她向前看去,只見維夏納死死用手防住刀柄不讓它落下!
“你瘋了嗎!??!你只是人類??!”洛洛塔為她的舉動很是吃驚,“況且我是危險黑暗的惡魔,你為什么要救我!”
“我不管你是不是惡魔!”維夏納艱難地說道,“我只知道,你是我剛剛結(jié)交的朋友!朋友就應(yīng)該在危難時刻相救!”
“你是……白癡嗎……”洛洛塔嘴上如此說著,心中卻涌起一股好久都沒有感覺過的溫暖。她迅速站起,嘗試著打破邪氣。
“?。。。。。?!”黑氣里飛旋著洛洛塔的黑羽毛,卻只有幾根羽毛從黑氣中飛出去?!熬谷弧谷槐贿@種低級力量給困住……可惡!”
“??!”維夏納支持不住倒在地上。但她馬上支起身子,坐在被黑氣包裹的洛洛塔面前:“我不許你傷害她!”
怪物哪里肯聽,重新舉起鐮刀就要劈下去!
“維夏納?。?!快讓開!??!”洛洛塔大叫。
怎么辦?怎么辦?!?。∮姓l來救救她,快來救救她?。?!
維夏納無畏地擋在洛洛塔前面。鐮刀馬上就要落到維夏納頭頂時,一根剛才從黑氣中飛出的黑羽毛落到維夏納面前,頓時光芒四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