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所看,這個幻界的陣眼會存在何處?”穿梭在樹林之中,紫英問著身后的重樓問道。
“這種幻界也并非毫無限制,雖吾等成為了普通人,但他也無法隨意更改幻界的屬性。所以陣眼應(yīng)當(dāng)是某個標(biāo)志性的東西亦或者是別的……”
紫英接下他的話,“意思就是除非我們找不到出路,否則他無法干涉我們的所作所為?看來他倒是有足夠的自信把吾等困死在此?!?br/>
重樓點頭,“那半魔是早就猜到本座此行的目的了,否則那凡人怎可能如此湊巧在此時布下陣術(shù)將本座困于此?!痹掍h一轉(zhuǎn),重樓的目光看向紫英的身后——一條清澈淙淙的溪流,“本座今早來過這里,這溪流之后有一條小路?!?br/>
一轉(zhuǎn)眼,兩人已是到了溪流邊。
紫英走到溪邊,掬起一把水,看著水中倒影里那有些許凌亂的青絲以及沾染了灰塵的臉微微出了神。不知為何,失去法力的自己應(yīng)該無法維持幻術(shù)才對,但是這發(fā)色卻始終是漆黑如墨。
他埋下頭閉上眼,以手掬水輕輕的清洗著臉上的污垢。山中溪水涼的有些徹骨,倒是讓人精神了一把。
再一睜眼時,紫英卻見水中多了一抹修長的倒影。重樓站在他身后,也沒說話,只是靜立著。
紫英站起身,沿著重樓的目光向前看去。溪流對面的樹林變得稀疏,視野也變得廣闊起來,那條并不開闊的路依稀可見馬車亦或是別的車轍的痕跡。
重樓淡淡的開口,“這附近應(yīng)是有村落,正好可以了解這個幻界的情況。”
紫英點點頭,然后把手伸進(jìn)水里輕輕撥動著,心情看起來似乎還算不錯。這條溪流清澈見底,還可以見到成群游魚在陽光下自由自在的游動。
“看起來心情不錯?不擔(dān)心你的朋友了?不擔(dān)心我們再也出不去了……?”
“并非不擔(dān)心,只是更多的相信他們會沒事。天河和夢璃都并非常人,更何況還有墨淵跟著,還是放寬心為好。而且如今最要緊的是找到方法離開這里,不是么?”紫英回眸,扯開一個淡淡的微笑看著重樓。
紫英的臉上向來鮮少有如此明朗的笑容,這么一笑起來倒讓重樓愣了愣。清澈的眸子以及那隨意披散的青絲,而最吸引人目光的則是唇邊柔和淡然的笑容。
“本座怎可能會被困于這小小幻界之中!”重樓直起身,負(fù)手傲然看向天際。
而這次,重樓的孤傲變成了紫英安心的來源。曾經(jīng)會認(rèn)為這樣的他難以捉摸而不安,如今卻也是因為同樣一個人而變得安心。
休整好之后,兩人過了溪流沿著那條路走去。穿過稀疏的叢林,山路開始變得狹窄。從叢林的窄路中走出來,一整片藍(lán)空就直接映入視線之中。
從叢林里穿出來的路就變成了山路,一邊仍是樹林,而另一邊則是高崖。高崖下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萬丈深淵,若是不慎失足恐怕就會尸骨無存。
但是出了叢林之后,紫英便隱隱看到遠(yuǎn)處直直升起的炊煙。只是如今沒了法力,兩人憑著一雙腿走到那村落之時已是傍晚時分。
那是一個小小的村落,簡陋而且殘破。更奇怪的是村子離只有老弱婦孺,別說是男人,就算是年輕一點的女子都沒有見到。
看到紫英和重樓到來,村子里的人都帶著警惕的目光盯著他們。
“這個村子好像有些不對勁,這荒山野嶺的村子離只有老弱婦孺,而且他們對外人似乎很是警惕?!弊嫌⒃谥貥巧磉呡p輕的說道。
紫英剛說完,只見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拄著拐杖走了出來。那老人撫著長須,一步一喘氣的走到他們面前,“咳咳……兩位可是有什么事么?”
紫英拱了拱手,“這位老先生,在下與好友在這深山中迷路了,不知可否請先生指點一二?”
老人又是咳了咳,他看了看村子外那片樹林又看了看天色,好半晌才轉(zhuǎn)過頭對他們說道,“我們這村子離城鎮(zhèn)少說有五六十里路,而且這天色已晚,兩位若不嫌棄便在老朽這歇息一晚,明早再走吧……”
“這……”紫英猶豫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重樓,然后看向老者,“這便麻煩老人家了?!?br/>
“哪里,不過是提供些許方便罷了,反正空房間也不少,兩位請跟我來吧?!崩先藬[擺手,拄著拐杖轉(zhuǎn)過身朝著村子里走去。
紫英看了重樓一眼,看他神情如舊似乎沒有意見才緩緩跟上老人的腳步。
等到了那老人的家里才知道老人的話確實不假,他曾經(jīng)應(yīng)該是這村落的大戶了吧。一個不算小的院子有四五個房間,雖然殘舊,但是依稀可以看出這里曾經(jīng)也是香火鼎盛,只是為何最后只剩下這老人?
老人推開其中一間房間,“其他的房間因為長期沒有住,所以落了灰塵,所以目前也只有這個房間能用了,兩位便將就一下吧??磧晌伙L(fēng)塵仆仆應(yīng)該是沒吃東西的了,這地方貧瘠,也沒什么好招待客人,老朽去給兩位熱點粥暖暖胃吧?!?br/>
紫英拱手表示感謝,然后猶豫了下還是問了出口,“恕在下唐突,可否多問一個問題?”
老人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你可是想問這村子為何就剩我們這些老不死了?”
紫英有些尷尬,不知該不該點頭。而老人卻習(xí)以為常,他撫了撫長須,淡淡的說道,“每個來借宿的路人都會問這樣的問題,不過我還是希望兩位不要過問太多,這只是我們村子的事,與外人無關(guān)?!?br/>
“是在下唐突了……”
“無妨?!崩险邤[擺手,“每個人都有那么一點好奇心,不難理解。兩位還是先稍作休息吧,等會老朽會把東西端到兩位房里的?!?br/>
“如此便勞煩了?!?br/>
進(jìn)入房間,空氣中撲面而來的是一陣淡淡檀香味。這倒和紫英想象中的不同,房間十分簡樸,家具擺設(shè)并不多十分簡樸,但是一眼看過去卻感覺十分溫馨,想來應(yīng)是十分珍惜愛護這房間。
床邊擺著一個香爐,裊裊青煙升起,那淡淡的檀香味應(yīng)是從香爐傳來。
注意到這個細(xì)節(jié)的紫英和重樓相互看了一眼,隨后紫英緩緩開口,“你也覺得不對勁?”
重樓點頭,“還是小心為上?!?br/>
不一會兒,老人端著兩碗冒著熱氣的粥以及幾個饅頭進(jìn)了房間。把東西放下之后,老人說道,“兩位明天一早就離開這村子吧……”說完也不等兩人問清楚便轉(zhuǎn)身出了門。
“這……?”紫英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食物有些猶豫,稍作思考后說道,“這些食物應(yīng)該沒有問題,你覺得呢?”
“即便沒有能力吾等也并非普通的*凡胎,凡人的區(qū)區(qū)藥物還是影響不大?!?br/>
紫英那空著一天一夜的腹在聽到這句話之后終于有了反應(yīng),他舀了一勺送進(jìn)嘴里,粥里大概是放了鹽,吃著有淡淡的咸味。但是除此之外便沒有別的味道了,這頓飯當(dāng)真是清淡至極。
不過成仙前紫英平常的飲食就十分清淡,所以對于這餐白粥饅頭倒是毫無異議,只是那邊的重樓抱臂坐在一旁似乎沒有動手的想法。
其實稍微想想,紫英就知道原因,重樓身為魔尊自是不需要吃人類的五谷。但是如今成了普通人,這第一頓飯卻是如此寡淡的東西。
“其實也并沒有那么難以接受吧?”紫英試探性的問道。
而重樓只是搖了搖頭,“本座不餓。”其實不餓是假的,只是重樓看了一眼那桌上的食物便再沒有食欲了,他重樓自有意識以來便沒有如此落魄過!
“真的不吃?”紫英語氣溫和得像是哄小孩一般看著重樓。
被這語氣刺激了的重樓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哼!便是不吃本座也撐得下去!”
嘆了嘆氣,紫英站起身,撂下一句“我去去就來?!本统隽碎T,重樓雖是疑惑但也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紫英就回來了,手里似乎多了幾片洗干凈了的……樹葉?
他默默的坐下開始動手拿起饅頭,認(rèn)認(rèn)真真的把饅頭從中間撕開兩層,然后把一種綠色葉子放在第一層,把一種淡紅色葉子放在第二層。
所有工作完畢之后,紫英把那個經(jīng)過處理賣相似乎還不錯的饅頭遞到了重樓面前。
重樓看了他一眼,明顯不相信這個夾了幾片葉子的饅頭會有什么突破。于是他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那饅頭,不為所動。
“就試試看吧,你會覺得意外的?!弊嫌⒁琅f是溫和的語氣,依舊是哄著不肯吃飯的某個孩子氣的魔尊。
重樓白了他一眼,狐疑的看了那一眼依舊沒什么好感的樹葉加饅頭再看了看紫英唇角柔和的淡笑,終于是妥協(xié)了一般湊過去咬了一口。
只是小小的一口卻讓重樓頓時挑了挑眉,這饅頭還能吃出清香和肉味?就著紫英的手重樓把這個小小的饅頭吃了下去,明明吃得很開懷吃完之后卻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說了句“還可以?!?br/>
紫英抿著唇,盡量裝出一副嚴(yán)肅的神情配合重樓,只是那眸子柔和的笑意卻是遮掩不住。
“不知道你有沒有吃過荷葉雞,這兩種植物是兩種香料,生吃會有荷葉的清香和淡淡的雞肉味。剛剛路過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有,沒想到倒是派上了用場。”
重樓冷哼,“你倒是知道得多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紫英笑了笑沒有反駁,反正目的達(dá)成了其他事情倒是次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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