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師兄怎么說?”
白縹已經被關在房間五天五夜。這五天里,她每日好好吃飯、睡覺,不吵不鬧,只為了哄沈間高興可以讓她見云川一面,可不管怎么讓馨兒帶話出去,沈間都是充耳不聞她的央求,冷漠拒絕。
“師父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寫了一張字條?!?br/>
在馨兒的記憶里,從前的白縹師叔爽朗愛笑,總是帶著云川師叔跟在師父后面嬉鬧,那時候他們還很好很好,可如今一切就都變了。
云川師叔奄奄一息地被關在地牢里,生死未明,白縹師叔每天也被禁錮在房間里,雖然她總是按時吃飯、睡覺,可是醒著的時候總是在發(fā)呆,只有自己見完師父回來她才會滿懷希望地開口問一句,得到答案以后,就坐在那兒一個人安靜地流淚,再也不說話。
眼見她日漸憔悴下去,馨兒也有一些不忍心,可是師父他
白縹忙不迭地接過紙條,打開來看,熟悉的一行字躍然紙上:
如果你再為他求情,我一定會立刻殺了他。
白縹捏著這信箋,曾經他和沈間也曾用這信箋鴻雁傳情,那些濃情蜜意如今都化作銳意的殺氣。
沈間不讓她去給父皇報仇,不讓她營救母后,甚至拋棄諾言迎娶了沈楚楚她都可以忍,可云川是她在天青派僅剩的親人。手指撫上小臂一個淺淺的傷疤,白縹陷入回憶里。
記得自己小時候嘴饞非要爬上樹去偷摘柿子,那時白縹只有十歲,手抓不穩(wěn)從樹上掉下來,幸虧云川路過,想都沒想伸出手就接,兩個人一同摔在地上,她倒沒什么,只是小臂蹭到地上的石頭留下了一個疤痕,可云川的胳膊當時就骨折了,足足躺了三個月才好,也正因為如此,后來云川舞起劍來總是有些不夠靈活,師父常常嘆息可惜了他這么好的天資。
想起這些,她更不能容忍沈間對云川做的一切。
白縹死死地盯著那力透紙背的一行字,在這以前她的心總還懷有一絲希望,而這一刻,她的心總算是涼透了。她用力握緊拳頭,紙條在她手里被攢成團。
“楚楚那邊怎么說?”
師父生前只有白縹這么一個女弟子,那時候整個天青派只有他們兩個是女孩,因此,白縹總帶著她和云川三個人每天窩在一起闖禍,想起那天在訓馬場的情景,她相信沈楚楚愿意幫她這一次。
“夫人說,這種事師父向來不喜歡她過問“。眼見著白縹絕望地閉上雙目,馨兒連忙補上一句,”可夫人也說了,她不能做主放了云川師叔,但是會找個大夫先為他治傷”。
“真的?”白縹驚喜地握住馨兒的手。
馨兒從來不知道白縹的手這樣涼,仿佛已經不是在塵世之人,她心中酸楚,怕一開口就生出哭腔來惹師叔傷心,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總算放心下來,白縹長呼一口氣,緩緩坐下來?!澳阆然厝バ菹??!?br/>
“吱呀”一聲,馨兒關上門,房間里只剩下白縹一個人。
手中攢住的紙條又被她打開,“我-一-定-會-殺-了-他。”七個字生生戳痛了白縹的心。
終于不再按捺情緒,她瘋了一般從房里翻出所有從前沈間送她的物件,撿起墻角的殘鞭,一件一件地打得粉碎,發(fā)簪、玉佩、胭脂、信件,還有這柄已經斷成兩截的長鞭,她一邊打著,眼淚一邊一滴滴從眼眶掉下來,胸前被濡濕了一大片。
她哭喊著,仿佛要把這些日子所有的痛苦與悲憤發(fā)泄出來,這萬籟俱寂的夜里,這哭喊聲顯得突兀又蒼涼,終于她沒了力氣,癱坐在床尾。
“沈間,我們走著瞧!”
狠狠地從牙縫里擠出這么幾個字,白縹的雙瞳盡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