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長青急忙將小丫鬟拉進屋子,不顧她的意愿,強行扯住她坐在了他的床上,然后又從枕頭底下摸出個青瓷瓶,眼巴巴地看著小丫鬟道:“姐姐,你以后若是再這般叫長青擔心,不照顧好自己,長青便要生氣了,長青生氣起來可是十分可怖的?!碧熘滥翘焖M屋看見她臉色蒼白滿臉血污,氣若游絲是什么樣的心情,當時他恨不得把所有的大夫都找過來,最后卻被姐姐制止了,還好他有這個外傷的良藥。
“噗嗤?!币慌缘那嘁滦P宋玖聞言笑出了聲,風長青明明還是個白嫩的奶娃娃,真不知道生氣起來能有多嚇人。
風長青聽到笑聲,扭頭看向宋玖,咬牙道:“玖玖你若是閑得無事,大可以把院子里的雜草都去拔干凈。還有,立刻給我出去!不要在此借機看我的姐姐!”
“……”宋玖聞言看了一眼小丫鬟,對方似乎完全置身事外,劉海下的眼眸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女兒家見到外男應有的羞澀。真是個奇怪的小女子,明明比自己還小了兩歲,卻不像個懵懂的少女,怪不得那小子這般護著她,可惜就是姿色平庸了些,唉。
“還不出去,你看什么!”風長青抓起枕頭丟向宋玖,宋玖閃身一躲,溫和道:“行了,我這就出去。”說罷轉(zhuǎn)身便出了門,再沒有看屋子里的人一眼。陪著風長青瘋了一天,也不知他打哪兒給他借來的衣服,奇奇怪怪的味道,難受死了,他得趕快回去洗個澡。
“長青,他是誰?”待宋玖走遠了后,小丫鬟開口問道。她的聲音很輕柔,卻猶如深秋的靜潭,透出一股莫名的涼意。
“他是宋太師的外孫,父親前幾日說皇上想讓長青進宮做六皇子的伴讀,在此之前會派人來考察長青的學問如何,結果來的便是他。也沒見他怎么考驗長青,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父親還要長青好好尊敬他,真是可惡。”風長青扯著小丫鬟的衣袖,不滿的嘟囔道,大大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風長青是個天生的幸運兒,他的娘親懷上他的時候恰逢府中老夫人高燒昏迷不醒,結果這喜訊傳出來沒有多久,老夫人便清醒了過來,府中都說這未出生的小少爺是相府的福星,是老夫人的福星。這下老夫人聽了是樂的合不攏嘴,連原本看著不順眼的三媳婦也連帶著順眼了起來,更何況風長青出生的那個夜晚,相府的花居然全部盛開,那可是真真的冬天啊,厚厚的雪都壓彎了府里的老樹。
這消息一傳開,府里府外都說這小少爺是天神托體,福緣大得不了。宮里還賞賜了不少的寶貝,皇上甚至親自參加了小少爺?shù)淖ブ苎?,小少爺將書籍與筆墨都抓在了懷中,皇上直贊小少爺將來是棟梁之才,還為小少爺賜了字,叫“敏懷”,敏而好學,胸懷百姓。
小丫鬟看著風長青蹲在自個兒身前,拿著瓷瓶里的綠色藥膏為自己細細涂抹手指,原本火辣的痛處此刻漸漸變得清涼。她略微思索,問道,“姐姐讓你在屋里等,你又何必冒險來尋姐姐,萬一叫三娘看見了,豈不是惹她動怒。”
風長青嘟著嘴,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得盯著小丫鬟,白皙的小臉蛋上浮現(xiàn)一抹羞澀的紅暈,他吸了吸小巧的鼻子,糯糯道:“因為長青是姐姐的弟弟?!?br/>
風長青小臉上歡喜的表情突然一垮,他眨巴著眼睛,眼眶迅速泛紅,他伸出還有些嬰兒肥的小手將小丫鬟的劉海撥開,看見對方額角那結痂的傷痕,哭道:“可是長青好沒有用,姐姐的傷都沒有好,怎么辦?”
“傻瓜,才過了兩天,傷口哪會好的那么快。”更何況這是風昀歌一心想尋死撞出的傷口,這藥再好,難道還能肉肌膚,生白骨?小丫鬟暗暗腹誹道。
想她斐子衿好好一個雙十年華的艷麗少女,事業(yè)正值巔峰期啊,居然一不小心著了那個死賤男的道,墮落到了這個鬼地方,變成了清湯白面的豆芽菜。真是叫人惱火!即使她心理承受能力很好,賊老天也不帶這么玩她的??!她早就說過不想接那個跟她八字不合的臥底任務的!
不過…斐子衿眼神一變,清清冷冷的目光帶著一絲的陰霾,來這個地方已經(jīng)兩天了,之前的那些事情她不去追究,也無從追究。即使上一輩子她是一個軍人,但她也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更何況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風昀歌了,惹她的那些人,她遲早都要讓她們嘗嘗報應的滋味。
“姐姐…”風長青的聲音打斷了風昀歌的思緒,“長青來的路上聽說東廂房出事了,他們…他們還說在東廂房的是你……可是長青知道那不是姐姐,姐姐可不可以告訴長青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風昀歌聞言低下頭去看伏在她腿上的小少年,見他匆匆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就迫不及待地坐到風昀歌身邊,扯著她的手臂不住地哀求道。
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呵……
她完成任務的時候被人暗算,本以為必死無疑,不想趕上了穿越的末班車,成為了這偌大相府的草包小姐風昀歌。爹不疼娘不愛,備受冷落,慘遭欺凌,最后還被人凌辱而死。害的她在這具身體里掙扎了一天一夜才從死亡的夢魘中掙脫,清醒過來。
兩天沒吃東西這身體早就餓的不行了,可她還沒熟悉這個地方,找不到食物,正在她以為自己又要死了的時候,風長青來尋她,她才吃了頓飽飯。
想到這里,風昀歌從床上站起,走到窗前將緊閉的窗戶推開,秋風夾雜著寒意直撲屋內(nèi),遠遠的還可以看見東廂房的騷動。
“長青,兩年了,你還記得姐姐,可是他們卻早已忘記這個人了。你可記得我十二歲時由于什么事情被罰?”
“姐姐十二歲時長青已經(jīng)十歲了?!憋L長青走到風昀歌身邊,他的個頭已經(jīng)到了風昀歌的肩膀,可那張小臉還是不諳世事的稚嫩,“三娘告訴長青,姐姐因為妒忌長青,把長青推下了寒冬的冰湖,讓長青發(fā)了三天的高燒,險先喪命。爹爹怒火中燒想要打死姐姐,是三姐為姐姐求了情,父親才作罷,只罰姐姐回去思過再也不許踏出屋子一步?!?br/>
“那你為什么還要對我這么好?”風昀歌背對著風長青,墨黑的眼眸里隱隱有光華在閃動。
風長青純真的臉上露出一抹疑惑,難道不該對姐姐好嗎?他們可是親兄妹呀!于是他輕快回答道:“姐姐知道原因,長青也知道,長青相信姐姐不是這樣的人,長青喜歡姐姐,在姐姐面前長青永遠都是姐姐乖巧的弟弟?!?br/>
“昨天三娘身邊的梅言來過,找了你屋子里的小依,我經(jīng)過屋子的時候聽見她們的談話。”風昀歌頓了頓,繼而說道,“你也知道大表哥深得父親賞識,住在天華院的事情吧。三娘與大娘本就不對盤,又怎么見得大娘一人獨大,自然看不慣大表哥。三娘也看不慣我,若是大表哥引誘我成了茍且之事,追究起來便是大娘的過錯,足以叫大娘失去在父親心中的地位和在下人面前的威嚴?!?br/>
“姐姐你不要再說了!”風長青死死捏緊拳頭,壓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哭腔,風昀歌偏過頭看向他,不妨他突然抱住她的腰,將臉埋在了她的背后,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感覺到他微微顫動的身體。
“小依原本是我的貼身婢女,樹倒猢猻散,主子失寵了當然要自謀生路,怪不得她。”風昀歌拍了拍風長青的手以示安慰,手上殘留的疼痛還在提醒著她今早發(fā)生的事情,她彎了彎唇角,語氣卻越發(fā)傷感,“長青說要做姐姐的弟弟,可是三娘畢竟是我們的生母,百善孝為先,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忤逆我們的母親?!?br/>
“姐姐這說的什么話?自長青懂事以來,照顧長青呵護長青的只有姐姐一人而已,她除了生了我之外又何曾關心過我,我只是她用來爭奪父親寵愛的工具?!憋L長青悶悶的聲音響起,他只有姐姐一個人,誰都不能傷害姐姐,也不可以搶走姐姐,他們是一個母親生的便要一輩子相互扶持保護對方,即使是對自己很好的大哥,他也絕對不允許他搶走姐姐!
“你們這姐弟情深的戲碼要演到什么時候?丞相已經(jīng)回來了,正在鳴夏院聽戲呢,你們此時還不過去怕是戲要散場了。”宋玖的聲音隔著房門幽幽傳來,風長青身子一抖,抬起頭露出猶帶淚痕的小臉,可憐兮兮地看著風昀歌,遲疑道:“姐姐真的要去見父親嗎?”
“長青不要哭了,你是要保護姐姐的小男子漢,不可以隨便哭鼻子了。”風昀歌笑的溫婉,一如風長青記憶中的模樣,讓他鼻子一酸又開始流眼淚,直叫風昀歌好笑,她拍了拍長青的腦袋道,“姐姐自是要去的,等了這么久就為了這一刻,不去如何?”
開門的一剎那,陽光中塵土飛揚,秋日里難得有這般愜意的場景,只可惜到底不是欣賞的時候。
見風昀歌開了房門,風長青連忙快步跟上,他看著姐姐纖細的身影,暗暗發(fā)誓一定會將她保護好。他分明看到姐姐如今的笑容里,眼底不再有他的身影,雖然很沮喪,但是他相信只要他努力,姐姐一定會重新接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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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消失了這么久又默默出現(xiàn)了…現(xiàn)在放暑假了…小南會努力日更的…彌補小南斷更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