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fēng)吹拂,天云流動。
莫名的氣息讓天地都安靜了下來。
轉(zhuǎn)瞬之間,天空上宛如河流般‘湍急’的云層里有一抹天紫色出現(xiàn),幾息之后,蒼穹化紫,神異顯化。
彼時,天空之上裂開一道虛空黑洞,一束紫色光影綻放而出,墜向古滇王城,落在東御天王身前。
江辰定目看去,只見在東御天王的身前,有一面吞吐神秘紫氣的古樸圓鏡上下沉浮。
古鏡無法印物,光滑的鏡面上演化諸多可怕場景,又有神妙的梵文浮現(xiàn),氣息古老,仿佛它是從時光的盡頭飛到這里,恒古如它。
東御天王緩緩起身,面色凝重,望向半空中的琉璃寶車。
“九殿下,得罪了!”
話語落下之后,秦姿月橫躺著身子慢慢的從寶車內(nèi)飛出,懸浮在半空中,東御天王口中念念有詞。
彼時,那面隱于神秘紫氣中的神異古境緩慢轉(zhuǎn)動,在鏡面對準(zhǔn)秦姿月時東御天王的聲音再度響起。
“請鎮(zhèn)世帝器斬去九殿下身上的四道契約!”
鎮(zhèn)世帝器?
這時,江辰似發(fā)現(xiàn)了什么,面露驚駭。
眼前這面散發(fā)著莫名氣息的古鏡竟然只是一道虛幻之影!
法相投影?
江辰眼皮微跳,想到了九州時瀏覽過的一些關(guān)于描述封神時代的殘缺斷語,其中就有關(guān)于法相的描述。
法相,法理之相。
關(guān)于九州封神時代的信息近乎斷絕,以至于江辰除了知曉能夠形成法相的事物皆是世間大恐怖以外,對于它的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顯然,眼前這面古鏡就是能夠形成法相的事物,而此刻出現(xiàn)在這里的古鏡明顯不是它的本體,而是它的一道法相投影。
倏地,一道紫色光速從古鏡里綻射而出,落在秦姿月身上。
在紫光的映襯下,江辰清楚的看到秦姿月身上竟有一條透著神妙氣息的法理之痕。
紫光沉靜,很快,第一條法理之痕斷裂消失。
哼……
在那條法理之痕斷裂的時候,秦姿月的身子劇烈顫抖了一下,很是痛苦。
與此同時,遠(yuǎn)在十萬妖山貝殼山水潭里修行的小黑忽然睜開蛇眸,鮮血從它的眼睛流淌而出,卻是靈魂深處極其平突的傳來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像是有人以斬魂之刀對著它的魂魄狠狠地砍了一刀一樣。
大蟒在水潭下瘋狂翻騰,掀起陣陣水浪。
沒多久,第二條法理之痕崩斷。
汪——!
驚天狗叫回蕩于貝殼山。
第三條法理之痕崩斷。
貝殼山上方的云彩間,啼聲驟起,一個龐大的身影墜落而下,沿途有血霧飄揚(yáng),畫面凄涼。
法理之痕的每次崩斷,都會讓無意識的秦姿月發(fā)出痛苦的輕哼聲,身軀顫抖的離開。
江辰凝望著秦姿月身前的最后一道法理之痕,料想那是代表自己的。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做好了痛苦加身的準(zhǔn)備。
此時,江辰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情緒有些奇怪。
“契約被斬,與我而言乃是天大的幸事,可為何我心中會有一種淡淡的失落感呢?”
想了許久,江辰猛地睜開眼睛,詫異的看向秦姿月,只見她身前的那道法理之痕依舊未曾斷裂。
嗯?
江辰皺眉,帶著詫異的眼神望向東御天王,想要問一問什么情況,哪里想到,當(dāng)他的視線與東御天王的目光接觸時,他發(fā)現(xiàn)對方的眼里同樣帶著深深的疑惑,甚至于……震驚。
“所以,你也不知道什么情況?”
東御天王眉頭緊鎖,目透精光,:“你的契約竟然無法斬斷,你身上藏著什么大問題。”
江辰眨了眨眼睛,無辜道:“或許有問題,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問題,所以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這份召喚契約與我而言明顯存在不公,我沒理由不讓你斬斷它的?!?br/>
東御天王雖然未曾接觸過召喚一道,可也清楚召喚妖師與召喚妖物之間存在明顯的不對等關(guān)系。
召喚妖師死,召喚妖物也死,而召喚妖物死,召喚妖師也就遭受重大的精神創(chuàng)傷而已。
基于這點(diǎn),東御天王倒也相信江辰的話。
古鏡法相的紫光維持了許久,卻依舊無法解除江辰與秦姿月之間的契約。
沒多久,紫光泯滅,古鏡法相隨之消散。
紫色蒼穹回歸最初,白云輕慢,風(fēng)微陽暖。
此時,東御天王再度看向江辰:“神朝的鎮(zhèn)世帝器竟無法斬斷你與九殿下之間的契約,雖然我不知其中的原因,又或許你與九殿下牽扯甚大,可惜,吾帝之命,難以違抗,你與九殿下之間的契約必須消除!”
聰明的江辰意識到了什么,無可奈何的輕嘆一句:“你要?dú)⑽??!?br/>
“這是目前唯一可以解除契約的方法。”東御天王凝視著面色無常的江辰,對他能夠這般坦然的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而感到驚訝,像是重新認(rèn)識了他一樣,語氣擺正,說道:“當(dāng)然了,你若是其他辦法,我欣然接受,殺你,非我本意?!?br/>
天人之上的你都沒辦法,我又能有什么辦法。
江辰搖頭:“我沒辦法?!?br/>
“嗯,那只有殺你了?!睎|御天王沒有絲毫意外的說道。
江辰掙扎的說道:“還有商量的余地嗎?”
“九殿下或許會成為我神朝的未來,在她身上不允許出現(xiàn)半點(diǎn)瑕疵?!睎|御天王搖頭說道。
瑕疵?
江辰的嘴角揚(yáng)起了一抹自嘲淺笑,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被人以‘瑕疵’來形容。
“又要和世界說再見了嗎?”
江辰抬頭看了一眼懸浮在半空中的秦姿月,她的身子金光溢出,伴隨著金血與之不斷相融,她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強(qiáng)大。
“能否勞煩你一件事?!?br/>
東御天王點(diǎn)頭:“說說看。”
“等她蘇醒之后,告訴她我叫江辰,不是什么小白?!?br/>
東御天王一愣,而后咧嘴笑道:“江辰,這個名字我也會記住的?!?br/>
“來吧,痛快點(diǎn)?!?br/>
話音剛一落下,江辰的身子就晃了晃,他緩緩低頭,凝視洞穿心臟的纏龍槍身,嘴角扯了扯。
槍身抽出,東御天王旋即轉(zhuǎn)身登上戰(zhàn)車,帶著異獸寶車以及一眾部下,沖天離去。
直到他們消失在天邊,江辰依舊未曾閉眼。
他清晰的感受到體內(nèi)流逝的生命力,心中平靜。
他抬起右手,對著天空輕輕地抓握著什么。
眼底閃過一縷疑惑,倒映著手腕上的一條紅繩。
紅繩?
我什么時候給自己帶上這玩意了?
這個念頭閃過之后,江辰的生命力已是流逝殆盡,站立的身子無力倒下,步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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