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猛地,少女剛才站立的地方響起爆炸聲,聶浩宇回頭一看,眼睛頓時被煙霧遮蔽了視線。
灰白色的濃霧之間,隱約可見一團青紅色的烈火如魅影般跳躍著。
重和子立即護在謝凡和聶浩宇身前,捏出一道法訣護住眾人后退。
然而,不等他們有所準備,那些小販已然不見蹤影。
煙霧很快消散不見,惟有一小團火焰還在原地凌空跳躍著。
此際,街上除了謝凡等路過的行人外,再不復之前那熱鬧喧鬧的場景。
只見那自稱紫霄宗執(zhí)法門的年輕男子鐵青著臉,大步流星地走到還殘留著零星火焰的現場。
不想,那些零星小火在消散之前,竟在空中匯聚成一個青紅色嘴唇形狀的模樣,并且嘴角兩側彎得越來越大,好似在嘲笑男子的愚蠢。
“哈哈,謝文石,你蠢得連一團火都看不下去了?!?br/>
只聽得周邊一句嘲笑,年輕男子的臉更加鐵青了。
他環(huán)視四周,不期然看到那被謝凡甩出去的少女已然從地上爬起來,頂著亂亂的頭發(fā),對他出丑的表現一通嘲笑。
年輕男子輕蔑一笑道:“師妹不是自稱金劍小鳳凰嗎?怎地如此狼狽,莫非是打算改名叫落劍赤羽雞?”
“哼,”少女惡狠狠地瞪了謝凡一眼,而后朝著年輕男子毫不示弱道,“比不上你舔著臉做狗都被拒絕?!?br/>
“你!”年輕男子就如被踩到死穴般,臉色由青轉黑,瞬間變得陰沉。
他死死地盯住少女,眼里放射出通人的光芒,一副恨不得要殺了少女的樣子。
偏偏此時,少女依舊沒有要收斂的意思,她仰起下巴,一手點著年輕男子身后跟隨的人道:“你,你,還有你,你們還不趕緊把這條狗牽回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本門管教不嚴,連條狗都關不??!”
年輕男子的憤怒一下子達到頂峰,額上暴起的青筋如怒獅的筋骨一樣堅硬。
他握緊右手拳頭,暗暗蓄力,片刻之間,整只右手被一層厚厚的金色包裹住,仿若人工所造的剛硬金臂。
他身后跟隨的一批外門弟子自知男子性情,不禁暗道糟糕。
而在旁聽得著急的重和子見此,也顧不得謹守的規(guī)矩,慌忙上前幾步道:“兩位小友既是同門,何必爭這一時快意?”
少女聽此,率先表態(tài)道:“誰愿意和他同門!光是看到他的臉,我就能惡心好幾天?!?br/>
重和子還要再勸,年輕男子已經一拳揮了過去。
砰的一聲。
地表破了個大洞。
原來這年輕男子的拳頭并非向著少女揮去,而是予以警告般地打在少女前方的地面上。
“你我既同為紫霄宗的內門弟子,我也不愿在這事上傷了同門情誼,免得被人落下口舌?!蹦贻p男子收回手,揉著手腕,似是不屑與少女再作爭論。
接著,年輕男子向重和子微微頷首道:“多謝前輩奉勸之話,晚輩還有要事,就此別過?!闭f罷,對著重和子一拱手,點到即止。
他身后的一群白袍弟子也紛紛朝重和子拱手,不少人的眼里還出現感激的色彩。
拜謝完畢,年輕男子正眼也不瞧少女一眼,頭也不回地御劍走了。
“呵,盡愛耍這些花招。”少女嗤笑。
重和子撫著白須,搖頭不語。
聶浩宇目送著這群人飛向空中的背影,不禁道:“小凡,你說我們何時也能乘風御劍,風光一回呢?”
謝凡輕撫手腕上的紅繩說:“等你哪天能夠靜下心來讀玉簡,又何愁不能御劍飛行?”
重和子笑道:“是也是也。”
聶浩宇還想要說什么,一旁的少女搶先發(fā)聲道:“喂!小混蛋,別以為本姑娘就會這樣放過你!”
謝凡一怔,而后道:“剛才多有冒犯還請諒解,在下聽到姑娘對自家?guī)煾杆f的話,心有不順,一時魯莽沖動了?!?br/>
一旁的聶浩宇當場急了,說:“小凡,你道什么歉啊,分明就是她說話蠻不講理,說起來,你還救了她一命。哪有這樣恩將仇報的人!”
少女漲紅臉,張口卻似堵住了喉頭,憋不出一句話。
然而謝凡卻道:“君子動口不動手,此事說來也有我的錯?!?br/>
聶浩宇住了嘴,只是對著少女冷哼一聲。另一旁的重和子也急了,忙道:“徒弟何須自責,這說來說去,還是為師多嘴鬧的?!?br/>
說罷,他就要對少女拱手道歉,卻被謝凡眼疾手快地阻止了。
眼前這一幕,頓時讓少女的心里起了濃濃的愧疚感。她的雙頰愈加泛紅,趕忙擺著手說:“不用了、不用了。我、我、對不起!”
少女猛地彎腰道歉,而后急急地轉身,御劍離開。
見此,重和子喟然道:“此女頗有善根,可惜……”
“師父,這算什么善根?”聶浩宇不滿道,“要說善根,合該是我們不和她一般計較的人?!?br/>
說到這,聶浩宇又想到什么,攬住謝凡的肩膀,不懷好意地嘿嘿笑道:“老實說,小凡,你剛剛打的什么把戲?捆了人,又和人道歉,可別說你只是一時沖動。”
重和子一愣。
卻見謝凡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繩,回道:“繩子自己脫手捆住了她,不是我本意。”
聶浩宇一臉不信,重和子卻頗為緊張道:“徒弟可否和為師詳細說這紅繩來歷,為師剛才瞧那小友被縛之時不得動彈,只怕這紅繩有些古怪?!?br/>
謝凡輕笑,“師父不必如此客氣,不瞞您說,我也想請師父探察紅繩古怪。”
隨后,他干凈利落地脫下紅繩交給重和子,并說道:“這是我從小佩戴的鏈子,幼時也曾聽母親說這是外公家的家傳寶貝,要我無論何時都不能脫下來?!?br/>
“這個我可以作證,我媽也說小凡這條鏈子是個家傳寶貝?!甭櫤朴罡胶偷?。
重和子小心翼翼地接過紅繩,仔細端察了會兒,不禁皺起眉頭。
謝凡和聶浩宇相視一眼,默不作聲。
卻聽重和子道:“依老道觀之,這分明是個無靈氣之物,甚至連法寶也算不得,只不知為何會有如此威力?!?br/>
說罷,他嘆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可恨老道孤陋寡聞,實力不濟,參不透這奇物。”
謝凡笑道:“術有專攻,師父只是志不在此罷了?!?br/>
聶浩宇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突地,一個滿面紅光,不留長須的老人憑空而出,手里還拿著一條粗麻繩,牽著一個面容憨厚,書生模樣的人。
卻見這麻繩捆住那人的兩只手,難以掙開。那人似乎知道自己不是老人的對手,便也低垂著頭,沒精打采地被老人牽了去。
重和子一見到這位老人,連忙拱手道:“晚輩重和子拜見開誠子前輩?!?br/>
謝凡和聶浩宇也跟著做禮。
開誠子擺了擺手說:“不必多禮,老道不過是比你多活幾年罷了。”
說著,也不等重和子開口,開誠子便笑容可掬地問道:“不瞞道友,老道剛才不小心聽見你們的談話,對這紅繩頗為好奇,不知……可否讓老道觀摩觀摩?”
重和子聽罷,露出為難的表情。
他道:“回前輩,此紅繩非晚輩所有,而是晚輩徒兒謝凡的家傳寶貝。如此,晚輩不敢輕易替徒兒做決斷,將這紅繩示于人前。”
聶浩宇聽到這對話,生怕眼前的老前輩會起奪寶之心,不禁扯了扯謝凡的衣服。不想,此時的謝凡卻盯著開誠子身后牽著的人,走了心思。
再說那開誠子聽到重和子的話,自知自己是難以討到好了,便也將目光投向謝凡。
這一瞧,可讓開誠子瞧出個端倪。
他不動聲色地向左挪動了一小步,遮擋住謝凡的視線,瞇著眼笑道:“此乃老道無意中抓到的奪寶之人,如今正要交給蓬萊城執(zhí)事門。”
謝凡隨之回神,聽到開誠子的話,微微笑了起來。他身邊的聶浩宇不察中意,見開誠子要交人給什么執(zhí)事門,便開聲驚道:“前輩說的執(zhí)事門是不是紫霄宗的那伙人?我們剛才還見到那伙人過來抓小商販,結果那帶頭的還沒飛下來,就說自己是來抓人的?!?br/>
說到這,聶浩宇笑道:“前輩,你是不知當時場景。那帶頭之人話一出來,兩邊小販都手腳麻利地跑走了。結果,他不僅抓不到人,還被同門的一個小姑娘嘲諷了一頓?!?br/>
重和子搖頭嘆道:“本是同門,何須為這意氣之事傷了感情。為師也盼你們以此為戒,今后齊心協(xié)力,振興門派?!?br/>
開誠子聽了,卻是哈哈大笑。
他道:“想來那帶頭之人便是紫霄宗謝文石之子謝澤洋,那小姑娘便是紫霄宗盛榮子門下的女弟子夏柔。這兩人老道也是從小看大的,他二人皆是靈根出眾之輩,可惜自小便看不對眼,見個面都要打一場才罷休。所幸他們不曾動手,你們也就當看了場笑話罷?!?br/>
重和子生怕這話誤導了兩位徒兒,忙道:“同門相爭,終是不善?!?br/>
聶浩宇趕緊附和說:“師父放心,我和小凡那是穿一條褲子的感情,不會為這點事情爭的。”
謝凡點頭稱是,又將目光放向開誠子,笑瞇瞇道:“想來前輩對這二人十分了解,倒是晚輩們啰嗦了?!?br/>
開誠子臉上的笑容一頓,繼而又是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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