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地上側(cè)躺著個人,顯是已經(jīng)昏迷。他穿著一身玄青色,領(lǐng)口衣袖卻繡了銀色的菊紋,這衣服本該低調(diào)華貴,可惜現(xiàn)在不僅染滿了血,還被劃的破破爛爛,已經(jīng)堪堪達到衣不蔽體的地步。
蘇聿側(cè)過頭蹲□去看他,卻發(fā)現(xiàn)這個人的臉有些熟悉。
他彎□,這才看見對方身下居然壓著一把近乎與人同高的黑色重劍,而他的一只手還死死握在重劍的劍柄上。
“這是南宮墨?!弊S袢萘⒖陶f道,眉頭倏然就皺了起來,“他怎么在這兒?”
“……似乎傷的不輕。”蘇聿說道,有些不知所措的將人扶起來,問道,“去哪兒?回紅葉鎮(zhèn)?”
祝玉容白了他一眼,冷笑,“你找死嗎?那下*香的人說不定就在鎮(zhèn)里等你回去……”他沉默了一會兒,若有所思道,“這么說來,那人下*香其實只是為了在紅葉鎮(zhèn)這晚上殺了南宮墨?……”
“……”蘇聿皺眉,“救人要緊?!?br/>
“救人救人……江湖上死的人還少?”祝玉容說是這么說,卻一把將人扛過來,“要不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才沒閑心當搬運工?!?br/>
“是是是,你最善良最勇敢最體貼……”蘇聿應(yīng)付著,“你背?”
“我怕把你這小身板壓趴下。”祝玉容輕蔑道,話剛說完,腳尖一點,“你輕功總不錯?休想自己跑了!快跟緊我!”
蘇聿暗地里翻了個白眼,卻忽然想到,“我們不會紅葉鎮(zhèn)……那鎮(zhèn)中人……”
“放心!”祝玉容停都不停,敷衍道,“既然對方只是迷暈了他們,估計就只是不想讓人知道今晚發(fā)生了什么而已……呵,若是要殺人早就殺了還能留到現(xiàn)在?”
“……”蘇聿猶豫了一下,但一想還有道理,便也連忙跟上。
他們從月在中天奔到月向西落,竟然從紅葉鎮(zhèn)一路奔到卓州。
趁著最后的夜色,兩人進了卓州,蘇聿跟著祝玉容在曲折的街道里七拐八拐,終于停在了個小道盡頭。
蘇聿抬頭一看,他們停在個小店門前,店門邊上掛著個黃撲撲的旗子,旗子上有個“醫(yī)”字,居然是家診所。
祝玉容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屋里傳來噠噠的走步聲,而后墻上的小門吱嘠一聲被打開,露出一個小娃娃粉雕玉琢的小臉。
“幾位是要抓藥嗎?”小姑娘豎著兩個小發(fā)髻,可愛的歪了歪頭問道。
小姑娘眨巴著眼睛說,“卜哥哥還在給別人看病呢?!?br/>
她隨后看見被祝玉容放到一邊的南宮墨,大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問道,“你們是壞人嗎?”
“不是?!碧K聿立刻答到。
“……卜哥哥說,不能放壞人進來。”小姑娘自顧自的說,又看了看祝玉容和蘇聿,噠噠的跑去打開了正門。
屋里彌漫著一股藥味。
祝玉容毫不溫柔的把南宮墨仍到屋中的床上,小姑娘顛顛的去端來熱水,也不覺得男女有別,上手就把南宮墨的衣服扒了,像模像樣的清理包扎,上藥,還煞有介事的把了把脈。而后,她歪著頭想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從哪揪出一個牛皮包,打開是一溜閃亮亮長短粗細不一的銀針。
“……”蘇聿覺得眼睛被晃了一下,而后開始替南宮墨擔憂了。
小姑娘挑出一根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烤的針頭通紅,然后毫不猶豫的往南宮墨后背上一扎。
昏迷中的南宮墨居然毫無反應(yīng)。小姑娘咦了一聲,抽出更長的一根銀針。
“……”蘇聿有心想阻止,但看祝玉容在一邊表情平淡,就懷疑自己是不是大驚小怪。
她一連下了49針,直把南宮墨扎成刺猬,一看南宮墨還是沒反應(yīng),咬了咬嘴唇,嗒嗒的上樓,挺心虛沒底氣的叫了一聲,“卜哥哥!”
她話音未落,二樓一扇門吱呀打開,出來的人卻并不是什么卜哥哥。
——因為蘇聿幾乎不用看就知道那是誰。
“教主!”蘇聿叫了一聲,也不管這里是哪兒旁邊站著什么人,猛地一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去。
凌漠寒臉色訝異,順勢將人圈進懷里。
“哎呀呀……”祝玉容在樓下看見,不禁嘆道,“原來那天說要給我兩間房的人不是你相好啊,還是兩個都是?”
他這話一說,凌漠寒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蘇聿并沒意識到這點。
他從凌漠寒懷里掙脫出來,一邊對他上下其手,一邊急促道,“教主沒事吧?”
凌漠寒神色緩了緩,只是看著蘇聿,眉頭立刻又皺了起來,“你是怎么回事?”
蘇聿也低頭看了看自己,才意識到自己其實也算是一身傷。
凌漠寒神色漸冷,問道,“吳道明沒護好你?”
蘇聿趕緊搖頭,把今夜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
凌漠寒聽的眉頭緊蹙,正這時,身后門一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青衣,臉頰凹陷,面色蒼白,比誰都像病人,應(yīng)該是聽見了蘇聿的敘述,一出來一雙眼睛就上上下下的在蘇聿身上掃來掃去,蘇聿嚇了一跳嘴里話一停,對方上前一步,一把拉過蘇聿的手腕。
他指甲有些長,按在手腕上有些刺痛。
“卜哥哥!”小女孩兒叫了一聲,“樓下躺著的才是受了傷的……”
“我知道。”卜梅應(yīng)了一聲,奇怪道,“你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
“……什么?”
“你說的那種蝴蝶……黑赤蝶的毒性很大,聞血即來,被它們的蝎尾或口器刺破一般立時就死,你周身這么多破口,……”
他話沒說完,凌漠寒立即出口打斷道,“他現(xiàn)在如何?”
“……”卜梅挺訝異的看了他一眼,回道,“他似乎并未中毒……”
凌漠寒臉色稍霽。
蘇聿默然,心說小叔給的藥真這么管用?
祝玉容在下面聽他們說話聽的煩,于是叫道,“卜大夫,底下還有個病人等著看吶?!?br/>
卜梅看了祝玉容一眼,雖然并不認識,但也不因為他的語氣惱怒,幾步走進大堂,看見被明晃晃扎了一身針的南宮墨,默然半晌,搭著脈象看了看。
“……他受傷頗重,心脈受損,要有三五日才能醒來……”卜梅說著,看了小女孩兒一眼,“這次不錯,并沒扎錯穴位。”
“可是他沒有卜哥哥說過的那些反應(yīng)……”
“嗯,”卜梅應(yīng)道,走到一旁的桌案旁提筆開藥,“你先把這些藥煎了。”
小女孩兒接過藥房看了看,顛顛的去后面拿藥了。
卜梅看了祝玉容一眼,他自然發(fā)現(xiàn)這一屋子人里祝玉容是和凌漠寒一點也不認識。
祝玉容撇了撇嘴,“聽說卜大夫的診所什么病人都接的我才來試試運氣?!?br/>
卜梅笑了笑,“保證將他治好?!?br/>
“……治不治好我沒興趣。我是想等他醒了好能告訴我昨夜到底是個怎么回事……”他說著皺了皺眉,“武林大會還確實和爹說的一樣麻煩……”
凌漠寒沒興趣理他,他似乎對這家診所十分熟悉,去一邊取了藥物,拉著蘇聿上樓。
蘇聿安靜的跟在他后面。
凌漠寒將他帶進自己的臥房,見蘇聿亮晶晶的看著自己,掩也掩不下眼底的笑意,神色柔和了許多。
蘇聿去拿過凌漠寒手里的藥罐,拽了一下沒拽動,抬頭一看,凌漠寒卻順手將蘇聿按到床上坐著,淡道,“我?guī)湍恪!?br/>
皮膚暴露在微冷的空氣中,而后感覺到凌漠寒帶了薄繭的手指沾著滑膩的藥物輕輕的在背上游走,仿佛挑逗……
蘇聿趕緊咬了咬嘴唇把那些思想趕出去。
凌漠寒目光專注,上完藥后,輕輕將藥罐放到一旁,就見蘇聿也上來扒他衣服。
“……”凌漠寒一把握住他的爪子,挑眉,“怎么?”
“……教主真沒事?”蘇聿又想起凌漠寒僥幸逃過一劫的說法,盡管剛剛凌漠寒表現(xiàn)的與平常并無不同,但他仍然十分不安。
凌漠寒看他目光關(guān)切,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只受了點小傷?!?br/>
“……”教主說的小傷可不一定真是小傷!
蘇聿執(zhí)著不懈的盯著凌漠寒,“教主遇上了什么?”
“要聽?”
“……要聽!”
凌漠寒頓了頓,“一夜未睡,不困?”
“……教主!”蘇聿往凌漠寒旁邊蹭了蹭,眨著大眼睛,“要聽!”
凌漠寒似乎有些困擾的皺了下眉,到底還是將發(fā)生的事一件件講給他聽。說到最后從鎮(zhèn)中突圍而出時,蘇聿聽的眼睛也不眨一下,表情嚴肅之極,看的凌漠寒有些想笑。
回想起來,那不過是又一次與死亡擦肩而過而已。
“洛楓因為受傷后耽擱了許久,受損較重。惟遠又中了毒。卜梅醫(yī)術(shù)好,我與他也算有些交情,再加上卓州比魔教要近些,所以我們休息了幾日后就來了卓州?!绷枘D了一下,“只是到了以后才知道武林大會已改去紅葉谷舉行?!闭f到這里,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蘇聿卻一下打斷他,“教主,你自己找卜大夫看過沒有?”
凌漠寒還沒說話,蘇聿看他神色就知道肯定是沒有,立刻站起來要把凌漠寒往樓下拉。
如果是平常,凌漠寒覺得自己身體無恙隨便包扎一下也就算了。但現(xiàn)在蘇聿懷里揣著個什么第三重藥引,總覺得凌漠寒身上恐怕有什么不妥,抓緊一切機會也要讓大夫好好給他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教主出現(xiàn)了??!……(有沒有嫌他出現(xiàn)的不夠驚心動魄……噗……)(怎么辦……好久不寫教主我覺得我都快不會寫他倆的互動了……)(我什么都沒說!你們神馬都沒看見!orz)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