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寧拿出絲巾來擦拭勺子就是為了能讓這勺子多些親切感。
第一目標當然是紫菜湯,沒錯,在用紫菜添加了點配料之后,李成又取出少許來熬制成了湯,用紫菜熬出的湯既清新又涼爽,正是在這炎炎夏日里絕佳的冷飲。
盛湯的勺子是專用的,配合青花小碗的大小,所以一勺子也沒多少湯。
而李秀寧盛的正好,里面一小片紫菜大半勺子的湯,優(yōu)雅仔細的送進嘴里,連嘴上的口紅都沒花。
她嘴唇稍稍一抿便咽了下去,這一下湯的滋味在嘴里爆發(fā)。
對就是爆發(fā),很難想象清涼的湯要好喝到什么地步,才會這樣爆發(fā)。
李秀寧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小翠因為是丫鬟,根深蒂固的思想讓她無法從容地與李秀寧同桌共飲。
所以盡管她看著面前的瓷碗繡著碗中清香的粥點,口鼻已經被那精米粥散發(fā)的濃香氣所給全部俘虜,但卻沒有動勺。
也因此,很難理解為什么李秀寧會是如此一副享受的樣子。
公主身為大唐長公主,什么樣的山珍海味沒吃過?盡管這眼前的粥點聞起來很香的樣子,但公主也不至于這般陶醉吧!
小翠如是想到。
但一旁的李秀寧卻不這樣想,她此刻的的確確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這紫菜湯的清香之中,感覺全身暖洋洋的,就像是被一只大手輕輕地撫摸著,由舌尖開始到舌根,再到喉嚨、食道、最后是胃里。
每一滴湯經過的地方都在歡呼美味,那是一種讓人心生愉悅到極點的美味,無法形容,舒服極了。
“小翠,你也莫要拘謹,快些吃吧!”一口清香下肚,令李秀寧回味無窮,她已經深深迷失在這種香味之中,但看到旁邊的小翠竟然沒有動勺,這怎么可以?
所以李秀寧當即溺笑道,示意小翠也快些吃了。
“公主…?”小翠咽了一下口水,隨后看著李秀寧,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盡管平常的時候公主對她很好,待她如姐妹般沒有客觀的主仆之別,但那一般都是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才會如此,所以不是很確信剛剛是不是李秀寧叫了她一下。
說實話,面前的這碗粥聞起來實在是太香了,讓人忍不住垂誕三尺,沒有哪個人能抵得住這種誘惑。
小翠也是個普通人,自然抵不住這種誘惑,要不是有李秀寧在一旁,估計此刻她都在舔碗底了。
“快吃吧,李公子做的這東西真的很好吃的,你不吃的話,別怪我不留給你哦?!崩钚銓幬⑽⒁恍?,說著,作勢就要站起身來搶奪小翠身邊的粥品。
“啊,不行!”見著李秀寧的這般作態(tài),雖然知道是假的,但小翠還是心底直接炸了毛,她快速端過桌面上的粥,緊緊地將其捧在身前,如一只受驚的小兔子,恍恍乎而欲護其食。
噗嗤。
李秀寧見狀直接笑出了聲,“小妮子,又沒人跟你搶,護著干什么?”
“讓李公子見笑了?!币苍S是笑著噴出了些許湯汁,李秀寧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李成說道。
“沒事,你們吃吧,好吃就行,若不夠吃的話,一會兒我再做點就是了,這東西最不缺的了。”李成大手一揮,對于李秀寧的窘態(tài)表示渾然不在意。
“好的,那我就開吃了?!毙〈潼c了點頭,終究還是受不住誘惑,躡手躡腳地拿起了勺子向著自己懷里的碗舀去。
說是勺子有些不確切,應當說是湯匙。
就如同李秀寧那邊的情況一樣,盛湯的勺子是專用的,配合青花小碗的大小,所以一勺子也沒多少湯。
而小翠盛的正好,里面一小片紫菜大半勺子的湯,優(yōu)雅仔細的送進嘴里,連嘴上的口紅都沒花。
嘴唇稍稍一抿便咽了下去,這一下湯的滋味在嘴里爆發(fā)。
對,就是爆發(fā)!
很難想象清涼的湯要好喝到什么地步,才會這樣爆發(fā)。
小翠直接就淪陷了,這一下,她也明白了剛剛李秀寧確實是被迷住了。
那一臉的幸福不是作假!
接著,小翠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不,管不了什么表情了,身上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吃。
吃了面前的東西,小翠也開始一勺粥一口湯,再來一塊兒腌蘿卜,這真是無上美妙的事。
這一下子表情就變成了像之前李秀寧那樣一臉享受,根本停不下來的樣子,當然有點細微差別。
一碗粥說真的也沒有多少,像這種小碗,李成以前吃粥都是兩三口就吃一碗的,所以這點分量根本就不夠兩人吃。
果然,在快吃完的時候,兩人眉頭不約而同的開始皺了起來。
“公子還有嗎?小翠還想吃哩!”
“公子莫要見笑,實在是你這個粥太好吃了,姝媛也想再要一碗。”李秀寧和小翠男烏海異口同聲的說道。
兩人互相看了看,又若無其事的轉回來盯著李成,等著回答。
額,這不愧是主仆二人。
李成也沒想到同時吃完的兩人還有這樣的默契,玩味的看了看兩人,見李秀寧和小翠都有些尷尬后。
他道:“沒事,我這次做的有些多的,來吧,我給你們盛上。”
說著,李成放下手中的碗,隨后轉過身去將之前熬的那一鍋粥端了過來,然后仔細的為李秀寧兩人盛上。
“謝謝公子?!币姷酱赏朐俅伪荒窍闾鹂煽诘木字嗨M,兩人只來得及道了一聲謝,隨即也不與李成客氣,抓起湯匙就是一陣胡吃海吃。
朝陽西歸何時落,路上行人也紛紛。
飯過三巡,也不知是過去了多久,李秀寧兩人終于是吃夠了,此刻正一臉享受地坐在桌椅上呢喃,但都低著頭,眼睛都不敢朝李成看。
實在是剛剛的吃相太過于難看了一些,現(xiàn)在才后知后覺的感覺有失儀態(tài)。
特別是李秀寧,在來之前她就隱約打聽到了李成的信息,若猜的沒錯,此李成就是彼李成,與她的未婚夫是同一個人。
也就是說,剛剛她在未婚夫的面前失態(tài)了,這讓她一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如何受得了。
不,說是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有些不確切,李秀寧之前是許過一次人家的,也就是京城的大戶人家柴家柴邵。
只不過,兩人雖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
在新婚夜的那天晚上忽然發(fā)生兵變,柴邵拋棄李秀寧獨自逃跑,柴邵的這般作態(tài),別說是對他沒有感情的李秀寧,就算是青梅竹馬也會感到心寒。
自然而然的,李秀寧對于這個只見過一面的丈夫根本沒什么感情,甚至只有憎恨。
盡管李成只是她一氣之下隨便找的,但古代的女子就是如此的專情,嫁雞隨雞,只要認定了一人,扁終身不悔。
在潛意識里李秀寧已經將自己當作了李成的身邊人,女為悅己者容,之前的囧泰若是被旁人看了去她還不覺得有什么。
但李成不同,被李成看了去就如同是在她的心窩上刮去了一層皮,讓她在李成變得毫無儀態(tài)可言。
“你說那上面播放的東西都是真的嗎?我二哥真的會殺了我大哥和三弟他們嗎?”也許是這一頓粥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李秀寧對于李成也不是之前那般的陌生,而是感覺到了一種依靠,她雙眼有些迷離地問道。
“都是真的嗎?”
其實不只是李秀寧,就連小翠也是瞪大了迷離的雙眼往著李成,這東西她們是真不知道真假。
若說是假的,但是這上面卻以前發(fā)生的事情都給演繹了一遍,不管是大事件還是細節(jié)上面都沒有漏過,但若是說這東西所演繹的都是真的,她們卻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帝王之家雖無親情,可也不至于慘烈到那般地步吧,更何況,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三人可都是同父同母的三兄弟啊,若真的發(fā)生那種事情,會不會太過于殘忍了些?
呦呵,你們就這么直接相信一個外人?這樣好嗎?
陡然被李秀寧冠以信任,李成有些驚訝,他雖然在唐朝呆的時間不長,接觸的大富之人也沒幾個,但對于唐朝的東西還是知道一些的。
按照正常邏輯來看,李秀寧不該是這般性格。
“誰又知道呢?佛說,世間萬物一切皆有緣,物我所往者,逝也,未知與我者,迷也…李小姐又何必執(zhí)著呢?”李成深沉的看了一眼天空,長長的嘆息一口。
其實吧,李秀寧問這話還真是問對人了,縱觀整個大唐乃至整個天下,能回答她這個問題的也只有他了。
“公子見諒,我沒怎么聽懂你說的是什么意思,可否解惑?”
李秀寧感覺腦袋有些不夠用了,李成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懂,可連起來就找不著頭緒了。
像什么物我所往…未知與我…什么的,她愣是沒聽清楚半句,只是感覺好高深的樣子。
“不懂?”
李秀寧點點頭。
李成大笑道:“不懂就對了,你也不懂,我也不懂,但這是人生哲理啊,咱知道有這個事就行了,不需要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