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率先沖出了冰門,卻見外面的洞中也有絲絲黑氣自四周的冰壁中冒出來。晨光急道:“通道都被這些魔物封住了!”說著,揮起手中的金色長棍便向魔物掃去。
魔物剛從冰雪中冒出來,對晨光的攻擊也不躲閃,更似乎根本無懼這樣的攻擊,金棍狠狠地掃過魔物的身體,晨光只覺得金棍如中棉絮,軟綿綿不著力氣。金棍打得那魔物身上的黑氣一陣飛散,但黑氣散而復聚,卻似并未對魔物造成任何傷害,魔物仍是擋在冰洞中,并且向著晨光逼來。
那邊羊角赤手空拳,根本無法與魔物交戰(zhàn),左桃與艾米緹絲將他護在身后,與冰洞中冒出來的魔物戰(zhàn)在了一起。
晨光見直接用金棍傷不到那魔物,趕忙退開,他記起妖祖說這金棍不可小看,于是運起道力,以棍代劍,用金棍發(fā)出了一道劍氣。這一招正是鐵熊山人當日在星月谷中施展過的三才劍訣。那時鐵熊山人一劍便是三道劍光,晨光此時卻只揮出一道劍光,但這劍光卻不似尋常的劍氣般發(fā)出透明的光華,而是放出金色的光華。那魔物也放出一道黑氣,迎上了晨光的三才劍訣,只見金光閃過,金色的劍光破開那道黑氣,連同那魔物一起斬成兩段。
被斬斷的魔物冒著黑氣落到冰面上,黑氣如抽絲剝繭般漸漸散去,露出其中包裹的正身,卻是一個皮膚已有些干枯的人,被晨光的劍光斬成了兩段。
晨光一擊得手,立即向其他三人道:“這些魔物都只是凡人偽裝,他們施展了魔功,以黑氣包裹自己,直接攻殺傷不了他們,要先封住他們的行動,再以道法斬殺?!?br/>
左桃聞言,立即轉變攻勢,收回了與魔物糾纏的藤蔓,召出一片巨大的綠葉,這綠葉足足有四五丈寬大,將整個冰洞撐得滿滿當當,向那些魔物卷去。那些魔物發(fā)出點道道黑氣,打在這綠葉上,只是將綠葉打出一塊塊黑色的斑點,卻絲毫動搖不了這綠葉的前進之勢。
這些魔物利用這冰洞,將幾人堵在了冰洞中,卻不想冰洞也同樣阻止了他們的行動,若是在開闊之地,他們還能四散躲開這巨大的綠葉,但在這冰洞中,根本就避無可避,十多個魔物紛紛轉身,向冰洞外逃去,卻不料一轉身,艾米緹絲已不知何時來到了這些魔物身后,一揮手,曾在金火大陸見過的淡紫色的光華再現,魔物無處逃避,全部被這些淡紫色的光華裹到了一起。
晨光運起道力,淡金色的道韻順著金棍流轉,晨光吐氣開聲,刷刷刷連斬三劍,三道劍光交錯著斬向被裹成一團的魔物,只聽幾聲如同革裂一般的悶響,這一團魔物被三道劍光斬成了無數的碎塊,嘩啦啦散了一地。說也奇怪,這些魔物明明是凡人的形貌,但被斬殺之后,卻一滴鮮血也沒有,就好像晨光斬斷的是冰凍的肉塊一般,殘肢斷臂散落了一地。
身后大廳中冒出來的魔物似乎對四人能斬殺自己的同類有些震驚,紛紛停在了大廳中,不敢踏出冰門。乘此機會,四人離開了這個冰雪的大廳。
沿路的冰洞中都不斷有魔物冒出來阻截四人,四個人費了一番功夫方才來到了冰洞之外。晨光在大廳中硬接了天刀于謙的刀光,沿路又不斷動用道力,此時只覺得胸中熱血翻滾,頭暈腦脹,再看看身邊的三人,羊角胸前已是鮮紅一片,左桃右臂垂在身側,肩上的傷口深可見骨,而艾米緹絲嘴角也是沁出絲絲鮮血。
看著幾人的傷勢,晨光猶豫著是否應讓大家先修養(yǎng)一下。羊角見晨光看向自己胸前,知道他在擔心眾人的傷勢,于是道:“我們幾個的傷勢都沒有大礙,但那天刀于謙臨走時說我們的天舟帶來了那個秘密想要的寶貝,他要去收寶,雖然不知我們天舟上有什么寶物,但唯雪姑娘和皈依道人還在天舟上,咱們得快些趕回去,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羊角這句話如兜頭一盆涼水,一下子令晨光渾身打了個冷戰(zhàn),他心中狂呼一聲“老天爺!”這邊趕忙架起羊角,強提一口氣,施展出御風訣,帶著羊角破空而去,艾米緹絲也扶著左桃,祭起蟬羽霞披,跟著晨光而來。
幾個人趕到天舟所在之處,天舟仍是好好的停在原地,四周卻一片寂靜。幾個人降落在天舟的舟頭,正欲進入,天舟的艙門自己打開了,里面出來一個人,長髯道袍,正是適才捧著陰陽寶鏡的道人。
那道人看著個個帶傷的幾人,不禁啞然失笑道:“于謙神將說的沒錯,你們還真行,竟然自寒冥洞中逃了出來,不過你們的好運也到此為止了,這寒冥深淵中還有無數上古衛(wèi)道者的遺骸,我看你們能敵得過多少?!?br/>
晨光懶得跟他廢話,一個縱身,便撲了過去,這個道人又是一抬手,嘴里還說道:“愚鈍的小子,剛剛才吃了虧,怎么一點記性也沒有?!?br/>
晨光卻不待他凝聚出冰壁,左手一張,一片淡淡的藍色光幕瞬間將這個道人籠罩其中,那道人的動作立即慢的仿佛龜爬,他面露震驚,口里緩緩吐出幾個字:“混……元……”不等他說完,晨光手中的金棍已經遞到他臉上,“啪”的一聲脆響,這道人先是整個臉被打得凹了進去,接著腦袋也被打得歪到了肩上,再是“嗖”的一下,整個人被抽飛了出去,“嘭”的一聲撞在天舟旁邊幾丈外的冰壁上,冰壁上一下子裂開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痕,等到這道人緩緩滑落到地面,晨光已經沖進了天舟內。
天舟內被人翻得一片狼藉,晨光連聲呼喚唯雪的名字,才見后艙門緩緩開啟,皈依顫顫巍巍的自后艙中探出頭來,說道:“我沒事……”
晨光見著皈依,心中算是稍稍安下些心來,正欲追問唯雪,天舟卻整個劇烈震動起來。門外艾米緹絲與左桃進來便道:“不好了,我們要趕快離開!”
天舟之外,那被晨光打飛的道人緩緩自地上爬起來,一絲絲的黑氣自他身上黑氣汩汩而出,他的頭仍是平平的躺在自己的右肩上。只見他雙手用勁,“咔嚓”一聲,硬是將自己的頭扳回了原位,可是被晨光打凹的左臉卻仍沒能復原。這個道人長髯無風自動,目光中閃動著怨毒的光芒,口里道:“臭小鬼,我要讓你們尸骨無存!”
他話音一落,從天舟另一側的深淵中發(fā)出一陣令人膽寒的巨大吼聲,整個冰谷都開始震動。羊角在天舟的舟頭死死的盯著無盡幽暗的深淵。晨光沖到艙門口,向羊角問道:“羊角大哥,發(fā)生了什么事?”
羊角一轉頭,滿眼盡是血絲,他沉聲道:“快去發(fā)動天舟,我們必須立即離開!”
晨光還欲再問,羊角卻大喝道:“快去!”
隨著羊角的吼聲,一旁的深淵中,一股股黑氣噴涌而起,那個道人看著這黑氣,獰笑著道:“來吧,萬載的饑餓,吞噬掉這些渺小的祭品吧?!?br/>
深淵中再度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黑氣越來越盛。羊角看著這些黑氣,口里喃喃道:“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他豁然轉身,再度對呆在艙門口的晨光吼道:“快去發(fā)動天舟,不管發(fā)生什么,全速往來路回去,找到你師傅和我族妖祖,讓他們召集志士同道,來這南大陸斬殺上古巨魔!”
晨光聽了這話,心中驚懼萬分,卻再不敢耽擱,趕緊沖進艙內,拉著皈依進了機關室。艾米緹絲與左桃則再度回到舟頭,卻被羊角吼回了艙內。
旁邊的深淵中,一陣遮天蔽日的黑霧升騰而起,黑霧中,兩團似燈籠般大小的血紅色光芒刺人心魄。這兩團光芒死死的盯著正在發(fā)動的天舟,羊角站在舟頭,同樣用已經血紅的雙眼回盯著那兩團光芒。
看著天舟漸漸上升,那黑霧中傳來山崩地裂的怒吼,那兩團血紅的光芒向著天舟猛撲過來。
此時,羊角轉頭看了一眼天舟中的左桃,這一眼無怒、無懼、無悔,似一汪平靜無波的湖水,令人心安。
左桃在羊角的注視中直直的站著,面帶甜甜的微笑,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右臂居然抬起來向羊角輕輕揮了揮。
羊角對她點了點頭,再度轉頭面對著那雙血紅的光芒。陣陣道韻在羊角全身流轉,他暴喝一聲,自天舟上一躍而起。半空中,那山崩地裂的吼叫聲也不能掩蓋羊角響徹天地的聲音:“先祖神威,真身化形!”
半空中,羊角的身體在道韻的包裹下漸漸龜裂,放射出奪目的光芒,光芒閃過,一頭十余丈高的巨大山羊出現在半空,這頭山羊怒目圓睜,口中呼出陣陣白煙,一低頭,自半空中飛射而下,帶著萬鈞之勢,迎著那兩道血紅的光芒撞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羊角化成的巨大山羊和上古巨魔就這樣一上一下凝滯在冰谷中,巨大的沖擊回蕩在天地之間。從天空中望下去,以羊角和上古巨魔為中心,整個冰谷中騰起一個方圓數里的半圓形沖擊環(huán),一波又一波圓環(huán)狀的沖擊波自羊角和上古巨魔之間不斷擴散開來,這個環(huán)不斷擴大,所及之處,冰谷兩壁堅硬的冰巖就好似豆腐一般粉碎破滅,沖擊波也波及到了天舟,整個天舟發(fā)生劇烈的震動,被這強大的沖擊一下子推上了高空。
晨光一手牢牢抓著一根操縱桿,另一手不斷向幻天瑤瑾中輸入道力,努力維持著天舟的平衡,嘴角已經鮮血如注。皈依早已滾到了機關室的角落,艾米緹絲則被重重的摔在前艙地板上,而左桃,卻艱難的走出了艙門,來到了天舟的舟頭。
艾米緹絲勉強抬起頭來,卻正迎上左桃決絕的目光。
“桃子??!”艾米緹絲一聲驚呼,左桃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笑容,唇瓣輕動,依稀是“珍重”二字。然后,左桃自天舟上飄然而下,向著天舟下方仍在不斷騰起沖擊波環(huán)的戰(zhàn)場落去。
艾米緹絲的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落到地面,已經凍成一粒晶瑩的冰晶,發(fā)出“叮鈴”一聲。
天舟后方,左桃烏黑的長發(fā)和草綠色的長裙隨風飄動,她每跨出一步,便有一片巨大的綠葉出現在她的腳下,她借著綠葉落腳,縱身向前,宛如九天仙女下凡,一步步接近著戰(zhàn)場。
羊角與上古巨魔之間的斗力已經漸漸分出了勝負。上古巨魔山崩地裂的怒吼一聲接著一聲,那雙燈籠大的紅眼中,攝人的血光越發(fā)暗紅,直似要滴出血來,而羊角卻再沒有任何聲響發(fā)出,從他頭頂的雙角開始,一道細細的白光漸漸向他全身蔓延,白光越來越粗,越來越多,直至羊角全身都被這白光覆蓋,終于,一聲清脆的破裂之聲,白光閃耀中,羊角裂成了無數的碎片,砰然散落開來。
半空中的左桃輕輕伸出手掌,接住了一片碎片。這片碎片中,帶著羊角不屈的眼神。左桃溫柔的將碎片捧在面前,如同捧著最珍貴的寶物,自言自語道:“今生我們絕不會再獨行,等我。”說完,她合掌將碎片按在胸口,一抬頭,怒視著下方狂暴的上古巨魔,邁步而去。
羊角和上古巨魔兩者間的均勢被打破,半圓形的沖擊環(huán)驟然消失,無數冰雪的碎片一下子爆發(fā)開來,將整個冰谷封閉在一片雪白之中。
此時,天舟已經上升了百丈高,并開始遠離這個冰谷。晨光再也忍不住胸中翻騰的氣血,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旁邊的皈依見了,恐懼的道:“少俠你……你沒事吧?我看咱們還是先養(yǎng)好傷,再回來救唯雪姑娘的好。”
晨光聽了一驚,急急問道:“你說什么?”
皈依抖抖嗖嗖的道:“我……我說唯雪姑娘被……被剛剛的道人帶走了,我……我們現在還是先養(yǎng)好傷再去……再去救她為好,否則……”
他話未說完,晨光便一把揪住他的胸襟,厲聲喝道:“你剛剛為什么不早說!”
看著他血紅的雙眼,皈依唯唯諾諾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晨光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一把將他扔在地上,轉身跌跌撞撞的沖出機關室,卻看見艾米緹絲跌坐在前艙的地板上,她肩頭微微聳動著,面前一片晶瑩的冰晶跳動不止。
晨光心中一凄,帶著一絲期待的問道:“艾米麗,你這是怎么了,羊角前輩和左桃前輩……呢?”
艾米緹絲卻只是搖著頭,什么也不說。
晨光渾身顫抖,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他仍是倔強的扶著艙壁,還欲往艙門走去,卻只見眼前的景物開始晃動,胸中一陣翻騰,哇哇的連吐了兩大口鮮血,終于眼前一黑,倒在了艙門口。
艾米緹絲看著晨光倒下,回頭看了看從底艙中探出頭來的皈依、雪兒和胖胖,一把抹去眼角的淚痕,艱難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天舟之后,雪霧彌漫的冰谷中,一朵數百丈高的巨大粉紅色蓮花破霧而出,傲然怒放,遠遠的護送著天舟消失在藍天雪域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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