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寧對男女感情一向不夠敏感,別人一眼能看出的貓膩,她可能需要告知才茅塞頓開。同樣,她也不喜歡參與和討論別人的感情,胡亂出謀劃策。
什么能力做什么事,性格決定她并不是一個熱衷牽橋搭線的人。
所以關于鄔江所說的媒人身份,多寧覺得自己更多是枉擔虛名。事實只是她和周燿的關系,讓兩個寢室交往多了些;替苗苗和鄔江建立了一個聯(lián)系點。
中間,她并沒有起到什么決定性作用。
不過苗苗大學為什么喜歡上鄔江,然后堅持不懈地追求鄔江這件事,確確實實同她有些關系。
莫非剛剛鄔江敬她酒指的也是那件事么?
那是大二上學期,她苗苗顏藝和老大一塊出去吃那種學生價半票的自助燒烤,然后夜里8點苗苗便急性腸胃炎了,滿額虛汗地糾結成了一團。
疼得幾乎沒辦法走路到校醫(yī)院。
她跑去找宿管阿姨,因為她們宿舍位于6樓,宿管阿姨看完情況讓她找?guī)孜荒猩鷰兔?,因為她和周燿最熟,她立馬將電話打到了周燿那里。
結果自然是被拒絕了,周燿干干脆脆地拒絕了她,理由還非常無恥:“……苗苗?173那個?不好意思,背不動?!?br/>
“那你再找一個?!?br/>
“兩人一起抬下樓么……”
難聽的話周燿還沒有說,她氣得掛上了電話。
后面還算周燿有兩分良心,叫來了一個室友過來幫忙。室友騎著一輛電瓶車過來,比顏藝聯(lián)系的班里男生還要來得快。
那個人就是鄔江。
鄔江到了她宿舍之后,雖然沉默著臉,但是二話不說背起了苗苗;從六樓背到了一樓,然后騎著借來的小電瓶帶苗苗去了校醫(yī)院。
英雄救美的戲碼總是浪漫又令人感動,當時她、顏藝和老大作為旁觀者都看得感動不已,三顆少女心一起咕嚕咕嚕發(fā)泡犯花癡,別說當事人苗苗了。
用苗苗當時的話來說,當鄔江一步步背她下樓梯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了他;喜歡一個人自然希望擁有他。所以她要用以身相許的方式報答鄔江。
然后整個大學時期,苗苗都在追求鄔江。
事情差不多這樣了,中間苗苗如何追鄔江,兩人又是什么時候在一起她都不太清楚。畢業(yè)之后她自己發(fā)生的事情也很多。
不過如果鄔江認為是這件事讓她成為他和苗苗的媒人,剛才周燿替她擋酒說他才是那個媒人,話真沒問題。
確實是周燿不愿意過來才有鄔江和苗苗這一出啊。
這樣一想,不得不說,緣分真的神奇又沒辦法預料,比如當時過來幫忙是周燿,苗苗會不會對周燿動心?
……
包廂水晶吊燈熠熠奪目,周燿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一口喝下了鄔江的敬酒。然后,對著鄔江轉了下杯子,表示全喝完了。
鄔江同樣一干而盡。
多寧眨巴了兩下眼睛,心里還是有些不明白。既然她和周燿都是媒人,鄔江為什么對她和周燿的態(tài)度如此不客氣?
當然,她也不需要鄔江怎么客氣,大家相互之間禮貌些啊。
“苗苗,我突然想到前幾年熱播一部電視劇XXXX,里面的女主角和你好像噢!鄔江也好像里面的男主角……”之前發(fā)問兩人戀愛故事的女同學開口說,口吻無比羨慕。
苗苗眼珠子轉了轉,望著鄔江:“阿江,你覺得呢?”
鄔江抿了抿唇,回視了苗苗一眼,玩笑地回應女同學說:“那部電視劇我也看過,我和那位男主角的出身確實有些像。”
女同學頓時有些小尷尬。
“別秀恩愛了好不好,求求你們倆快點結婚吧!”顏藝打著趣地對鄔江和苗苗說,同時搶回了今晚聚會的話語權,轉了轉話題,聊起了創(chuàng)業(yè)話題。
進入創(chuàng)業(yè)話題,也就是進入了超長超長的廣告環(huán)節(jié)。
多寧最佩服顏藝的地方就是能聊會掰扯,一張名片可以扯出各種承接業(yè)務。多寧坐在周燿旁邊為了不拖顏藝后腿,回應大家謙虛又靦腆的笑容。
靦腆是真靦腆,謙虛也是真心虛。
旁邊,周燿一塊睨了她幾眼,點了點頭,似乎更加明白顏藝和她為什么要組織這樣的校友會。
目的不純啊。
“女人創(chuàng)業(yè)就是有意思,都是老同學,大家有需要一定要多多支持啊?!敝軤d突然開口,替她和顏藝說起了話;然后有所強調地看向她說:“快去買單吧,今晚你可是在求人辦事?!?br/>
不咸不淡的口氣,大方又順理成章。
多寧連忙站了起來,就在這時,手里還多了一個男士皮夾。周燿塞過來的,當著所有人的注視。對面的顏藝已經(jīng)驚喜不已,示意她快去。
多寧揣著周燿的錢包到前臺買單,打開錢包里面根本沒有幾張現(xiàn)鈔。最后她還是自己用手機支付。其實她大學時候就知道周燿卡密碼,如果沒改過的話她倒是可以刷著試試看。
飯店大堂,她這邊付好款,周燿、顏藝和其他校友們也下來了。大家相互告別之際,顏藝又補發(fā)了幾張名片,十張名片不經(jīng)用,發(fā)著發(fā)著就見底了。
其中一張還給了今天刮擦的那位男人。
導致周燿和另一波商業(yè)人士下來,顏藝已經(jīng)拿不出名片來了,然后顏藝看向了她,笑著提醒說:“多寧,把你的名片給幾張王總杜總和張經(jīng)理他們哈!”
王總杜總張總是周燿電梯湊巧遇到,順便也拉過來給她增加點業(yè)務,只是聽到顏藝讓她拿名片,周燿還是相當意外地挑了下眉頭。
誰……誰還沒幾張名片啊。多寧從裙口袋拿出三張名片,給三位總一一遞上。
新悅飯店門口,所有人都散場,多寧和顏藝分別站在周燿兩邊,顏藝再三地對著周燿表示感謝:“周哥,你真的太給寧寧捧場了,謝謝,謝謝……”
周燿變成周總,周總又變成了周哥。
周燿依舊不為所動地看了看前方,對顏藝商量說:“要不你先一個人回去,我再送多寧回來?!边@是一句商量話,卻是一句陳述句。
沒關系。顏藝非常好說話地同意:“好滴,沒問題!”
顏藝離開了,開著她的Macan朝她和周燿愉快揮揮手,駛出了飯店大門。
“走吧?!敝軤d對她說。
“去哪?”多寧突然有點緊張……周燿要留下她做什么?
“打車去啊?!敝軤d回過頭,一字一頓地告訴她。
多寧:……
好吧,她不坐顏藝的Macan回去,是要和周燿一起坐出租車啊。
綠皮出租車里,關于鄔江對她的態(tài)度,多寧還是想不明白;回想了大學她和鄔江難得的接觸里,她覺得鄔江這個人雖然比較冷淡,但對人還是客氣,并不難相處。
記得有段時間,她早起上圖書館還能遇到鄔江;因為苗苗的事讓她對鄔江好感度增強,圖書館遇到會朝鄔江打打招呼。
然后鄔江就在她對面坐下來,一塊看書。
但是,她和鄔江幾乎不說話,直到她要離開鄔江才問她一句,類似:“你每天早起上圖書館就是畫動物么?”
對啊,但是不可以么?
……難道,那會她就被鄔江嫌棄了嗎?因為她上圖書館不記英語單詞只畫小貓小狗?
不應該??!誰會因為那么無聊的原因討厭一個人。
多寧繼續(xù)想了想,還有一次接觸是她替苗苗她們來食堂打菜忘記給??ǔ溴X,正好鄔江排到她對面,好心替她刷了一次卡。但是刷卡的錢,她記得自己也沒有賴賬和拖欠啊,第二天就讓周燿將二十塊錢替她還給鄔江了。
后面,她和鄔江幾乎就沒什么接觸了。
雙雙坐在出租車后座,多寧問了問周燿:“你和鄔江是不是有過節(jié)?”
周燿也不瞞她,告訴了她:“……算有吧。”
“因為什么事?”
周燿一時沒說話,過來一會開口說:“他搶我東西?!?br/>
多寧不想說話了,周燿大學的上的是幼稚園么?
“你不是說我一向很小氣么?”周燿突然偏了下頭,涼涼地反問她。
“……沒啊。”多寧不好打擊。今晚周燿出錢又出力,她怎么好意思說他小氣。以前她說周燿小氣,也不是周燿真小氣,只是他真的太精明,太精明了!
“對了,今晚的校友聚會都是你那位顏室友的主意吧?!本鞯闹軤d這樣問她。
多寧小聲回答:“是我們共同的主意。”
“許多寧,你當我第一天認識你啊。”周燿不滿地開口損她,“以前別人請你參加聚會你都不會去,難道去了幾年多倫多就改性了?”
多寧抬了抬眼皮,回了周燿一句:“萬事開頭難,我不能加把勁啊。”
周燿靠了靠椅背,不再理她。
多寧望了望車窗,外面是流光溢彩的城市街頭。她是不喜歡今晚這樣的場合,包括遞名片建立人脈關系。但是,顏藝喜歡這些啊。顏藝難得打起重新生活的積極性,她怎么好不陪著她……
包里手機震動起來,多寧拿出手機看,是多倫多姨媽打來視頻電話,視頻畫面里顯示著閃閃Alice可愛的笑臉。
多寧先按斷了視頻。
周燿瞧了她手機一眼:“怎么不接?”
多寧:“……要流量?!?br/>
周燿沒話說:“窮蛋,明天送你10G?!?br/>
多寧:……
出租車停在藍天花園小區(qū)南門,多寧頂著窮蛋的帽子先下車了,里面的周燿報了一個地址,再讓出租車司機送回他那邊。
出租車很快掉了一個頭,多寧走到門禁口,正要套包刷卡進小區(qū),她從包里拿出了一個……錢包。多寧連忙回頭,見出租車還開不遠,追了上前。
邊追邊喊:“師傅,你停停,停停!”
足足追了五十米,出租車才停了下來,緊接著周燿邁著大長腿從車里下來,火急火燎地看著氣喘吁吁的她,開口就罵:“許多寧,你有病啊,知不知道追車很危險?!?br/>
先別罵她,多寧彎腰喘氣。
周燿:“……快說到底什么事!”
多寧繼續(xù)喘了會氣,然后上前兩步,遞過一個錢包:“你的錢包……落我這里了!”
“哦!”周燿面無表情地接過錢包,扯了扯嘴。原來是送錢包,剛剛他見她跑得那么急……還以為她要追上來表白呢。
——
回到藍天花園,多寧給姨媽回了一個視頻電話;視頻里閃閃用面包沾著牛奶吃,對她揮手道早:“Goodmorning,多寧……”
她回了一句Goodmorning,雖然她這邊是evening了。
視頻換到姨媽這里,第一句話便是:“多寧,你不要賣房。你姨夫解決資金問題了。”
多寧有些不太相信,真的解決了……嗎?
如果姨夫那邊真的解決了資金問題,她好像是不需要賣掉星海灣了。第二天,多寧又被顏藝的尖叫聲叫醒,顏藝興奮地告訴她首單來了!
昨天參加聚會的一個女同學是開教育培訓機構的,六一期間需要一些公仔玩做福利。昨夜她看顏藝發(fā)過去的設計圖,非常喜歡。
所以,打算預訂100個玩偶送給周末來上課的小朋友。
“100個!多寧……”顏藝開心地抱著她說。
多寧也很開心:“顏藝,你好棒!”
“不不不,你最棒,多寧!”顏藝樂得眼淚要出來了。
既然首單來了,就要開始做事了。周六,多寧一直對著電腦畫畫,重新修改制圖軟件里的公仔兔。
另一邊周燿也起床了,A市多了一個他可以聯(lián)系的人,他生物鐘都早了好多。
躺靠著床頭,周燿握著手機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他和多寧現(xiàn)在算什么關系?
這個問題,在他決定和多寧離婚的時候,他曾打電話咨詢過感情經(jīng)歷豐富的一位室友,室友只問他一句——你們搞過了嗎?
什么搞不搞,能不能換句文雅的。比如他在婚姻期間是否行使過丈夫的合法權益……
最為神奇的是,他那位室友大學最好的朋友現(xiàn)已經(jīng)取名法號一誠,皈依佛門了。
……
電腦前,多寧對著公仔兔托腮思考,乍然被手機響起的鈴聲驚倒。電話是周燿打來的,開口便問她——
“等會要不要去寺廟吃齋飯?”
什么?多寧怕自己聽錯了,吃什么……吃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