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便是韓靖瑤的冊封禮,定在七月初十,饒貴妃親自籌備,辦得比她與汪奇澤的婚禮風光多了。明瑾曦深覺悲涼,在某種意義上她與韓靖瑤算是同病相憐的一類人,再說二人還有那么一絲血緣在,與同是可憐人的韓靖瑤太計較也沒多大意思,明瑾曦便單獨備了一份賀禮送上,人卻稱病缺席。
再風光也是大周皇帝拿女兒與外甥女來換取茍安,絕不是什么有臉面的事,何苦再讓人當面背后指指點點?
汪奇澤的王府收拾好之后,汪奇澤帶著明瑾曦,和他那一大堆妾室十分低調地搬出了皇宮。
兄長開府,做弟弟的自然不能缺席,汪奇正提前拉了十二箱從西越人手里搜刮來的奇珍異寶前來道賀。汪奇澤便命人將家宴開在明瑾曦院子里,理由是一家人當摒棄前嫌,和和氣氣的。
汪奇澤夫婦坐了上首,神情淡然中又有那么一絲和諧,汪奇正看在眼里,一邊放下擔心,又一邊開始羨慕,哥哥終于將小表妹變成了自己的王妃,自己的王妃又在哪里呢?
汪奇正心頭煩躁,將桌上的肉骨頭不停地往桌下小花的專用飯盆里扔,小花樂壞了,抱著飯盆一邊張開大嘴猛嚼,一邊猛搖尾巴。
“大嫂,將你家網娘叫出來與我再切磋一回如何?”
終于來了,明瑾曦笑盈盈地說道:“不巧得很,網娘上回被二弟誤會時受了傷,我讓她回京都治傷去了?!?br/>
借口真爛!汪家五十多名暗衛(wèi)輪流布置在明瑾曦住的院子周圍,連出來一只公蚊子都會被扒掉皮來辯辯雄雌。如果網娘這樣都能出得了東越,那么他汪奇正也不用再做什么大將軍了,直接回家抱孩子去。
汪奇正臉現失望,但馬上又將注意力轉到飯菜上,“今日的菜大多讓小花給吃了,麻煩大嫂再弄幾道家常小菜出來嘗嘗如何?”
“你想吃什么菜?”明瑾曦見他不再提網娘的事。心情也放松不少。
“紅燒獅子頭,雪魚湯,素炒香菇,炸春卷……。”
還好不是太費事的。明瑾曦吩咐寶珠下去準備,早前念玉一聽說汪奇正要來,立刻避進了廚房,生怕再撞上這個魔星。
早先的大魚大肉差不多都便宜了小花,等到家常菜上桌,汪奇正也不客氣,開始一樣一樣地品嘗。
“這個獅子頭做得不錯,是我生平吃到的味道最鮮美的,叫那個廚子來,本王要好好賞賜他!”
這是要鬧那樣?明瑾曦見汪奇澤沒說話。也只得讓人下去叫廚子。
“這個獅子頭是你做的?”汪奇正問。
“回王爺,是小人做的!”廚子猶豫了一下回道。
汪奇正卻回過頭陰惻惻地問道:“果然是你做的?欺騙本王的下場是誅殺全族,再給你一個機會重新回答本王?!?br/>
那廚子嚇得將地板磕頭“咚咚”作響,“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奴才本不敢欺騙王爺的,無奈念玉姑娘說,不得向別人是她做的,所以才……。”
“念玉?念玉是誰?”汪奇正一臉好奇。
明瑾曦暗嘆,汪奇正居然也學會使詐了。她與念玉都沒有料到汪奇正吃了她做的飯菜一個多月,自然對她做的菜的味道印象深刻,再加上她帶來的的廚子都不會做這道紅燒獅子頭。他們請廚藝出眾的念玉幫著做一下也在意料之中。
“是你大嫂新收的一個侍女,還不太懂規(guī)矩,就放在廚房里了,你要賞她讓人給她送去便是。”汪奇澤答道。
“那怎么行?難得遇到一個能做好紅燒獅子頭的,豈能不請上來一見?你立刻去將念玉姑娘請來,可免你一死!”汪奇正吩咐地下的廚子。
廚子如遇大赦。連滾帶爬地去找救命的稻草去了。
寶珠與愛花并不知道如今千嬌百媚的念玉就是從前的中年廚娘,對剛來的念玉會做菜也很感興趣,全然不知明瑾曦心中的焦慮。
倒是汪奇澤從桌下握住明瑾曦的手,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個字,“別擔心!”
在眾目睽睽之下秀這種恩愛讓明瑾曦很不適應。耳朵根上又開始不爭氣地紅了。
汪奇正鄙夷地看了二人一眼,“我沒娘疼倒也罷了,你們作為我的長兄長嫂,明知弟弟目前還沒有女人,卻要我面前顯示你們的美滿,你們還配做人兄嫂?”
汪奇正的突然發(fā)難,讓汪奇澤驚訝,隨后又若有所思,“弟弟想成親了?弟弟放心,從明日起大哥便將東越所有沒有定親的適齡名門閏秀的畫像與資料都收集起來供你挑選,總會有一個弟弟滿意的?!?br/>
“我不想娶東越女子,那些個貴女大哥又不是不知道,仗著家是有錢,個個蠻橫粗野,根本不知道何為規(guī)矩,要我天天對著那樣的女子,弟弟還不如去做和尚!”汪奇正似乎對東越女子成見很深。
“那你想要什么樣的?”明瑾曦忍不住好奇地插嘴。
“別問我這個,我自己也不知道!”汪奇正煩躁地說道,突然眼睛盯著門口發(fā)直,原來是廚子帶念玉過來了。
汪奇正突然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從圓凳上跳起來,“你是網娘?”
“回王爺,正是奴婢,聞說王爺要賞奴婢,奴婢先謝過王爺了?!蹦钣癫豢翰槐暗卣f道,不俗的容貌,再加上清冷的聲音,想不讓人過目不忘都難。
汪奇正臉上如同開了染房,顏色變幻,精彩紛呈,“好,好,很好!大嫂,這個念玉我要了!從此后你我的恩怨一筆勾銷!”
“二弟,”明明汪奇正比明瑾曦大上好幾歲,如今卻成了她的大嫂,但是明瑾曦對叫汪奇正為弟弟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念玉對我很重要,大嫂永遠都不可能將她如貨物一般送人。要不這樣,明日大嫂另外送你五名大美女如何?”
“大嫂不要忘你曾經對我做過的事,雖然我看在大哥的份上不與你計較了,可是大嫂連個侍女都不肯割愛,實在讓弟弟寒心,不如這樣,讓她來給我做三個月的飯菜,咱們的過節(jié)便永遠揭過如何?”
明瑾曦猶豫了,倒不是她怕汪奇正強搶,而是當初他們將他扮成病人在國公府后院藏了一個多月,又天天被網娘折騰,對一個心高氣傲的皇子來講,的確有些不夠厚道。
他此時毫無疑問是認出了網娘的,所以才提出讓網娘,也就是念玉去給他做飯三個月。
如果真的只是去做三個月飯,然后大家將這段案了結,倒也是一個省事的法子。
顯然念玉與會明瑾曦差不多想法,“王爺果真只是想讓我給你做三個月飯?不做別的?”
“哼,除了做飯與易容,你還能做什么?答不答應一句話,本王可沒那么多耐心!”
“念玉請王妃做主?”
明瑾曦在汪奇澤鼓勵的目光下,仔細想了一想,便說道:“不但要保證她毫發(fā)無傷,還不許勉強她!而且她只做你一個人的飯,你若答應這些條件,我便將念玉借你三個月時間!”
“我全部答應!”汪奇正迫不及待地站起來,走向念玉,“但是我想念玉姑娘用真面目出現在本王面前!”
“目前在王爺面前的念玉沒有易容,也沒有改名,希望王爺遵守諾言,否則王爺也不能抱怨念玉食言?!?br/>
汪奇正那一雙充滿玩味的眼睛仿佛就要落到念玉身上,念玉只管低著頭,身姿卻挺立如松,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回宮!”汪奇正意得志滿地走了,念玉給明瑾曦磕了一個頭,“王妃保重,念玉三個月后再回來服侍王妃!”
看著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汪奇澤突然端起酒杯敬明瑾曦。
“為何敬我?”
“曦兒是我們汪家的福星,你可知二弟至今還是童男子?如今看來他的緣分終于到了?!?br/>
“是緣分,不是姻緣?你也覺得念玉配不上他?”
“配不配他,旁人說了不算,他們兩個人的決定才是最重要的,他們若覺得對方值得,身外的名利又算什么呢?如同我覺得只要是為了曦兒,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汪奇澤將酒杯送到明瑾曦唇邊。
明瑾曦偏頭避過,“不敢當,我不值得你如此,你我雖陰差陽錯地成了夫妻,但我真心不希望你為我做什么!”
汪奇澤的眸子沉了沉,“是曦兒不稀罕?”
“是,也不是,從我出生那天起,你我二人便莫名其妙地糾纏到了一起,時至今日,哪些是執(zhí)念,哪些是習慣,還有哪些是不甘心,恐怕在你我心里都已經分不清楚了。所以我們兩個還是不要將自己和對方都逼得太緊的好!”
汪奇澤點點頭,“大表哥往后不會再逼你,曦兒也不要將心里那扇門關得太緊,給我們兩個人一個機會可好?”
“我盡量!”明瑾曦也鄭重點頭,汪奇澤的鼻息又開始粗重起來,仰頭喝開手頭的酒,也不管寶珠,愛花,侍月,弄月在一旁立著,橫抱起明瑾曦便往臥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