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蘭殿。
梳妝臺前,云若影一身單薄的睡衣,手上執(zhí)著一把象牙梳子,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青絲。
大門敞開,一盞夜燈明明,進來的,是一身粉衣的云卿月。
“姑姑~”女子立時便跪在了云若影的身后,聲音中帶著一點泫然欲泣的可憐。
“今日朝堂中的事情,爹爹已經(jīng)和我說過了。我不想嫁那樣一個短命的王爺,你明白的,我心儀的是太子。”
云若影卻是回過了頭,兀自整理自己儀容,對于來人的問話有些漫不經(jīng)心。
“這是圣命,不可違。”
這道聲音帶著一點喑啞,卻也沉沉動聽。
“姑姑,你不是皇后一黨的嗎?彼時也是你與皇后安排,在太子的酒水中下藥,欲促進我與太子的感情,你不怕這次聯(lián)姻毀了與皇后的關(guān)系嗎?”
云卿月急促地開口,巴巴抓住了云若影的手腕,眸中水汽氤氳。
“傻子,這后宮哪里會有永遠的朋友,我與皇后的關(guān)系,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如今,皇后失了勢,我沒有道理還要一直與她為伍,若是有機會,本妃也是希望,能掰倒那個老女人的。”
云若影的臉上是濃墨的彩妝,勾得她的五官妖媚無比,為她的姿色,平添了許多的美感。
“看眼下的局勢,這司徒莫離與司徒驚鴻竟是可以平分秋色,你若是嫁了司徒莫離為妃,若我云家?guī)椭就侥x登上地位,日后,你云卿月便是一宮之主,我們云家,在帝都,便可以呼風(fēng)喚雨。”
云若影低頭看她,抬起的手上,丹蔻濃烈,摩挲著云卿月的發(fā)頂,卻帶來陣陣的惡寒。
“你們怎能如此,我屬意的是太子,更何況,那日,他也大概看到了我的身體,我又怎么能?……”
云卿月忽而便激烈地抗議起來,連連后退。
“那晚的事,除了你們倆個當(dāng)事人,除了你的那個丫鬟,又有誰人知道?若是你不放心,我便命人將那個丫鬟毒啞了。”
云若影起身,裊裊婷婷地她走來。
她原不過是云家同輩中最小的一個,比云卿月也大不了幾歲,可是這神色間,卻多了許多的狠辣和蠱惑。
“個人的感情是何其的渺小,為了家族的發(fā)展,我們這些閨中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卿月,本妃勸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若你不從,我相信,你的父兄,必定會百般地桎梏你。”
云卿月有些懦弱地縮在角落,抱膝,將整張臉都埋在了膝蓋中。
只聽得低低的啜泣聲,她的絕望,她的無助,被吞沒在這個夜里。
*
亂葬崗。
皓月當(dāng)空,男子一步一腳印,走在荒涼的山路上。
頭頂正是一輪圓月,月白風(fēng)清,一聲嘎嘎的叫喚,是黑色的鴉雀飛在半空。
一叢叢濃密的灌木叢被扒開,眼前的視線越發(fā)分明。
不遠處的山崗上,上面零星地開著不知名的花朵,彼岸花,開在陰間的路上,引魂指路。
這是一個荒塚,也是一處衣冠冢,甚至沒有埋藏亡靈的一片衣角。
男子拎著一壺梨花酒,步履蹣跚地走來,臉頰有些熏紅,似是有些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